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梁文真脫出牢籠，回到薊州城中原先住宿的客棧，蔣兆等人歡欣鼓舞。當(dāng)夜飯桌上商議搭救牛仁之事，梁文真思慮周全，定下潛入報恩寺查探金佛，以洗刷牛仁嫌疑。在山洞中困了幾個月，梁文真央求許大小姐跟他同住一房，但許苗茵謹(jǐn)守禮教，雖心中渴望與情郎相擁親熱，想起之前的柔情蜜意，心旌搖曳，卻不肯答應(yīng)，只同意兩個丫環(huán)服侍他。與白玉嬌華素梅兩位佳人**歡愉過后，酣睡中被敲門聲驚醒，梁文真起來和許凡趙民潛入報恩寺。在方丈房中，果然找到一個秘洞，發(fā)現(xiàn)金佛，按原樣放好。三人去到州橋下酒樓早茶，梁文真截住前往點(diǎn)卯值守的楊雄，誠懇道歉后，病關(guān)索不計前嫌，答應(yīng)放班后一道飲酒。三人回到客棧歇息，等待午后酉時會合楊雄。

    午后歇足精神，見時候還早，梁文真帶領(lǐng)許凡趙民，去到府衙附近的公司分號，與掌柜溫年探討經(jīng)營之道。溫年對梁總經(jīng)理的一些生意之道，頗覺新奇，細(xì)思又覺大有道理，意味深長，不免節(jié)節(jié)驚嘆。能夠創(chuàng)出一番事業(yè)，建立華夏公司，出任總經(jīng)理重任，必有過人之處，溫年深表信服。

    府衙附近的州橋，離分號頗近，梁文真看時辰已到，和許凡趙民到橋頭等候楊雄。足足過了一柱香功夫，梁文真等人正焦急間，見到楊雄走來?！皸罟?jié)級，辛苦辦差，總算放班了?！绷何恼嬗锨叭??！斑@兩日稍微清閑，平日都要夜間值守，不能回家的?！睏钚鄣?。“我們找個手藝好的酒店，一起喝一杯，上次和節(jié)級沒喝過癮哩?！绷何恼娴馈?br/>
    “不須破費(fèi)銀兩，我家中還有豬肉未有賣光，有的是下酒菜。走罷，上我家去。”楊雄道?！芭叮?jié)級家中還賣豬肉？”梁文真與楊雄邊走邊談。許凡趙民跟隨在后，聽說去人家家里喝酒，兩人東張西望，看看有無果品攤檔，欲買點(diǎn)當(dāng)做禮品。中國是個人情社會，去人家中喝酒，不好空手，自古如此?！皫煾福邦^有個賣熟牛肉的鋪?zhàn)?，我們?nèi)ベI些隨后跟來?！壁w民道。“好，快去罷。”梁文真應(yīng)道。

    “前段時間，家中開了個屠宰作坊，全賴一個好兄弟張羅。”楊雄道。“賣豬肉利錢大罷，也是一門不錯的營生?！绷何恼娴馈！百I豬殺豬，要到附近各處村上去買來，運(yùn)回到城中宰殺，頗費(fèi)手腳，利錢卻不高，賺的都是辛苦錢。”楊雄道。

    梁文真見許凡趙民跟上，許凡手里拿了一包熟肉，趙民抱了兩袋花生堅果之類，不由點(diǎn)頭贊許。好的跟班小弟，便要這般伶俐，曉得做事，有些事情不須交代，自己便已想到做好。既沒眼色，又不懂變通的，再勤懇聽話，給人做跟隨人家也不要。許凡趙民二人，符合好跟班的要求?！岸颊f不要破費(fèi)，卻買東西?！睏钚鄣?。

    去到楊雄家，只見院落寬敞，前后兩進(jìn)，左右?guī)浚粦?yīng)擺設(shè)，和一般略殷實之家無異。“節(jié)級，原來你家住這里哩，離開我們住的客棧卻近。”梁文真道?！拔覀儽阕∧沁吙蜅＃　痹S凡道。“哦，我家后巷那邊，確是有一家客棧哩?！睏钚垌樤S凡所指方向望了一眼，道。

    楊雄招呼梁文真等人在廳中飯桌邊坐下，呼喚道：“大嫂，有客人來，快備上茶水?！辈己熎鹛帲叱鲆粋€婦人來。但見那個婦人黑鬢油光，兩條彎彎修長的眉毛，單眼皮，殷桃小口，鼻梁挺直，臉色紅潤粉嫩，身段纖細(xì)苗條，皮膚白皙，玉手如蔥，胸部飽滿，穿一雙花鞋。算得上是個標(biāo)致俊俏，善解風(fēng)情的婦人。

    “楊大嫂好，多多打擾?！绷何恼孀饕臼┒Y道。潘巧云果真風(fēng)騷娘們一個，怪不得裴如海淫心難耐，不顧身家性命也要與她茍且?！百F客客氣，奴家便去備茶，加幾個菜?！蹦菋D人道個萬福。“大嫂，這是一包熟牛肉，拿去熱下便可，花生胡桃給家中閑時吃?！痹S凡遞過三個紙包道?！百F客卻這般客氣?！迸饲稍平舆^，自去廚房準(zhǔn)備。

