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的流言蜚語,愈禁愈烈,甚至都影響到了本來就不高的士氣。..co霄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又一次追襲赫圖未果,她帶著隊伍回到嘉陵關內。站在嘉陵關城頭,她又從懷中掏出母親的家書,一陣緊似一陣的西北風,幾乎要將手中的信吹走,陳霄想放手,任由北風將這封信攜著愁緒吹出嘉陵關,可是眼見著母親熟悉的字跡,內心里掙扎了了好幾次,終究是放棄了。
家書里,母親絮絮叨叨了千余字,說到底,就是一句話。歸順長公主。陳霄愈發(fā)覺得沮喪,站在城頭,迎著北風,來來回回地將城墻拍了又拍,就是不肯離開。
“陳霄啊,這里太冷了,你來,我有話和你說?!?br/>
是曹璽,增援嘉陵關僅僅月余,他就蒼老了許多,風霜又在他的臉上深深勾勒出了好幾條皺紋。
“老將軍,我這就來。”陳霄趕緊收回思緒,隨著曹璽走下城墻。
“今日、最遲明日,長公主的大軍就要到了。阿霄,到時候,你便帶著將士們,降了吧?!?br/>
“什么?”曹璽說這句話的時候異常平靜,陳霄以為自己吹久了冷風,幻聽了,“將軍……你、你這是說的什么話?”
“是,這些話聽起來特別混賬,卻是老夫的肺腑之言。..co曹璽拍了拍陳霄的肩膀,“長公主對我嫌隙頗深,她此番謀逆,也是處處針對我。再加上陛下徹底敗北,生死不明,大齊,幾乎就在長公主的鼓掌之中了,而我,必定成為刀俎上的魚肉,任他宰割。可是,阿霄,你還年輕,你還肩負著整個家族的興衰榮辱,我是萬萬不能連累你的?!?br/>
“……將軍,您為何如此看輕在下?難道,這么久的并肩作戰(zhàn),在您眼里,在下只是一個貪圖榮華富貴之人?我十幾歲就跟著梁將軍,她的一言一行,深深刻在我的心里,我雖沒有她那樣的雄才大略,但是,忠孝禮義廉恥,這些做人最基本的東西,我是萬萬忘不了的。”陳霄越說越激動,“長公主謀權叛亂,顛覆社稷,天下海內人盡皆知,你卻讓我束手歸降于這種人?我、我就是戰(zhàn)死,也不會答應的!”
“阿霄!你明明知道,我說這番話的用意,為何還要用‘貪圖富貴’來拒絕?”曹璽搖了搖頭,“現(xiàn)在的形勢,想必你心里比我還要清楚。首先,嘉陵關不能丟,若丟了,就等于大齊的門牙被人打掉,整個大齊的百姓都要灌風的!第二,你看看現(xiàn)在的將士們,還有幾人有士氣與長公主作戰(zhàn)?你忍心看著大齊巾幗手足相殘?”
“她熊凌也是熊氏子孫,難道,她就忍心看著國門被蠻賊撬開?她就忍心讓大齊巾幗手足相殘?”陳霄目光如炬,仿佛要噴出火來。..cop>“呵,我們的兵士,早就被長公主的攻心之計攻破了防線,現(xiàn)在的我們,你認真想想,還能和她耗得起?”曹璽無奈地笑著,“要你屈膝于長公主,比戰(zhàn)死沙場還要困難許多。說起來,你的年紀,和我的長女樺兒相仿,我這是下了多大的狠心,才跟你說出這些話來……孩子,將來的路,必定是忍辱負重……苦了你了。”
說罷,兩行清淚撲簌落下,深深嵌進曹璽臉上的皺紋里,也嵌進了陳霄心里。
“老將軍,那您……要如何自處?江湖路遠,四海為家?”良久,陳霄終于開口。
“哈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我能逃到哪里去?阿霄,將我關進囚車里,送與長公主吧!”
“萬萬不可!我怎能親手送老將軍入火海?”
“你放心,以長公主的個性,她絕不會那么輕易地就殺了我,必定是先將我的聲名盡毀,再隨著她一路凱旋,等她進了京城,榮登大寶,再來取我的性命?!?br/>
“為何……長公主對您如此忌恨?”陳霄頗為不解。
“深宮秘事,說來話長啊,不提也罷?!辈墉t道,“阿霄,陛下身邊有高手護衛(wèi),我猜測,她絕不會命喪于辰州城外,若陛下不死,她一定會伺機復位。到時候,我希望你能夠助她一臂之力。所以……更需要你待在長公主身邊,攀得越高,越好。你可明白?”
“我明白您的良苦用意,老將軍。”
“好孩子,我信你。好了,趕緊去準備吧?!?br/>
陳霄辭了曹璽,回到自己的住處,倒頭躺在床上,累得動都不想動。不知阿修是否還活著……再次相見,自己怕是已經成了長公主的走狗,而他,可懂得自己的苦衷,可還會像從前那般看待自己?
嘉陵山果然險峻非常,嘉陵關依山而建,有了這樣的天然屏障,果真是大齊之福。熊凌勒馬駐足良久,積雪遮蓋住了山峰凌厲的棱角,朝陽又為白雪覆蓋了一層金色,更顯得嘉陵關莊重非常,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致,被深深震撼到了。
大齊江山,如此多嬌,妹妹,長姐要多謝你拱手相讓了。熊凌在心中暗嘆。
“長公主,前方有人馬向我軍而來?!北縼韴蟆P芰柘蚯胺酵?,只見,達達的馬蹄聲中,有一年輕將領一騎當先,那個,就是陳霄吧,果然是梁儀姑姑悉心培養(yǎng)出來的好苗子。甫一照面,熊凌就微微額首,贊嘆起來。
“前方何人?為何盤踞嘉陵山下?”陳霄高聲問道。
“無理!見到長公主還不前來拜見!”姚萍喝到。
“哼!原來是云州的姚將軍,你可還記得,當如是如何將征西將軍梁儀攔在嘉陵關外,任由蠻賊踐踏我大齊巾幗的?”
“你!”陳霄出言不遜,根本不給姚萍一丁點面子?!坝斜臼拢鰜硪粦?zhàn)!顛倒黑白算什么本事!”
“好了,你退下。”熊凌攔住要急于撇清事情的姚萍,策馬向前,拱手問道:
“可是陳霄、陳將軍?”
“正是。長公主這副架勢,可是要強攻此關?”陳霄問道。
陳霄既有此問,說明,攻心之術奏效了,事情還有許多余地。陳霄這一問,是替她手上的數(shù)萬將士問的,熊凌答得好與不好,直接可以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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