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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 從十一層一路向下狂奔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況明若星的右手全程都被身邊人緊緊地握著。還從一開始的抓住手腕, 變成了現(xiàn)在的十指緊扣。
兩個大男人就像一對連體嬰,連蹦帶跳地往下沖鋒。整個樓梯間里回蕩著的, 全都是噼里啪啦凌亂的腳步聲。
在奔逃的間隙,明若星沒有忘記關(guān)注何天巳的狀況——這家伙是真的有點緊張,不僅手心里出了一層薄汗, 就連臉頰上的肌肉都緊繃著, 難得的嚴(yán)肅和冷峻。
上次這么一本正經(jīng)的時候, 他還是亞安局的警察精英, 面對得可是幾十個悍匪和幾十條槍支。
所以這家伙的出息呢?跟著記憶一起丟掉了嗎?!
“等一等,停!”
下到四樓的時候,明若星一把按住了何天巳的胸口。兩個人硬生生同時剎住腳步。
“不能繼續(xù)往下跑, 他們很可能已經(jīng)坐電梯下樓堵住樓梯口?!?br/>
“對喔!”
何天巳馬上舉一反三,“他們的人不少,上下或者走電梯都有可能被攔住。怎么辦?”
“跟我來?!?br/>
沒有時間猶豫, 明若星推開了樓梯間通往客房走廊的防火隔離門, 帶領(lǐng)何天巳朝走廊盡頭跑去。
這座酒店的布局呈h形。從西南面的d座走廊往右邊拐過一個彎,就是正對著前門廣場的中心建筑。由于二樓是宴會大廳,四樓的地面其實就是二層的屋頂。
“過來!”
明若星推開了過道休息區(qū)的一扇窗戶。何天巳湊過來一看,下方就是酒店入口的門頭雨棚。
“難道要跳下去?”
“不想跳剛才就別抓著我跑!老老實實把那幾個人全撂倒不就好了?!”
明若星極為不滿地看著他,然后輕巧地躍上了窗臺。
“這點高度摔不死的,看好我的動作——”
只見他輕盈一躍, 轉(zhuǎn)眼就落在了玻璃鋼混凝土的雨棚頂上, 甚至都沒有發(fā)出多大的動靜。
“下來!”他伸開雙手沖著何天巳, “我接住你!”
昏暗中,只聽見何天巳小聲罵了一句“我靠”,緊接著踩上了窗戶,同樣一躍而下。
明若星調(diào)整了兩步想去接他,突然間又改了主意,反而朝著相反的方向躲開。
也就在這一瞬間,何天巳居然與他擦身而過,以標(biāo)準(zhǔn)的并腿屈膝姿態(tài)著地,順勢又是一個滾翻,蹲在了雨棚的邊緣。
干脆、利落、敏捷。
明若星心里恍惚一下,還沒品出什么滋味來,只見何天巳一臉懵懂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和腳。
“我沒事吧?!”
明若星剛想嘲諷他兩句,腳下的大堂里突然喧鬧了起來。
“快走!”
他一手拽起何天巳,兩個人就這么從雨棚上向地面撲去。
來不及調(diào)整出最合適的落地姿勢,好在綠化帶里種著厚實又柔軟的扁柏。落地之后,他們手忙腳亂地起身,一同默契地朝雪柳酒吧的方向跑去。
那群被惹惱的上班族好像也從酒店里追了出來,但他們很快就被甩到了九霄云外。毫不夸張地說,明若星跑得比賽馬還快,而何天巳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勉強強地跟在他身后十來米的地方。
兩個人就這么一前一后的在漆黑樹林里狂奔了十多分鐘,明若星終于停了下來,靠在樹上喘氣。
“哎呀我不行了……”何天巳踉踉蹌蹌地走過來搭著他的肩膀,“我這兩條腿恐怕是要廢了?!?br/>
“沒用!”
明明知道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跟上自己的速度,但面對何天巳,明若星就是說不出什么溫柔體貼的話來。
兩個人各自喘息了一會兒,林子里忽然刮起一陣小風(fēng)。枝搖影移之間,前方仿佛有什么亮光閃閃爍爍。他們走過去一看,居然是個隱匿在林間的小小牛軛湖,倒映著頭頂?shù)臐M月,鋪開一池粼粼的波光。
反正暫時也無處可去,兩個人干脆就在湖邊巖石上坐了下來,拿起石頭打著水漂。
打著打著,何天巳忽然嘀咕起來:“欸,你說那老胖子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沒怎么,我壓根就沒用力打他,頂多留下個拳印,明后天就消了?!?br/>
“你平時看上去也挺冷靜的,怎么就沖動了呢?”
這話明若星就不愛聽了。
“他看的是我、罵的是我、騷擾的是我,你當(dāng)然冷靜了。不,你何止是冷靜,簡直就是慫!”
“我也不想慫的??!”
何天巳摸摸鼻子,聽上去有點委屈。
“可那兒畢竟是你朋友的酒店吧?鬧出事情來不好收拾。再說了,萬一打起來,你是大強人什么都不怕,可我怕給你拖后腿?。〖热粠筒涣四憬夂?,至少做個慫貨,拉著你逃離麻煩……這點忙我還是做得到的?!?br/>
明明是花言巧語,可明若星的耳根子一軟,手里的石片“撲通”一聲掉了下去,瞬間被溫柔的湖水緊緊包圍。
“……那你要快點變強,強到能夠和我一起痛揍那些討厭的家伙。”
“你還是放過他吧!”
心思簡單的何天巳頓時笑了起來:“不就是一個惹人討厭的臭老頭嗎?像這種滿肚子壞水、可表面上冠冕堂皇的人,你恐怕是斗不過的,說不定還會被倒打一耙?!?br/>
“我還怕了他了?!”
