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北藝術(shù)學(xué)院的景色很好,湖岸微風(fēng)輕拂,柳樹搖曳,湖面波光粼粼,還有幾條紅色的金魚在懶洋洋的游動,滿滿都是初夏的氣息。不過今天的馬晨無心的欣賞這些美景,或許說,他走進(jìn)這所校園都在心中做了很久的抗?fàn)帯?br/>
然而很快現(xiàn)實(shí)的重拳就揮在了他的臉上,因為保安大叔告訴了他一個十分不好的消息,那就是學(xué)院的學(xué)生考試已經(jīng)在昨天結(jié)束,也就是說他們已經(jīng)放假了,也就是說馬晨來晚了一步。
不知道為什么,沒有見到的時候馬晨心底竟隱隱的松了一口氣,或許見面了,他也不知道該跟著他說些什么吧。
反正來都來了,馬晨就打算在校園里面溜達(dá)一圈再走。
景色還是熟悉的景色,但熟悉的人可能很難再挽回了。
然后在當(dāng)他經(jīng)過校園中某個熟悉的涼亭時,他停下了腳步,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他以為見不到,卻沒想到就這么見到了。
他看著她,她也在看著他,相望兩無言。
馬晨感覺自己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般,想要說的話,一句也說不上來。
她也沒有想到會在這里看見他,微風(fēng)浮動著她的發(fā)絲,一切都看起來像是一幅畫。
馬晨朝著她所在的涼亭走了過去,她沒有后退,不過從她微抿的嘴唇,以及懸在身后那抓著衣角的那白嫩的雙手看得出來她十分的緊張。
“你沒有走?”
“你回來了?!?br/>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嗯,回來了?!?br/>
“嗯,沒走?!?br/>
再一次默契的同時出聲,再一次默契的沉默。
湖岸的風(fēng)的停了,搖曳的樹枝不再搖曳,仿佛置身在一個封閉的匣子之中,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靜,甚至可以聽見彼此呼吸的聲音。
“你最近還好嗎?”他沒有出聲,反而是她先出了聲。
“我……不好。”
馬晨側(cè)目看著她,仿佛在告訴她,你走了我怎么可能會好。
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抓著衣角的手更加的緊了一些。
“你為什么沒有離開?”
他試著跟她說一些話。
“我想晚幾天再走?!?br/>
這句話看起來很簡單,但后面卻又隱含著很多的信息,比如她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個家。
“我們拿下西南賽區(qū)的冠軍了,下一站就是全國大賽?!?br/>
馬晨這句話聽起來好像索然無味,甚至讓人不明白他現(xiàn)在說這話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看她沒有反應(yīng),于是他再說;“你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我,等我們打上全國大賽決賽舞臺的那一天你會來看我打比賽?!?br/>
“那也得等打上了再說,我要離開了?!?br/>
說完之后,她便轉(zhuǎn)身,她想要逃,因為她現(xiàn)在要是不走的話,她怕她會克制不住自己的內(nèi)心真實(shí)的情緒。
馬晨微微一愣,然后立馬就轉(zhuǎn)身,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放開我?!?br/>
她回頭看著他,神情看起來十分的淡漠,就連說話語調(diào)都十分的平靜。
“不放?!?br/>
他看著她則是短短的說出了兩個字。
“放開?!?br/>
她蹙起了眉頭。
他還是不放。
然后她伸起另一只手想要扇他,但是手滑行到半空,距離他臉頰還有半寸的時候,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他的眼睛十分的清澈,比起學(xué)院里清澈的湖水還要清澈,他的眼睛也很平靜,比起彼時無風(fēng)的湖面還要平靜。
他知道她的手肯定不會落下,所以在她手揮動的時候,他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你要是再不放開的話,我就要大聲的叫人了。”
她拿他實(shí)在是沒有了辦法,甚至用出了恐嚇的方式。
“我說過我不放,上次放了我很后悔,我不想繼續(xù)后悔下去。”
她狠了心,伸手對著他的胸膛打了上去,然而他還是什么反應(yīng)都沒有。
然后她桃花眼眸突然涌出了無數(shù)的淚花。
他放開了她的手,他無論是什么時候都很不希望傷害到她,然而剛才他的所作所為已經(jīng)傷害到了她,所以他放開了。
他不知道剛才他拽她手的時候有多么的用勁,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的手腕已經(jīng)紅了一圈。
然而這個時候安靜的亭子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他沒有回頭或者說他來不及回頭,然后就只覺自己的耳畔一陣嗡鳴,他感到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為什么你還要來糾纏她,真的要讓彼此都這樣難受下去才好嗎?”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唐琪。
“唐琪你干什么?”她很是生氣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了他,“你沒有事吧?”
他沒有說話,或許整個人都還沒有緩過神來。
“以前我就告訴過你,你們兩個人沒有可能,現(xiàn)在還是一樣的要告訴你,你們絕對沒有可能,既然都沒有可能了,那就請你放手,不要再來糾纏她了,行不行?”
馬晨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臉頰,他看著唐琪,神色冰冷,“首先我不明白你為什么打我,有什么資格打我,這一巴掌我會記得的。然后我想告訴你的是,我跟林小沐事情又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還輪不到你來插嘴,我看你是個女孩的原因,我不想動手,但不代表我不會動手?!?br/>
唐琪看著變了一個人一般的馬晨也是沉默著不敢說話,她微微的低下了自己的腦袋,然后扭頭看著林小沐說:“小沐我們走?!?br/>
她拉著林小沐的手,卻沒有拉走林小沐。
“你沒有事吧?”林小沐再度的詢問了一遍。
“有事,不過不是這張臉上的事?!彼噶酥缸约旱男?。
“別理會他了,我們走?!碧歧髟俣扔昧?,這一次林小沐終于是跟著唐琪一起走了,留下馬晨一個人孤單的站在哪兒。
她還是不放心,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還是站在亭子之下,跟剛才的站姿沒有一絲變化。
“別看了,我們走吧?!?br/>
唐琪拉動了林小沐的手說。
林小沐跟著唐琪走出去沒有幾步,然后她突然甩開了唐琪的手,朝著涼亭走了回去,在距離涼亭還有兩米左右距離的時候她停了下來,她看著他,“那個承諾還作數(shù),但我更希望你不要這么繼續(xù)頹廢下去了?!闭f完她這一次是真的走了。
他愣了一秒,然后看著她的背影大聲的喊道:“我會的,我一定會的?!?br/>
他看著她的背影笑了起來,她沒有回頭看他但她的臉上也涌出了笑容。
遠(yuǎn)處的唐琪看著這兩個人搖了搖頭,然后她扭頭快步的走了,甚至沒有等她身后的林小沐。
她們走了,他還在涼亭下站著。
湖畔的微風(fēng)再次滑過靜謐的湖面,拂起了低垂的柳枝,也拂起了他的衣角,他的心如同此時的湖面一樣,再度蕩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