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匯文館中座無虛席,在晉王柴榮的主持下,儒、釋、道各派出三人參與辯論,其它人旁聽。
儒家派出的三人以大學士和凝為首,崔誠和孔家的一位大儒為輔。
佛門則派出少林空遠大師,禪宗著名高僧明益禪師,還有百花山的優(yōu)曇大師。
道家的陣容同樣強大,上清宗第二十代宗師成延昭,一代高道徐子平,青城山靜平真人。
辯論的主題有兩個:一是各方的教義孰優(yōu)孰劣,這個議題從三教并立便開始爭論,注定是沒有結(jié)果的;
第二個辯論的主題是傳道與民生,以及倫常的關(guān)系,很顯然是定位三教哪個更利于大周施行國策。
儒家本就倡導(dǎo)入世修行,修身、齊家,協(xié)助君王安定社稷,無疑占據(jù)絕大優(yōu)勢,這也是漢武帝獨尊儒道的原因。
道家則倡導(dǎo)無為,主要是修己身,順應(yīng)天命,不干預(yù)國家政治和法度。
佛門三位高僧則闡述釋門對民眾的教化之功,有助于國家安定。
各自表明立場后,三方互相攻擊,儒家被攻擊的主要問題是儒以文亂法;道家存在的主要問題是依仗武功道法擾亂秩序;佛門被攻擊的主要方面是不顧倫常,由于百年戰(zhàn)亂,人口銳減,而大量百姓遁入空門,對人口增長不利,另外,各處寺廟擠占土地,不向國家納稅也是被攻擊的目標。
三方中,儒家的態(tài)度最為端正,表示儒門在亂世起不到太大作用,而且會按規(guī)矩行事;道家代表也承諾會約束道門弟子不得干政,并表示如果國家有需要,可以協(xié)助官府將那些胡作非為的道門中人繩之以法,唯有佛門百般辯解,不肯拿出實質(zhì)的舉措來緩和與大周官府的矛盾。
這個時候,譚國華心中暗嘆:這些老和尚還是認不清形勢,晉王舉辦這場辯論估計就是想找個由頭,如果他們肯服軟,做出一些讓步,那么一切還有挽回的余地,否則未來受到嚴厲制裁是肯定的,不過他也很清楚,少林不就會此消亡。
辯論最后,道、儒兩家很默契的將矛頭對準佛門,最終這場辯論的輸家只有佛門,他們將面臨的結(jié)果可想而知。
盛會結(jié)束以后,崔誠落實了滑州錄事參軍的職司,由于需要籌措一批糧草,在汴梁又多逗留了半個月。
在這半個月里,譚國華背誦各種經(jīng)義背得頭大,直到崔誠押送糧草上路,他的痛苦才算結(jié)束。
其實去滑州正好能路過黃池縣,不過他有著自己的打算,所以并沒有順路回家,而是一路向西,做起了游俠兒。
上一世看得武俠小說多了,他很向往游俠生活,希望有一天能背起行囊,滿世界溜達一遍,而現(xiàn)在那個愿望終于實現(xiàn)了,但是現(xiàn)實和理想總是有差距的,一路上風餐露宿不說,還會遇到各種情況,尤其現(xiàn)在正值亂世,土匪橫行,他走了十幾天,就遇到兩次劫道的,第二次的土匪足有上百號,好在他的踏雪無痕輕功愈發(fā)的精進,狂奔十幾里才將土匪甩掉。
最麻煩的卻是生病,走在一處荒野的時候下起大雨來,加上天色已晚,他施展輕功跑了半天,愣是沒見到一個村莊,最終在一座山包下開鑿一個小山洞避雨,夜里便發(fā)了病,沒有藥,連口熱水都有,若不是有內(nèi)力祛除寒氣,說不定就死在這荒野了。
經(jīng)過這次教訓(xùn),他路過市鎮(zhèn)的時候,買了一些成品的藥劑,又請裁縫按他的設(shè)計制作了一個便攜式的帳篷,然后花五貫錢買了一頭灰色的毛驢作為代步工具,他不是不想買馬,實在是兜里的錢花得差不多了。
這一日,他騎著小灰進入新鄭縣地界,天色不早,如果趕往縣城,可能還需要半個時辰,正好在官道旁矗立著一家名為“張家老店”的客棧,這里客流量不大,不過來往的商旅也不算少,譚國華感覺有些饑餓,便準備住一晚。
“客人是打算吃飯,還是住店?”上來招呼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身材相當妖嬈,不過長相一般,笑容也有些夸張。
“給我來一間干凈的客房,再給弄點吃的,驢子要喂上好的草料1”
“您是一個人,還是…”
“就我一個!”
