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偽君子,卻仍神態(tài)矜持。但他期待的眼神,卻瞞不了耗子。
“呃……”
耗子故意長出了一口氣。
一看他仍然矜持著,就馬上改用了激將法。
拉長聲音陰陽怪氣說,朱四老爺是啥人啊……那是正人君子,對這種事……不感興趣。那就……不說了,別掃了朱四老爺?shù)难排d。
這下,朱四撐不住了,脫口而出地說:
“講!講!講!你說你的,我這不是聽著的嗎?剛才是和你鬧著玩呢?!?br/>
他,再也不顧什么臉面不臉面了,老淫棍的原形初顯。
那,我就繼續(xù)說說。
其實,耗子伸著懶腰,仍不說話,繼續(xù)吊他的胃口。
朱四很想使腦子里貴香的身影,得到強化。焦急地催促說,別磨磨蹭蹭的,你快說呀!
沒兩個回合,老淫棍的本性,就暴露無遺。
耗子故意神秘地說,今天在趕會的路上,我往地里一看,你猜咋著?
“咋了?”
朱四瞇縫起眼,想著貴香的身姿,趕緊追問。
貴香和浩東,又是說,還是笑。說著笑著還不算,又相互抓著手,跳起來。那種親熱勁,就別提了!
這還不算,后來你猜又咋了?
這會,朱四一只手拿著水煙袋,張著嘴,斜視著耗子,到了忘情的地步。馬上問:
“咋了?”
耗子添油加醋地說,那小淫婦,主動湊過去了。
她一湊過去,浩東那小子,連襖都脫了。
他們旁邊就是尺多深的麥子地,你猜又干啥了?
“啊!”
朱四一聽尺多深的麥子地,驚叫一聲,寒著腔趕緊追問:
“到麥地里去了?”
耗子似是而非地說,嗨!別提了。連褂子都脫得光溜溜的。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是想得出就做得到呀!
朱四眼巴巴地看著耗子問,脫光干啥了?難道到麥地里……嗨!
朱四說了半截,心里醋意大發(fā)。嘆口氣,再也說不下去了。
耗子看他那醋勁,又繪聲繪色地說,當(dāng)時,只聽“哧”的一聲,衣服被弄破個大洞。你看年輕人親熱起來,有多大勁吧!
耗子撩撥的話,把朱四說蒙了頭。
他像掉進(jìn)醋窖,從頭頂猛地酸到了腳底板。
欲火忽地又變成怒火,立即跳起來,在地上扭著圈,神經(jīng)質(zhì)地吼叫起來。
我的鮮花呀!這還了得?誰敢采我的鮮花,我就把他宰了!
耗子一看,報仇的機會來了,趕緊趁熱打鐵的加鋼道:
“老爺,事不宜遲,干脆把她娶過來算了!省得夜長夢多?!?br/>
這話,算說到朱四心坎里去了。
他立改怒不可遏的模樣,兩眼喜得瞇成了一條縫。滿臉的皺紋綻開,露出皺底的白皮,整個臉,簡直就是一朵盛開的大菊花。
看著耗子的臉說,那好!你快去辦。她只要答應(yīng),我把她家的租子全免了。
哎呀!朱四老爺,你咋聰明一世,糊涂一時呀?
耗子一聽,這吝嗇鬼,只免她家的租子,就冷嘲熱諷地啟發(fā)他說:
“你也不想想,朱四老爺。自家多大年紀(jì)了?你過年就七十三了。人家一個黃花閨女,才十幾歲,鮮得一掐冒水,比鮮桃還鮮呢!你光免了人家的租子,人家就跟你了?要舍得下大本錢!”
耗子說著抬起眉頭,瞪起鼠眼,鼠須一抖一抖的,顯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
“不下血本,人家是不會跟你的?!?br/>
耗子突然壓低聲音,湊到他跟前,趴著身子,看著他,鼠須劇烈地抖動著說。
前些年,你看上她娘,她咋不跟你???
接著,又把身子往后一仰,鼠嘴一咧說,還不是你舍不得下本嗎?
他又故作神秘地,趴在他的面前。瞇起鼠眼,把尖尖的鼠嘴撅得更尖,鼠須迅速的抖動著,小聲說:
“現(xiàn)在她娘也不老啊,細(xì)皮嫩肉的。哪個老爺們見了,不流嘴水???”
他再次,仰起身子道。
下點大本,把她娘倆都弄來,連本帶利不全回來了嘛!
你恁聰明的人,咋懈不開這個彎呀?
朱四抽了兩口煙,仔細(xì)品了品。
耗子算計得也對。不然,咋能叫耗子呢。
不論本錢多大,人過來,東西不一分不少地回來了嗎?
想到這里,朱四似乎恍然大悟地說:
“你說得對!說得對!聽你的,你叫我咋辦,我咋辦?!?br/>
那好,我現(xiàn)在就去為你保媒。不過,朱四老爺,你家大業(yè)大,手指縫里漏下的,也比俺這小家子人家的家業(yè)大。恁大的事,總不能讓俺白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