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碧云說道：“我可不清楚這些事，我爸應(yīng)該知道，可惜他已經(jīng)死了……不過……”

    說著，好像忽然意識到了什么，嗔道：“你這和一會兒天上，一會兒地下的，究竟什么意思？六七十年前的事情難道還跟你有關(guān)系？”

    陸鳴急忙擺擺手說道：“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你不知道，我正在投拍一部電視劇，這次去梅源村就是陪著幾個編劇去采訪，偶然聽說了這這件事，我正琢磨著要不要把這些事情寫進劇本里呢?！?br/>
    蔣碧云點點頭說道：“原來是這么回事？不過，陸家鎮(zhèn)知道這件事的人恐怕不多了，你想想，我爸要是活著的話，今年也該八十多了，我爺爺要是活著，都一百多歲了，陸家鎮(zhèn)比他們老的人扳著手指頭也找不出幾個……

    所以，知道這件事的人起碼都是八十歲以上的老人，即便這些人當(dāng)時也很年輕，不一定記得住，這事要不是牽扯到家里的親戚的話，我爺爺也不一定會跟我爸說這事……”

    陸鳴一臉失望地說道：“要是你爸還活著就好了……”

    蔣碧云想了一下，忽然一臉神秘地說道：“你為什么不去問問蔣凝香呢，我那個堂姑奶奶好像跟她家有些淵源……

    記得有一年她還來我家問過這件事，那時候我爺爺還活著，我爺爺和她在一個房間里嘀咕了好半天，最后不知道為什么，兩個人就吵起來了，要不是你的關(guān)系，我們家和蔣凝香也不太來往……”

    陸鳴聽了蔣碧云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不僅感到吃驚，簡直有點糊涂了，真感覺豬圈里的豬太多，并且都長得一模一樣，以至于根本分不出來那幾只是一窩的。

    媽的，看來蔣凝香瞞著自己的事情還多著呢，如果爺爺?shù)哪莻€情婦和蔣凝香的家族有關(guān)系，那她不可能不知道陸鐵錘這個名字。

    何況，她不知為什么還特意去問過蔣碧云的爺爺，這么說來，當(dāng)韓佳音提出要拍那部電視劇的時候，她應(yīng)該就已經(jīng)知道爺爺?shù)恼鎸嵣矸萘恕?br/>
    當(dāng)然，一開始的時候，她恐怕也沒有想到自己和陸鐵錘的關(guān)系，但現(xiàn)在肯定知道了，不知道她為什么一直沒有跟自己提起過這件事。

    陸鳴問道：“陸鐵錘那個女人和蔣凝香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難道你不知道？”

    蔣碧云說道：“我怎么知道，再說，誰去關(guān)心這些老皇歷，反正起碼是她祖奶奶級別的親戚……”

    陸鳴問道：“那你爺爺知道陸鐵錘的大名嗎？”

    蔣碧云搖搖頭說道：“那誰知道？反正是梅源村一帶的土匪吧?！?br/>
    陸鳴呆呆地楞了好一陣，似自言自語地說道：“不對呀，既然那個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陸鐵錘的，那就應(yīng)該姓陸，而蔣凝香姓蔣，難道那個女人生下來的是一個女兒，并且嫁給了一個姓蔣的人，然后生下了蔣凝香？”

    蔣碧云說道：“蔣凝香的父母我倒是知道，他父親確實姓蔣，就是離你們毛竹園不遠的蔣家塢人，外號叫蔣半仙，一輩子游手好閑的，三十歲上就死了，只留下蔣凝香一個女兒。

    據(jù)說蔣家塢是陸家鎮(zhèn)蔣姓的發(fā)源地，并且長期和你們陸家互相通婚，所以，在陸家鎮(zhèn)只要碰見一個人，不是姓蔣就是姓陸，嚴(yán)格說起來，只要你想考證，大家都能扯上點親戚關(guān)系。

    我曾祖父也是從哪里出來的，到我爺爺?shù)臅r候才遷到了鎮(zhèn)上做生意，我母親就姓陸，不過，蔣凝香的母親也是姓陸，她是陸家鎮(zhèn)本地人，家里很窮，要不然也不會嫁給蔣半仙這種人

    了……”

    媽的，這么看來，爺爺那個馬子應(yīng)該是蔣凝香的外婆，她替爺爺生下了一個女兒，自然跟爺爺姓陸，然后自己這位姓陸的姨娘嫁給了蔣家塢的將半仙，然后生下了蔣凝香。

    陸鳴閉著眼睛推算了一下輩分，如果自己的推斷是正確的，那么，蔣凝香應(yīng)該跟自己是同輩的表姐妹，而蔣竹君竟然成了自己的表侄女，難怪她不在自己面前提起這件事呢，不用說，她對這種尷尬的輩分以及自己跟蔣竹君不倫不類的關(guān)系感到羞恥，可生米已經(jīng)做成熟飯，她也只好保持沉默了，還要爺爺那個馬子當(dāng)年生了一個女兒，要是生個男孩的話，自己豈不是和親侄女生了一個孩子？即便這種表情嚴(yán)格說起來也沒有出五服啊。

    媽的，都是爺爺造的孽啊，這一切就像是老天爺故意懲罰自己這個家族似的，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總是一家人之間糾纏不清的恩恩怨怨。