“二樓天字號客房正好沒人,住一晚一百銅子,有熱水,晚飯您想吃什么?”
譚國華也不跟她還價,“來三碗面,再炒倆拿手的菜!”
“好嘞,當家的,三碗面,兩道拿手菜!”婦人給安排好房間,然后對著樓下大聲招呼。
譚國華打量了一下房間,覺得還不錯,又喝了口茶水,打開窗戶透透氣,然后等待飯菜端上來。
忽然,他透過窗戶注意到后院的柴房里有動靜,天色已經(jīng)黑了下來,肉眼無法辨識,況且柴房的門是關(guān)上的,不過他有天眼可以黑夜視物,而且現(xiàn)在他的天眼觀測范圍又遠了一些,正好可以觀察到柴房內(nèi)的情形。
出于好奇,也是出于謹慎,開始查看起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一個衣著不俗的青年被五花大綁的丟上地上,嘴里還塞著破布。
看到這樣的情況,雖然無法判斷這里一定是黑店,但也不敢掉以輕心,將喝了一口的茶水倒掉,等飯菜送來,打發(fā)走了老板娘,關(guān)上房門卻吃起了干糧,同時不忘注意門外。
果不出他所料,過了一會,那老板娘又悄悄的上樓,在門外偷聽動靜。
到了這個時候,一切都很明顯了,他輕輕倒掉一些飯菜,然后假裝昏迷。
“客官,要不要再給您添點茶水?”
半晌沒有反應(yīng),老板娘打開了房門,扭著腰肢走過來,先拍拍譚國華的肩膀,發(fā)現(xiàn)沒有反應(yīng),便大膽起來,這時,一個滿臉橫肉的粗壯漢子也走了進來,“渾家,得手了嗎?”
“恩,也不知是誰家的孩子,這么小就放出來當游俠!”
“嘿嘿,越是菜鳥越好,等會我把這個和柴房那個一起處理了!”
“先看看這小子帶多少銀錢!”
兩人一個負責檢查包裹,一個搜身。
“噗”的一聲,正要搜身的漢子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同時瞳孔放大。
婦人聽到動靜剛要轉(zhuǎn)身,一根手指正戳在其腦后的風池穴上,人當場暈死過去,這便是纏絲點穴手的手段了,如若不然,譚國華只能以重拳將其打昏。
將婦人綁好,他沒有審問,而是在店房內(nèi)外搜索了一番,結(jié)果只在柜臺處找到一些散碎錢財,總共不過兩三貫,他不相信堂堂黑店只有這點東西。
于是再次動用天眼,找了好大一會,終于發(fā)現(xiàn)了地下酒窖,當他看到裝了半壇子的金銀細軟,以及滿滿一壇子的銅錢,臉上不由露出笑容,想不到遇到黑店反而發(fā)了一筆橫財,這些錢足夠他購買大量的藥材,讓修為再提升一層了。
找了一個布袋,將這些財物收起,忽然他注意到墻角還有一個包裹,包裹上還別著一把劍,只看那劍鞘上鑲嵌的寶石,就知道這不是凡物。
打開包裹更讓他吃了一驚,衣物下邊不僅有三十多兩紋銀,還有兩枚金葉子,以及一個藥瓶。
打開藥瓶,里邊是有價無市的上等金瘡藥。
將東西重新裝好,又拿起那把寶劍端詳,抽出劍身,一道寒光在地窖中閃現(xiàn)。
“好劍!”他不由贊嘆了一聲,只沖劍身上散發(fā)的森森寒意,就知道鑄造這把劍的不是普通金屬。
聯(lián)想到柴房中被捆住的華服青年,他心中有了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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