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著陳蔓妮,心中百感交集,內(nèi)心中無由的涌上一股悲愴。
在所有人都離我而去的時候,唯一關(guān)心的我的,卻是這個被我狠心傷害過的女孩。
“你別過來,小妮,能在死前看見你,我真的很高興。”我大聲的說道,即使我未必真的敢死。
“好,我不過去。你千萬別激動,有話好好說?!标惵萆焓质疽馑贿^過來,“你為什么想要死呢?”
“因為這里痛。”我伸手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好痛,它正流著膿,化著血,讓我覺得生不如死?!?br/>
事實上,我只是想發(fā)泄,想緩解這段時間以來的苦楚。
陳蔓妮傷心的望著我,動情的說道:“張狂,你知道嗎?我也曾有過你現(xiàn)在的體會,但這世界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只要你樂觀一點,勇敢的去面對,所有的苦難都會過去。”
“不……你不懂!”我痛苦的搖著頭,“你不是我,所以你不會懂得我的痛苦?!?br/>
那種苦澀的滋味就像膽汁或者黃連,真正的悲苦無法述之于口、筆,苦不堪言,苦到說不出口。讓你發(fā)瘋、抓狂,唯有死才能獲得解脫。
“是,我不懂??晌抑溃闳绻麖倪@里跳下去,你只能化成一灘肉泥。那些傷害過你的人,他們會繼續(xù)逍遙自在,不會為你流下一滴眼淚。而那些真正關(guān)心你的人,他們會悲傷,但悲傷過后,你也只是一段回憶。所以只有活著,你才能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誤,做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标惵輨忧榈恼f道。
“謝謝你.....小妮,但我真的不想繼續(xù)痛苦下去了,我已經(jīng)一無所有,活著還有什么意義?”我苦笑著搖頭,陳蔓妮的開導(dǎo)還縈繞在我耳邊,但是悲觀的情緒,一直就在心里蔓延著。
我朝樓下看了一眼,水泥的地面顯得是那么的結(jié)實、冰冷,只需要幾秒鐘的時間,我的身體就可以跟它來一個親密的接觸,我就可以徹底的解脫。
我鼓足了勇氣,想要一躍而下,可是身體卻不聽我的使喚,我悲哀的意識到,我變得有些懦弱了,先前的那一點點的移動就是我的遲疑,我沒有勇氣去死,潛意識里我并不敢跳下去。
我糾結(jié)的痛哭起來,望著灰蒙蒙的天空,聲嘶力竭的哭喊著:“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折磨我?!”
我情緒徹底的失控了,哭的稀里嘩啦。為自己的軟弱和懦弱,狠狠的扇了自己兩巴掌。
陳蔓妮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輕輕的抱著我,柔聲安慰道:“哭吧,哭出來你會好受一點?!?br/>
“我是個懦夫,我連死的勇氣都沒有。我是懦夫,你走吧,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現(xiàn)在的樣子?!蔽壹拥耐崎_陳蔓妮,悲痛的說道。
“不……我不走!”陳蔓妮極其堅定的說,她突然走上來抱著我,親吻著我的嘴唇,動情道:“張狂,就算你失去了全世界,可你不還有我嗎?為什么現(xiàn)在會變成膽小鬼,當初摸我的勇氣呢?”
我望著陳蔓妮精致的俏臉,嘆息道:“小妮,我已經(jīng)變了,即便是這樣,你還愿意.....跟著我嗎?”
陳蔓妮點了點頭,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我愣神了,詫異地問她,“為什么?”
陳蔓妮纖手摸著我的臉頰,輕聲道:“傻瓜,因為我喜歡你??!不管你長胖了還是瘦了,不管你是貧窮還是富有,不管你變成了什么樣子,我都愿意陪著你,一起去走過人生的每個春夏秋冬,經(jīng)歷時光暈染、世事無常,直到生命的盡頭!”
我震驚了,沒想到從陳蔓妮口中聽到如此動人的情話。也許是見慣了世態(tài)炎涼,我的內(nèi)心里充滿了黑色的絕望。但陳蔓妮此刻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盞明燈,給我指引了道路,也給了我希望。
“我明白了?!蔽逸p輕的推開陳蔓妮,我不敢跟她那雙靈動的眼眸對視,對她我有種濃重的負罪感,甚至不敢接受她的深情。
“謝謝你,小妮。我不知道怎么來回報你的這份深情。也謝謝你的開導(dǎo),我想開了,我不會再自尋短見了?!?br/>
陳蔓妮眼眸里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臉上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高興的說道:“你能想開真是太好了。張狂,我相信你一定會重新站起來的,加油!”
