他的掌中,是自己期待已久的梅花,竟然是梅花。
等了如此多的年歲,終于是遇到他了。
可是,為什么是他呢?
看了一眼又一眼,始終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思,源源不斷的心思,正從自己的心里頭冒出來。
為什么是他,為什么?
多想問問,他心中,與自己是有幾分的相識的。
多想問問,他當年為何是木樨。
他可是什么都知道了。
朝若見著驚泠,理應開心,可是,見了她,又總覺著,從今往后,他會失去她。
她看到自己掌中,自己也看了一眼,很是熟悉,非常非常熟悉。
甚至,自己是見過的。
近幾年,成了梅花模樣,以前是木樨花。
他不解,為何她如此激動。
眼角淚光,嘴角在笑,可是,是否是笑了,才知曉自己究竟是做錯了什么。
“驚泠?”他試圖說話,周圍所有人,看著此處。
驚泠定定看著他,眼角淚水落下。
周圍,飄起的不是紅色雪花,如今,純白色的。
天界不會下雪,從來不會,可是,因為驚泠。
所以下雪。
朝若也知曉,她體質(zhì)不一樣。
“你要娶迷茵嗎?”驚泠問他,口中并無質(zhì)問。
“你若同意,我便進去。”你若阻止,我便帶你走。
尚未說出口的話,堵塞了。
因為。
驚泠手中,御魔劍搭在他的肩頭,她眼中再無淚水,埋怨,深深的埋怨,再多的便是痛恨。
她恨自己?
“你不能娶她,一生一世都不能娶她……”倒是有幾分的同情自己意味。
驚泠看著他,手中顫抖,她發(fā)現(xiàn)自己下不去手,所有的痛,都在心口,她找到了人,可是,為什么是他。
她以前還想,是不是錯了,不會是他,用木樨花痕跡,告訴自己,她沒有錯,可是,如今看看,她究竟錯了沒有?
錯的徹底。
師父說的,遇到了他,你這一世,也算是毀了,可是,毀的心甘情愿。
她不甘心。
憑什么,憑什么她就要死,憑什么其他人就是活著,究竟為什么?
她不同意。
“朝若上神,今日,你不能娶她,你若是娶了她,我現(xiàn)在就殺了你?!?br/>
說到做到的模樣。
只有她知道,她不會這么做的。
只有他,他信了,終于,嘴角才多了一抹笑容。
驚泠轉身。
她舍不得,也不會同師父那樣,自己死了。
不要,她的人生,是自己已經(jīng)計劃好了的。
為什么要有他摻和,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走吧?!?br/>
朝若這里,她確認了。
轉身,見了趕過來的路犀,他眼中驚色,見了她便問,“是他嗎?”
驚泠手中御魔劍,對準他的胸口,一劍扎了進去。
“哪怕你是九重天上神,這輩子,離我遠點。否則,我殺了你?!?br/>
路犀,是他的錯,因為他,自己需要面對多少。
明明,他娶妻,自己好好的,一切都是好的。
路犀為什么要來。
“你為什么要告訴我?”
“如此,你心中還是只有他,他對你,如此重要,重要到他可以決定你的生死?驚泠,你比誰都明白,他是你等了幾萬年的人,不殺他,你會有什么結果?!?br/>
路犀繼續(xù)刺激她,驚泠不以為然。
她什么都不知道。
對了,喵喵呢。是啊,喵喵呢?她要找喵喵,找到喵喵,回云瀾山,哪怕是萬萬年的禁閉,她也愿意接受。
御魔劍不要了,她要尋人,尋喵喵的蹤跡。九重天上,一定可以找到喵喵的。
騰云駕霧,消失在人群中。
朝若還未明白,他看到的是,驚泠如今,仿佛另外一人,身上的衣服,黑色一片,如今紅透了,與自己的婚服一致,倒像是兩人才是一對璧人。
只是,她今日情緒有些不同。
路犀刺激她什么?他如今確定她的心思,身上紅袍褪去,一身白色,遇見她,再多的顏色,也是白色的。
只是,準備走的時候,有人喚了一句。
“朝若師兄?”
朝若回頭,見了同樣一身紅色的人,那人眼中,委屈。
他卻只有愧疚。
“抱歉,我們的婚約,算了?!?br/>
迷茵重復,“算了?”
什么是算了?
憑什么算了。
因為她?驚泠嗎?
迷茵身后,站著天帝天后。天后上前,大手一揮,“今日大婚,作廢?!?br/>
六個字,就把迷茵打入了比十八層地獄還要可怕的地方。
“為什么?”