    真是應(yīng)了王奎的那句話，陸姓家族簡直就是一個豬圈，而蔣氏家族則是這個豬圈里負(fù)責(zé)繁衍生息的母豬。

    這種家族之中混亂的關(guān)系讓陸鳴心情糾結(jié)，不知道自己是應(yīng)該感到高興還是感到悲哀，他似乎明白蔣凝香當(dāng)初為什么會這么重視自己這個大將軍傳人的頭銜了，看來，她的返祖情緒比自己還要濃厚呢。

    “媽，我聽說蔣凝香的母親也去世的很早，她是跟著奶奶長大的……”陸鳴有點憂傷地說道。

    蔣碧云點點頭說道：“蔣凝香的奶奶名聲不太好，一輩子沒結(jié)婚，對女兒也有影響，丈夫死后沒多久，她也跟著去世了。

    那時候蔣凝香也就八九歲吧，后來就被她奶奶接到了陸家鎮(zhèn)相依為命，實際上，蔣凝香對她奶奶的感情最深。

    她奶奶因為坐過牢，隔壁鄰居也就看不起她，靠撿破爛為生，我爺爺那一輩跟他家就不太來往了。

    她死的時候蔣凝香也只有十六七歲吧，家里已經(jīng)是窮困潦倒，連喪葬費都是老悶出的，所以，蔣凝香幾乎沒有怎么上學(xué)，很早就在老悶的餐館打工。

    后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那時候老悶也有陸大將軍傳人的頭銜，所以，蔣凝香憑著她奶奶遺傳給她的美貌勾引了老悶，結(jié)果生下了蔣竹君……”

    “媽，你這么說也不公平，說不定是我爸先占人家便宜呢，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女孩懂什么？”陸鳴有點打抱不平地說道。

    蔣碧云哼了一聲說道：“你懂什么，你以為那時候的女孩跟現(xiàn)在一樣？十六七歲的女孩已經(jīng)很成熟了。

    何況，蔣凝香出生在那樣的家庭，從小就會察言觀色，精得很……哎，不管怎么說，陸家鎮(zhèn)這么多蔣姓人家的子女，最后反倒是她熬出來了，我們家族里面也就算她混得好了……”

    陸鳴笑道：“媽，你就別羨慕她了，蔣凝香雖然現(xiàn)在風(fēng)光，可誰知道她當(dāng)年吃了多少苦，你這輩子倒是跟著我爸吃香的喝辣的，還一點都不用操心，說起來還是你的命最好呢……”

    蔣碧云嗔道：“你以為我天生就是個家庭婦女的命嗎？告訴你，年輕的時候，我也是個有理想的女人，只是結(jié)婚太早了，沒有出外面闖闖，否則，也不見得就會比蔣凝香差，起碼，我比蔣凝香多讀幾年書呢。”

    陸鳴笑道：“那當(dāng)然，比如，你會唱小曲，她就不會……”

    陸鳴還沒說完，一只耳朵就被蔣碧云揪住了，暈著臉罵道：“你這兔崽子，這是從哪里聽來的？”

    陸鳴沒想到蔣碧云也跟蔣凝香一樣會揪耳朵，一時就呲牙咧嘴的，嘴里哎呀呀夸張地叫著，說道：“哎呀，媽……輕點……還不是阿媛告訴我的……”

    蔣碧云這才松開了手，恨聲道：“這死丫頭……看她回來我不撕她的嘴……”

    陸鳴揉了幾下自己的耳朵，話題又回到了蔣凝香身上，問道：“媽，那蔣凝香在蔣家塢還有什么近點的親戚嗎？”

    蔣碧云說道：“那我倒是不太清楚……哎呀，你怎么不去問她？纏著我問東問西的，難道你那個電視劇還要拍這些東西？”

    陸鳴笑道：“哎呀，媽，這不是閑著嗎？想陪你聊聊天，你又不耐煩了……”

    蔣碧云嗔道：“哼，你還有時間陪我聊天？誰知道你心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過，蔣凝香也是個六親不認(rèn)的人，起碼是個心腸很硬的女人……

    當(dāng)年她在外面發(fā)了財回陸家鎮(zhèn)炫耀過幾天，聽說當(dāng)時她在蔣家塢的親戚都來鎮(zhèn)上找她，可她說一個都不認(rèn)識，連面都不見。

    我后來聽老悶說她好像是因為痛恨她的父親，所以把所有親戚都恨上了，直到現(xiàn)在，她好像都沒有回過蔣家塢吧。

    聽老悶說，她反倒是在梅源村買了不少地，我琢磨會不會心里想著那個土匪外公啊，至于其中有什么是是非非，那只有她自己知道……”

    說完，看看表，急忙站起身來說道：“哎呀，怎么說著說著就十二點多了，該吃飯了……奇怪，南星今天怎么也不喊餓了，保姆也該來了吧……”說完走進廚房忙活去了。

    陸鳴點上一支煙靠早沙發(fā)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聽完蔣碧云這番話之后，不知為什么，心里對剛才跟陸建偉說的那些話有點后悔。

    他相信，憑著蔣凝香一家跟自己爺爺?shù)年P(guān)系，她也不會背叛自己，雖然她不姓陸，但是那種像是上天特意安排的緣分甚至比血緣關(guān)系更牢靠，如果陸建偉知道自己和蔣凝香的這段淵源，恐怕都不敢在自己面前說那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