“我這可是在勸你,你別貓尾巴越摸越……啊,不不不,那啥,我可不是在侮辱貓!”
這人怎么連記性都丟了,卻還留著這張嘴呢?明若星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咋舌,但也懶得再和他抬杠較真了。
兩個人輪番往湖里丟了七八塊石子兒,黑暗中忽然傳來了手機振動的聲音。
是酒店的亞人接待處給明若星打來電話,說也許是因為公款消費的關(guān)系,中年男人并沒有選擇報警,目前人已經(jīng)回客房休息,其他人也都陸續(xù)散了,建議他們現(xiàn)在可以返回酒店。
留在湖邊也無事可做,他們兩個開始沿著原路往回走。
“他們不會要挾讓酒店賠償,然后逼酒店打假電話誆我們回去吧?”何天巳突發(fā)奇想。
“沒可能的。那種借酒發(fā)瘋的家伙酒店應(yīng)付得多了,為了這點小事就透露亞人用戶的信息,那才是不想做生意了?!?br/>
這件事還真被明若星料對了——回到酒店的時候,鬧劇已經(jīng)收場。大堂里燈熄了一半,顯得格外靜謐。剛才在電話里與明若星聯(lián)系的那位值班經(jīng)理親自將他們領(lǐng)進電梯,甚至倒過來向明若星道歉,并表示由于住宿協(xié)議已經(jīng)生效,今晚實在不方便對那幾個人采取措施,但承諾以后會拒絕那個男人的入住請求。
除此之外,經(jīng)理還好心地提醒了一句:那個騷擾明若星的中年男人今天晚上就住在他們隔壁,如果有需要,可以連夜幫他們換房。
想想酒店也是無妄之災(zāi),明若星婉拒了換房的建議,還是和何天巳回到了原本的房間里。
經(jīng)過了這一整天的停電、開車、喝酒、揍人和逃逸,兩個人都已經(jīng)累得人仰馬翻。趕緊輪流洗了澡,爬上床去挺尸。
深夜十二點,不需要什么電視節(jié)目的催眠也能夠輕松入眠——至少在熄燈之前明若星是這樣的認(rèn)為的。
可是熄燈之后他卻發(fā)現(xiàn),想要睡著似乎有點困難。
不是因為不困,而是因為噪音。
酒店墻壁的厚度應(yīng)該還行,但是普通房間的隔音標(biāo)準(zhǔn)顯然達(dá)不到亞人的聽力需求。所以此時此刻,有一些尷尬的噪音正在從隔壁漏過來。
而且用不著太過豐富的人生經(jīng)驗,誰都能夠聽出那是一個女人激.情難耐的嬌.喘聲。
剛才經(jīng)理提醒過,隔壁應(yīng)該就是那個表面上道貌岸然、暗地里陰險猥瑣的中年男人。這廝多半是以為關(guān)起門來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吧。
可這家酒店是嚴(yán)格杜絕應(yīng)召女郎進門攬生意的,哪兒來的女人?
明若星正在鄙夷,忽然聽見那個女人張嘴說起了英文——原來那家伙正在看酒店內(nèi)部頻道的成人節(jié)目。而這就意味著,盡管他不愿意,都要被迫陪著那個惡心的中年男人一起旁聽這些惡心的聲音。再想一想那個中年男人此刻很可能正在做的事……
明若星好一陣胸悶作嘔,他連續(xù)翻了好幾次身調(diào)整位置,最后干脆把枕頭捂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也許是聽見了他的輾轉(zhuǎn)反側(cè)額,隔壁床上傳來了詢問聲。
“小明,你睡了嗎?”
“干啥?”反正惡心著也睡不著,倒不如閑聊幾句。
“你剛才在酒吧里不是提到那個龍嗎?就是那個傳說種,它真的能夠在天上飛?”
“不知道,我沒親眼見過。但是按照每個亞人從小接受的教育,龍是世界上最高等的存在,是無所不能的神之子,是神在地面上的代言人?!?br/>
“這么厲害?那你信么?”
“信不信有什么區(qū)別,反正就是一個不痛不癢的偶像,和廟里面的泥菩薩沒什么兩樣。”
“那倒也是哦。”
何天巳沉默了片刻,又問:“那除了龍之外,世界還有別的傳說種嗎?”
“理論上應(yīng)該有,而且各國都有各國的傳說種。但是唯一被世界范圍普遍承認(rèn)真實存在的,目前來說只有中國的龍和法國的獨角獸?!?br/>
“獨角獸?真是那種像長了角的馬那樣的獨角獸?”
“對,但只剩下唯一的一頭,現(xiàn)在住在法國阿維尼翁的舊教皇宮。天主教將他視做上帝的使者,是絕對神圣和神秘的。”
“聽上去好像很厲害……不過既然只剩下一頭,那就注定會終結(jié)在這一代吧?”
“其實早就滅絕了。現(xiàn)在的獨角獸已經(jīng)是當(dāng)年最后一頭的克隆體,而且目測這個克隆行為還將一代代地秘密進行下去?!?br/>
“啊……”從驚奇轉(zhuǎn)變成嘆息,何天巳只發(fā)出了這樣一聲,隨即不再說話。
然而明若星卻并沒有去在意他的反應(yīng)。
因為就在何天巳嘆息的幾乎同時,隔壁似乎拉開了移門,電視機里那個女人的聲音變得愈發(fā)嘹亮了,還發(fā)出近乎于癲狂的、層層遞進直達(dá)最高.潮的叫聲。
兩種聲音混在了一起,驚得明若星打了個冷戰(zhàn)。他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臉色赤紅,抬手就將一個枕頭往墻上砸去。
“怎么了怎么了?!”
何天巳也跟著一骨碌爬了起來,點亮了臺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