    梁文真三人與楊雄正飲茶閑聊間，一個老者進(jìn)來，楊雄介紹是他的丈人，姓潘?！袄险烧堊嫳瓱岵?。”梁文真招呼道。潘公打個問詢，寒暄客套一番。不多時，潘巧云和丫環(huán)出來擺上酒菜，眾人準(zhǔn)備晚餐?！笆迨逶醯倪€未回來？”潘巧云道?！坝锌腿藖恚俊迸饲稍圃捯粑绰?，門口有漢子道?！笆迨蹇焐舷?，正等你晚飯哩?！迸饲稍苹厣淼?。

    一個身形長大，虎背熊腰的精壯漢子進(jìn)來，上到桌前，卻突然停下腳步?！澳?，你們怎的在此？”那大漢結(jié)結(jié)巴巴驚呼?！笆悄?！”許凡趙民異口同聲驚道。“這位好漢，想不到我們又見面了?！绷何恼娴馈！澳銈冋J(rèn)識？這位便是我跟你們提過的好兄弟，人稱拼命三郎，姓石名秀?！睏钚鄣?。

    “原來兄弟便是拼命三郎石秀！聽說過?！绷何恼婊腥淮笪虻馈Ｂ飞蠗钚壅f一個好兄弟幫他打理豬肉鋪?zhàn)?，便該想到是他?！端疂G》中說過，石秀和楊雄結(jié)拜之后，去到楊雄家住。潘公了解到石秀做過屠宰，自己以前做此營生，只是年老做不動停了，遂叫石秀開間豬肉店?！斑@位梁大官人，和他的兄弟與我相識，老邀我去吃酒，我怕破費(fèi)銀兩，便邀來家中?！睏钚鄣?。“梁大官人，上次山中相斗，石某學(xué)藝不精，輸給閣下?！笔阋姸Y完畢，入座一起喝酒?！耙娺^石大哥！”許凡趙民向石秀作揖。

    “拼命三郎的名頭，赫赫有名，功夫高強(qiáng)，梁某僥幸而已。不打不相識，來來，喝一杯?！绷何恼娴?。既然石秀已住入楊雄家，那么二人殺裴如海潘巧云的日子，便不太遠(yuǎn)。梁文真思慮之間，向石秀看去，果見臉上隱然似有殺意，讓梁文真不由打了個冷噤?！靶∪酥粫剐尠?，別無甚本事，如何赫赫有名，梁大官人是笑話小人罷?！笔愕?。

    “節(jié)級和石兄弟的名氣，在江湖上都是十分響亮，可惜都要經(jīng)歷一劫。梁某開了一家作坊，叫作華夏公司，若能得你們這般的人才加入，乃是我華夏公司的榮幸。”梁文真道。搜羅人才，壯大實力，是梁文真經(jīng)?？紤]的問題?！拔覀冏龃笊舛际峭庑?，我只會辦個衙門差事，石兄弟也只會砍柴屠宰，梁大官人只怕是客氣。對了，梁大官人必定有麻煩事，還在為牛仁之事頭痛？”楊雄問。

    “確實是，但之前我被二仙山一個道人困住，一困幾個月，否則早來跟節(jié)級喝酒。”梁文真道?！澳鞘橇_真人？你得罪他可有得受的，他可是活神仙?！笔愕??！吧洗我迅阏f了，找報恩寺私了，否則一日找不到贓物，牛仁都要關(guān)在囚牢?！睏钚鄣??！拔业男值芘Ｈ?，確實是被報恩寺的禿驢陷害，他們不肯私了，便是想以他作替死鬼，我已找到證據(jù)，所以要求楊節(jié)級幫忙一下。”梁文真道?！氨闶悄阏业米C據(jù)，我僅僅是押獄，不可造次幫忙甚么?！睏钚弁裱跃芙^道。

    “這個梁某已思慮過，楊節(jié)級只須向馬知府報告，道犯人牛仁提供線索，要洗刷自己的冤屈。知府必定派捕頭和楊節(jié)級一同前去查證，用我給的線索便可。這個事當(dāng)然不會白辛苦楊節(jié)級，我公司愿意給楊節(jié)級幾百兩酬勞。”梁文真道。“既然梁大官人都已想好籌劃，我辛苦一趟也無不可?！睏钚垡宦牐o出的酬勞幾百兩，當(dāng)差十年也掙不到這個數(shù)，不由心動。

    “那便有勞楊節(jié)級了?！绷何恼婵拷鼦钚?，將五百兩的銀票放在楊雄手上。楊雄低頭一看，臉色大變，又即刻強(qiáng)自鎮(zhèn)定。梁文真湊近楊雄耳邊，輕聲道：“楊節(jié)級，這個銀票你務(wù)必帶在身上，若你放在家中，反而可能遺失。切記，切記！”楊雄點(diǎn)了點(diǎn)頭，收好銀票，招呼飲酒。做上兩院押獄，還是虧馬知府抬舉，但薪俸少得可憐，區(qū)區(qū)十幾兩銀子，還得兼職劊子手，幫補(bǔ)家用，也不怕名聲臭。一下收到五百兩，簡直是天文數(shù)字，楊雄心下興奮，難以自持。