我握起了右拳,朝她示意。是的,我不會再去做讓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我要重新振作起來,讓那些欺負我、傷害過我的人付出代價!
我要扳倒林煜,雖然現(xiàn)在看起來,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
我給安云剛打去了電話,安云剛在電話里顯得很興奮,“狂哥,你終于聯(lián)系我了?!?br/>
我苦笑道:“云剛,我不是來給你解釋的,我想問你,你還愿不愿意跟著我混?”
電話里安云剛想也沒想的說道:“狂哥,當然愿意,兄弟們也都在等你回來的那一天?!?br/>
知道了兄弟們并沒有離我而去,我心中揚起了斗志,沉聲道:“那好,你先跟兄弟們聯(lián)系一下,把兄弟們召集起來,然后來找我?!?br/>
“好的,狂哥,我去哪找你?”安云剛問。
我想了想,只是憑我的勢力根本無法跟林煜抗衡,“你去范建那里找我?!?br/>
想要對付林煜,我必須再拉一點同伙。
跟安云剛結(jié)束通話后,我找上了范建,開門見山的道出了我的來意。
范建一臉難色,猶豫道:“林煜已經(jīng)成了高一部的老大,就算咱們兩個聯(lián)合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
我淡淡的說道:“我明白這一點,我會再去找其他的幫手。”
“誰?”范建好笑的問我,現(xiàn)在高一部已經(jīng)沒有人敢跟林煜叫板了。
“邱志威!”我沉聲說道。
范建一臉驚訝的神色,沉思一會后說道:“你可真會挑人選,你別忘了,邱志威可是咱們的對頭,現(xiàn)在他恨不得對咱們落井下石呢,怎么會幫我們?”
我搖頭笑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朋友。而且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我們都有共同的敵人林煜,如果你是邱志威,有機會將林煜拉下年級老大的寶座,你會不會選擇聯(lián)手來復(fù)仇?”
范建驚嘆的說道:“被你這么一說,我覺得成功的希望還挺大??!你不方便出面,我去找這家伙談一談?!?br/>
在焦急的等待中,范建帶回來一個好消息,邱志威同意合作,一起搞掉林煜。
晚上的時候,我、安云剛、范建、邱志威坐到了一起,開始謀劃對付林煜的計劃。
第二天,我們聯(lián)盟開始行動起來,先找上了林煜團伙的骨干成員,狠狠的將這些人收拾了一頓,緊接著,收到消息的林煜帶著他的手下出現(xiàn)了。
雙方爆發(fā)了一場大規(guī)模的團戰(zhàn),只是結(jié)局很糟糕,林煜的團伙已經(jīng)非常壯大了,將近有200人,即使我跟范建、邱志威聯(lián)手,都沒有對方的人多,這場復(fù)仇戰(zhàn)慘遭敗北。
林煜找上我,趾高氣揚的冷笑道:“張狂,你還真是個傻逼,就你們這點人還想吃下我,真是太好笑了?!?br/>
我冷哼一聲,不服氣的說道:“林煜,你別得意。我既然能搞掉陳惡,一樣能搞掉你!”
林煜猖狂大笑,“牛皮吹得倒是挺大,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情。既然你不遵守約定,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你想怎么樣?”我看著林煜,這家伙肯定沒安什么好心。
林煜晃了晃他手里的手機,陰險的笑道:“不知道大家知道你是個禽獸后,會有什么感想。”
林煜操控手機,將那天我在賓館的照片,發(fā)到了學(xué)校的論壇,很快整個論壇就炸了窩。
這次他發(fā)了很多照片,配上聲情并茂的描述,將我描繪成一個禽獸不如的畜生。
我臉色蒼白的望著林煜。我知道接下來將是我最艱難的時刻,我會被推上輿論和道德的制高點,被一群不明真相的筒子們狂噴到死。
但是,我已經(jīng)無所畏懼,我不在乎世俗的評價,因為有一群兄弟,無條件支持我,因為有一個女孩,無條件信任我。
這就已經(jīng),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