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的清晨。秋之南在睡夢中驚醒,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看看身邊有沒有少人或者有什么異常。
第一眼掃到鄰桌的雨寒雪寒,她們頭靠著頭,睡得正香。
而后是嚴(yán)淳,他抱著自己的書囊,在輕微地打鼾。
他身側(cè)另一張桌子上趴著阮荊,眉頭微微皺著,似乎睡夢中也不太安穩(wěn),手中牢牢握著她防身的短劍。
店老板躺在柜臺后面的長凳上,也睡得很沉。
言逐風(fēng)和牧昕……
她把整個大廳看了個遍,愕然發(fā)覺他們竟然不在。
薛清也沒有蹤影。
難道這次是他們……
她猛地站起身,迭迭撞撞地往外跑,由于太過慌張,不小心帶倒了椅子,“咚”的一聲巨響,把所有人都嚇醒了,驚魂甫定地看著她。
秋之南沒心思理會他們的反應(yīng),徑直沖向門外。心里不住地祈求,千萬不要出什么事情。一定不會出什么事情。
門外沒有人。
她愣了一下又調(diào)轉(zhuǎn)方向往樓上沖,在樓梯轉(zhuǎn)角處,她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眼淚幾乎是在一瞬間奪眶而出。
她驚愕地捂住了嘴巴,淚流了滿臉。
地上躺著的人是薛清,他大睜著雙眼,面容驚恐而夾雜著幾分難以置信。
言逐風(fēng)蹲在他旁邊,手指試探他的鼻息,而后是心跳,最終頹然地?fù)u了搖頭。
一直還抱著些微希望的牧昕失魂落魄地坐在了地上,沒有說話,但緊握的拳頭卻泄露了他內(nèi)心的情緒。
秋之南腿一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心里有一千一萬個疑問。
她想問,為什么會是他?
怎么會是他?
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也得不到任何解答。
樓下的人接二連三地沖上樓,卻一個個在看到薛清的死狀時,驚恐地后退,愣了大約兩三秒后,轉(zhuǎn)身就往門外跑,連前一夜收拾好的包袱也顧不上拿。
恐懼如毒素一般滋長,纏繞著所有人的心。
言逐風(fēng)忽地起身,轉(zhuǎn)瞬間,他已經(jīng)攔在了試圖沖出門的阮荊和雨寒面前,面上帶著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雨寒“撲通”一聲跪在他身前,淚流滿面地哀求道:“公子,你放我們走吧。再留在這里,我們都會死的!我不想死在這里,求求你讓我走!”
“這山林方圓幾百里,憑你們的能耐,三日也無法走出。你們真以為離開這里便是安全的嗎?難道你們到現(xiàn)在還看不清兇手有多么窮兇極惡、喪心病狂?即便你們今日離開了這客棧,他也不一定會放過你們。甚至于,你們的離去還給了他更多可趁之機!”
雨寒在言逐風(fēng)這幾句話里失去了辯解的能力,因為她知道言逐風(fēng)所說是事實,眼神空洞而茫然:“那我們該怎么辦?留下是死,離開也是死,難道除了死,我們就沒有別的路可走嗎?”她的聲音帶著徹骨的恐懼和絕望,身子顫抖得厲害,幾乎是從喉嚨里吼出來的一句話,“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我答應(yīng)過會保護你們的安全,就必然會做到!”言逐風(fēng)閉了閉眼,手指下意識蜷縮起來,聲音里帶著自責(zé),“薛清的死是個意外,我未曾預(yù)料兇手會連薛清都殺,終究是我低估了兇手……”
只這么一瞬,他便收起了所有的消極情緒,一雙天藍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面前所有人,若細細分辨,會發(fā)覺他眼底被壓抑著的驚天駭浪,“這是我無法原諒的錯誤,所以我會彌補!不找出兇手,我誓不離開此地!”
所有人都看著他,卻無一人說話。
“你們的命,交給我?!毖灾痫L(fēng)的話帶著千鈞之力。
“還有我們?!蹦陵亢颓镏弦蛔笠挥业卣镜搅搜灾痫L(fēng)的身旁,表明自己支持的態(tài)度。
“我們怎么知道,薛清不是你們聯(lián)手殺的?!币恢背聊徽Z的嚴(yán)淳忽然在此刻開了口,“昨夜我們所有人都在這大廳里,除了你們。若說誰最有可能對薛清下手……”他的視線冷冷地落在言逐風(fēng)和牧昕身上,“除了你們,別無他選?!?br/>
秋之南見其他人被他的一句話給挑動情緒,下意識地遠離他們身側(cè),將他們?nèi)艘暈闇喫瞳F,不由著急地想要解釋:“我們絕對不會殺了薛清的!”
“證據(jù)呢?”
秋之南梗了梗,無言以對。她沒有證據(jù)。
言逐風(fēng)知道,嚴(yán)淳的懷疑是合情合理的,所以他并未否認(rèn),甚至還認(rèn)同了嚴(yán)淳的猜忌:“你說的沒錯,兇手極有可能是我們??墒恰彼聪驀?yán)淳,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我和牧昕是在你們都睡著之后才跟薛清出去的。你是怎么知道,我和牧昕都不在大廳里的?”
嚴(yán)淳被他問的一愣,而后才道:“我中間醒過一次,見你們和薛清站在門外相談甚歡的模樣?!?br/>
言逐風(fēng)點頭,像是贊同了他的話,“如你所言,兇手是我們的可能性極大。但你覺得若是我們?nèi)寺?lián)手的話,你們還有機會站在這里嗎?而且……”他勾唇一笑,眸中仿若斂盡萬千風(fēng)華,那般恣意張狂,輕輕吐出一句話來,“以我的能力,想殺你們根本不必如此大費周章?!?br/>
他的手輕輕一揮,一柄銀白長劍憑空顯現(xiàn)。在場之人都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把劍,所以對他的做法一時不明所以,茫然地看著他。
言逐風(fēng)未說話,身形未動,手中劍光卻瞬息暴漲。剎那間,一股強大的風(fēng)力席卷而來,吹得他們身形搖晃不已,勉強抓住身旁的柱子才沒被這陣風(fēng)給吹走??伤麄兊囊路吐?露在外的皮膚卻被劍光給割裂出一道道細紋,有血花崩裂出來。
他們驚恐不已,尖叫聲響成一片,可言逐風(fēng)仍未有停下的跡象。就在他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那劍光忽地消弭于無形,像是從未出現(xiàn)過一樣。
而眼前,桌椅倒了一地,碎裂成一塊塊碎屑,失去風(fēng)力的憑借后,噼里哐啷地落了一地。所有人都以一種劫后余生一般的眼神看著言逐風(fēng)。他們深切地知道,他們之中,無一人是他的對手,他要殺他們,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