    梁文真作這般提醒，乃是想到石秀跟他殺了人后，要投奔梁山，楊雄居然想先回城中，取銀兩上路，被石秀以擔(dān)心事發(fā)勸阻。“梁大官人，你的證據(jù)可要確實，萬不可害了我呢?！睏钚蹖y票收下，卻仍擔(dān)憂道?！肮?jié)級放心，梁某不是輕佻之徒，相信我罷。”梁文真道。

    酒桌上，梁文真三人與楊雄石秀，還有潘公頻頻舉杯，喝了個盡興。中間叫迎兒的女使上來添過幾回酒，潘巧云卻沒再出來，大約是遵守女子不上桌的風(fēng)俗習(xí)慣。梁文真與許凡趙民三人，與楊雄石秀別過，自回客棧歇息。

    第二日，梁文真三人去到監(jiān)牢，獄卒道楊節(jié)級不在，三人在門口等候。不多時，楊雄回來，道立即出發(fā)，跟隨知府捕頭同去報恩寺。去到報恩寺門口，梁文真才將金佛藏匿地點(diǎn)告知楊雄，楊雄點(diǎn)頭會意。事情一如計劃一般，捕頭帶領(lǐng)衙差，在方丈房中搜出金佛，并把方丈鎖拿，押去府衙。

    既然起獲贓物，馬知府立即升堂審案，三下五除二，斷了報恩寺方丈誣告他人，私吞寺中財物罪名，入監(jiān)勞役三年。其他幾個僧人，罰杖三十，被打得屁股稀爛，哭爹喊娘，裴如海因當(dāng)時并沒有份抓牛仁賴他盜竊，給他逃過一劫。牛仁當(dāng)庭無罪釋放。徐惜惜聞訊，早在公堂上看審，見夫君被釋，喜極而泣。許苗茵蔣兆楊旬等人，自是歡喜鼓舞，都道梁總手段高明，破了報恩寺的奸謀。

    “慢――”，知府正要宣布退堂，堂下傳來一聲呼喊。眾人看過去，卻是梁文真所發(fā)，從人群中出來，向馬知府作揖道：“馬大人，既然牛仁是被人誣陷，白白坐了幾個月監(jiān)牢，這筆賬總得算一算罷?！薄芭叮r償他一點(diǎn)損失，倒也說得過去，著報恩寺賠償牛仁一百兩白銀。”馬知府道。

    “牛仁是我華夏公司的人員，他每個月的薪水便是一百五十兩，關(guān)了半年多，算六個月，怎么也得賠償九百兩白銀罷?！绷何恼娴坏馈！皣W，薪水這么高！”“一個月等于我們做兩年！”“三年也做不到一百五十兩呢！”堂上旁觀百姓大呼小叫，嘖嘖驚嘆。

    “有這般多么？不可胡說，任意抬價?！瘪R知府道?！榜R大人不信，我們有賬冊可查。炎哥，請將賬冊呈上馬大人”梁文真轉(zhuǎn)頭向蔡炎道。蔡炎早將準(zhǔn)備好的賬冊，遞上給師爺。師爺翻看一下，點(diǎn)了點(diǎn)頭。“據(jù)我所知，你們公司在薊州有個分號，分號掌柜可在，由他證實一下即可?！睅煚?shù)馈！皽啬吃?，在下溫年，乃是華夏公司薊州分號掌柜。”溫年站出來道?！澳愕脑滦绞嵌嗌賰摄y子？”師爺問?！霸谙率撬E州分號掌柜，牛仁是總公司高級管理人員，因此在下的月薪略少，為一百一十兩?！睖啬甑?。

    “好，著報恩寺賠償九百兩白銀與牛仁?！瘪R知府呼道?！巴?，坐了半年牢，賺這么多！”“怎么坐牢的不是我！”“看人家這大財發(fā)的，嘖嘖！”堂上百姓再次驚呼，后悔自己不是牛仁。

    “馬大人，不考慮賠幾百兩精神損失費(fèi)么？”梁文真問道?！吧趺唇芯駬p失費(fèi)？”馬知府問。“便是一個人被錯關(guān)牢獄，遭受許多痛苦和折磨，以及親人為此所受的打擊，都屬于精神損失，理當(dāng)賠償?！绷何恼娼忉尩馈！氨境袥]有賠償精神損失的先例，不予支持！退堂?！瘪R知府呼道?！巴洙D―”兩邊的衙差跺起木杖，高聲喝道。

    當(dāng)夜，梁文真眾人回道客棧，自然大肆慶祝一番。眾人商議，牛仁剛從監(jiān)牢出來，精神身體都需要休整恢復(fù)，還須拿到報恩寺的賠償，決定在薊州再住幾日，便行上路回山東。

    接下來，在薊州的客棧，梁文真的住房被竊賊光顧，追擊之下，擒獲蟊賊，卻原來是鼓上蚤時遷。梁文真最痛恨偷雞摸狗之輩，痛打時遷一頓。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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