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最近安靜了許多,關(guān)于他的父親,每個(gè)人告訴他的都不一樣,在先生口中,他父親就是不能提及的禁忌,母親就是這天下最好的女子,在諸位叔叔嘴里,他父親不知是誰,也是母親看不上的,所以棄了那人,帶他回了東華山。
阿福覺得,這事兒真怪異,別人都有父親,他怎么可以沒有?母親又為什么不回山上來?怎么都不對啊。
想了又想,阿福決定去向屈老問個(gè)明白。
坐在屈老腿上,阿福眨著大眼很是認(rèn)真地問道?!跋壬赣H為什么還不回來?她真的去尋阿福的父親了嗎?”
一臉嚴(yán)肅的屈老抱著阿福,看著茅屋外頭的西沉紅日,滿臉不高興地道?!澳隳赣H是癡傻了,才會與你那個(gè)生父糾纏,莫要理會她,你那生父想要以妾禮迎你母親入府,便你母子受辱,不配為你之父!”
“既然母親找到了父親,怎的不來看阿福,先生,阿福想母親。”剛剛四歲的阿福兩眼淚汪汪地望著屈老,很是委屈。
“你既是想她,便就去罷,正好越人回轉(zhuǎn),你若想去,便下山去罷?!鼻限哿宿垩┌椎暮殻浜吡寺暤??!拔业挂纯茨枪映梢绾伟仓媚銈兡缸?!”
“真的嗎?先生許我下山尋母?”阿福雙眼大亮,他極是開懷地望著屈老,一雙大眼里滿是期待。
“嗯,許你去了,你已不是三歲的小娃兒了,當(dāng)是去闖蕩闖蕩,見識一番,整日里死讀書,能成什么英才?讀破萬卷書,不如踏行萬里路,你今后要為人杰,怎么可以少了見識?”屈老說罷,吩咐一旁的小童道?!叭ぴ饺藖??!?br/>
“是?!毙⊥瘧?yīng)聲,出了門去,屈老撫了撫阿福的小腦袋,語重聲長地開口。
“阿福啊,待下了山,見了你母,好生看護(hù)于她,讓她切莫被你生父容貌蒙了雙眼,懊悔終生。”
“是。”阿福似懂非懂地點(diǎn)點(diǎn)頭,不由想道,父親莫不是以色示人,惹得先生如此不快?
正想著,越人進(jìn)了門,屈老向他交代了一番,讓阿福跟著他一同回了草舍收拾行李。
待走得離屈老的茅屋遠(yuǎn)了,阿福扯了扯越人的衣袖道?!霸饺司司?,我父可是那以色示人,為禍我母之人么?”
“噗,誰告訴你的?”越人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揉了揉阿福的發(fā)頂,笑道?!胺判?,你那父親,有幾分真本領(lǐng),算得個(gè)英雄人物,非是那等空有皮囊的無能之輩。”
“可是,先生說,怕母親被父親容貌所迷,懊悔終生呢。”阿福不解地眨了眨眼,皺著小眉頭道。“那,他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是什么人,你見了不就知道了?”越人笑著把阿福抱了起來,捏了捏他白嫩嫩的小臉蛋兒道?!白甙桑蹅兪帐靶欣钊?!”
“嗯?!卑⒏|c(diǎn)點(diǎn)頭,也燦然一笑。
望著那幾近山林邊緣的紅日,阿福很是開懷地想道,快要見到母親了,真好,若是父親真是那等賣弄皮相的奸滑丈夫,他一定要將母親救脫苦海,母親喜歡美人,他就努力長成好看的丈夫,今后守著母親過活,嗯!就這么辦!
想通了這一層,阿福滿臉喜色,他一雙黑亮的眼笑瞇瞇地,直是如同那年畫上的娃娃一般。
夕陽西下,東華山頭一片絳紫祥云,映著這青山綠水,恍如畫卷,秀美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