歇斯底里的吼著,天后來到她的身邊,靈力游走,迷茵聲音消失。
天帝如今才走了出來。
“往后,天界的重任,便是交給你了?!?br/>
朝若并不知道,這句話,是何種意思,他只知道,天帝天后早就知道這結果。
明知不尋常,驚泠模樣也不尋常,他卻沒有辦法。
“多謝?!?br/>
他謝過天帝,可是,從天帝眼中,看到的,卻是更多的歉意。
那時候,他不知。
尋了云彩,他追著前頭兩人的方向過去。
只是,已經(jīng)被天后帶走的迷茵,從天后手中逃走了,天帝只能默許,若是她有任何意外,驚泠定是加倍奉還。
到了上青淵,與師父最近的地方。
“阿泠?”
他第一次,喚了這一句。
“你來這里做什么?”
冷,周身百里都是冷的,上青淵第一次下雪,不是因為她哭了,是因為她的手中。
朝若到了,就見了前頭,她并沒有動手,可是,師父在地上,她手中是血,一滴一滴的落下,青淵中,水逐漸的結冰。
速度從未見過的快,天上之水,不會結冰。她卻做到了。
眼中通紅,發(fā)絲全是紅色,她如今,紅的可怕。
紅色,走火入魔的緣由,也是表現(xiàn)。
她走火入魔,已然成了魔障。
“我問你,喵喵呢?”驚泠的話,比誰都要冷漠。
上饒仙君一笑,從地上爬起來,
“死了。”
“死了嗎?真的嗎?”不確定的口氣,可是沒有半分不確定。
仿佛下一刻,她就想要毀了這里。
“自然是真的,本尊何時騙過你?”
他從不說假話,說的都是真的,以前是,現(xiàn)在是。
又是她,是她的徒弟也罷,是她的女兒也罷,將來。
她還是一樣的,只能接受命運。
上饒還在笑。
朝若不解,上前想要靠近驚泠,可是,驚泠手中阻止,寒冥劍抵在他的眉間,只要移動,他便穿透了寒冥劍。
“你為什么不動手?”朝若問她。
她不是確定了嗎?究竟哪里不對勁。
“你以為,我不會殺你嗎?”
驚泠本就沒興致與他說話,說話時候,還是與上饒相對,她如今的仇人是他。
“九重天仙君上饒,本領不過如此?!?br/>
她知道他的能力,知道他想要做的一切。朝若是設計好的,朝若如今還是不知。她無暇分心,她想殺的是上饒。
他說,喵喵是他殺了的。
他也一定是知道,路犀與朝若的事情。
他們所有的都知道。
“不過如此,他不是九重天的上神,而是魔界的人,你想告訴他嗎?”
上饒說,可是,朝若覺得,師父口中的他,是自己。
頭頂,云彩越來越多,濃濃的紅色,眼前,朝若突然的,覺得自己身上的靈力在抽離,所有的靈力都在抽離。
隨著抽離開,他的衣服,成了黑色的。
與魔界的衣服大致,眼角,也多了暗暗的黑色,一身仙氣,如今是什么都沒有了。
“你是他的師父,利用他,你覺得他會原諒他嗎?”
“我們會贏!”
驚泠手中的寒冥劍,從上而下,落在地上的上饒身上。
上饒吐血,朝若見了,想要上前,可是,他的身上,已經(jīng)沒了仙氣,他的人,變了。
他仿佛一瞬間,不是朝若了。
驚泠要離開,不管地上的上饒,她選擇的,是回到一開始的地方,去找喵喵的痕跡,她大不了,去了冥界,將人帶回來,活幾萬年,給他造一份身子。他也就回來了。
驚泠離開,可是,朝若卻沒有想要試圖過多阻止。
而是只能追了上去。
師傅重傷,他早知道原因,還有他身上的靈力,為何變了。
如今,他輕松了很多,騰云駕霧,不再是朝若的模式,另外一種,速度極快,可是,怎么也找不到,自己應該找到的地方。
此時的上青淵,路犀拿著御魔劍。見到了地上沾了血跡昏迷的上饒,不以為然,直接離開,繼續(xù)尋找人。
后一位來的,是迷茵,她看到上饒身邊,發(fā)覺上饒還醒著,可是,上青淵沒有任何的一個人。
扶著上饒起來,“師父,你怎么了?”
“迷茵啊???,快點殺了我!”
迷茵本就悲從中來,已然接近自己的靈力頂部,她隨時可能入魔。
天界上神,入魔了,在天界,通常都是留不得的。
哪怕她是天帝之女。
“師父你說什么?快了,上青淵的人呢,迷茵給你療傷?!?br/>
她手中的靈力才準備開始,上饒阻止了。
“不用!”口中吐了一口血,他不會死,可是必須死。
他為的是不讓自己一手培養(yǎng)的朝若,毀在驚泠手中。
“迷茵啊,動手,你不想讓朝若與驚泠在一起吧。你殺了我,這一世,他們絕不會在一起的?!?br/>
一旦誤會,兩人之間,哪怕成了魔,一樣的心中有魔,走出來的。
他還是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