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可不是往年的林錫了!
以前那小心翼翼的日子,不必再過了。
我林錫,也已經(jīng)是簡在帝心的人了!
心中這樣想著,林錫卻不會說給師爺聽,只道:
“不只是粥棚,你要盯住蕭宅,他們做什么好事,咱們就跟著做?!?br/>
“絕沒有錯?!?br/>
常坤詫異道:
“大人這是何意?那蕭凡難道……”
“你不必知曉,照做就是。”
常坤悻悻道:“是。”
林錫又追問:
“對了,春風樓那邊,縣衙的人現(xiàn)在開始都不準去?!?br/>
“啊?”常坤瞪眼。
“嗯?”
林錫哼道:“朝廷法度,原本官吏就不許狎妓,官府的人不能出入風月場所,你不知道嗎?”
“知道……”
常坤暗暗翻了個白眼!
若不是春風樓是您的生意,我們用得著經(jīng)常去嗎?
現(xiàn)在還不讓人去了,這會兒你想撇開,讓朝廷吏部以及御史臺對你考核的時候,注意不到春風樓了?
只要不是個傻子,誰會猜不到這背后,是你縣令大人?
春風樓的掌柜林奇,可是你弟弟!
……
“蕭老弟,你看,這兒如何?”
李青山指著一片正在建設的空地,得意地炫耀道。
蕭凡:“這就是青山商行的選址嗎?”
“是。”
“牙行我已經(jīng)全丟出去了,商行咱們自己建設,老弟你出技術我出成本,不到幾日這里就可以建起來!”
蕭凡看著來往的工匠,也詫異:“這么多人?”
“是啊,為了盡早完工,我招了一百多人,有些是從京城工部下屬的衙門借來的?!?br/>
有馮圭這層關系在,只要給點錢,這些工匠自然能來。
畢竟有錢賺呢,總比在京城閑著好。
“我準備,建五進院落?!?br/>
“一處用來做宣紙,一處用來制鹽,一處是商行總行……剩下的,就是庫房?!?br/>
蕭凡道:“規(guī)模會不會小了點兒?”
五進院落,算很大了,比蕭宅大得多。
可在蕭凡看來,還是不夠。
宣紙只做高端,一進院落夠了,可精鹽的規(guī)模太大了。
要在這里制作,然后運去各地,這個總部就不能太小氣。
李青山笑道:“老弟你說得對,這里只是個總行,我準備在小駝山那邊開設紙廠和鹽廠?!?br/>
小駝山?
蕭凡笑了,想不到,這個白水鎮(zhèn)罪惡的發(fā)源地,居然也能跟著洗白了。
“小駝山那邊,我記得林縣令的城區(qū)規(guī)劃里,已經(jīng)決定要開發(fā)了?”蕭凡問道,他可是看過林錫的開發(fā)圖的,甚至參謀過。
而蕭凡也很明白,林錫為何要這么做。
不只是小駝山有開發(fā)價值,更大的原因是,為了遮掩過往。
一旦小駝山也變得光鮮亮麗了,誰還會刻意去提起,它那不堪回首的往昔呢?
對林錫來說,小駝山絕對是政治污點,他得遮蓋。
對蕭凡與李青山來說,也是。
所以把小駝山改得面目全非,對三人來說都是有必要,且應該盡早進行的。
“小駝山?成為歷史咯!”
翠紅也跟在一旁,她笑道:“聽說,要把小駝山挖了,填附近的溝壑,便于蘭臺縣的整體開發(fā)……”
呵呵。
蕭凡與李青山對視,兩人皆是冷笑。
這話蒙誰呢。
“小駝山雖然小,可要挖平,只怕也需要很長時日吧?”
蕭凡也詫異,這年頭要移山填海,人力可以做到,但那是曠日持久的事情。
李青山笑道:“聽說在小駝山發(fā)現(xiàn)了煤。”
煤礦,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了,其具有燃燒的價值。
不過這個時候,煤礦是稀奇物,只有達官貴人用得起。
但朝廷已經(jīng)開始儲備煤炭,這種東西屬于戰(zhàn)略物資,行軍打仗的時候有這東西,省事很多。
“煤?”
蕭凡道:“那戶部得瘋了?!?br/>
“其實小駝山?jīng)]有煤。”
李青山對蕭凡也不隱瞞,笑道:“要動一座山,需要理由,畢竟它亙古存在,隨意動會引得民怨以及朝堂內(nèi)的質(zhì)疑?!?br/>
“虛報的后果?”蕭凡意外了,林錫這樣謹慎的人,不會這么作死吧。
這是欺君呢。
李青山笑道:“老弟,實話給你說吧,小駝山雖然不產(chǎn)煤,但那里有不少煤。”
“?。俊笔挿惨层读讼?,才理解這意思。
“你是說,林縣令運了些煤過去?”
這一手,高?。?br/>
李青山搖頭:“不不不,小駝山是林錫藏煤的地方,早年煤被炒得很值錢,他存了一些在山洞里?!?br/>
“后來開采變得容易之后,煤價跌了一些,林錫沒有賣出砸手里了,現(xiàn)在是利用一下吧?!?br/>
蕭凡忍不住感慨,這世界的科技樹,也是點歪了的!
煤都有了,沒鋼材,沒火器。
卡尺都有了,沒有精密儀器的萌芽發(fā)展。
“你怎么知道的?”蕭凡側(cè)目一笑,質(zhì)問李青山。
李青山哈哈道:“因為早年,我陪著他倒賣煤炭?!?br/>
“哈哈……”
蕭凡與翠紅,都忍不住笑了。
“賠了多少?”蕭凡打趣道。
李青山不在意道:“沒多少,也就幾萬兩而已。”
瞧瞧!
幾萬兩,而已?
“這么說,那些煤有你一份?”
“無所謂了。”李青山毫不在乎。
連牙行他都能舍去,那點兒蠅頭小利,更是不足道哉。
涼棚下。
李青山的護衛(wèi)圍在外面,陰涼之處的桌上,擺滿了美味佳肴。
幾人走過去,蕭凡不客氣地坐下,翠紅就開始為二人斟酒。
“說正事吧。”
蕭凡見周圍人都遠遠站著,聽不到他們比較正常的聲音談話,便知道李青山有事兒。
“李老哥請我過來,不會只是看施工場地吧?”
見蕭凡直言了,李青山也拍手道:
“馮圭派人來了。”
“哦?”
“牙行被接管,我可以脫身,不過馮圭警告了我。”
蕭凡不意外。
如今馮圭已經(jīng)不敢動李青山了。
所以,雙方的關系,開始發(fā)生微妙的變化。
“他怎么警告的?”蕭凡好奇道。
李青山不屑道:“無非是說什么,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這些之類的話?!?br/>
“其實這樣也好,馮圭反倒對我更放心了?!?br/>
翠紅不解。
“怎么會更放心呢?”
“如今父親能與他叫板了,他反倒安心?”
這是何解?
蕭凡卻了然一笑。
“老弟說說?”李青山故意道。
蕭凡哂笑。
“此前,馮圭與你父親,本是上下從屬關系,他可以生殺予奪?!?br/>
“可越是如此,馮圭也越是明白,你父親必定不甘心,遲早會有反撲,甚至能讓他有風險。”
“可現(xiàn)在不同了,你父親有了出路,有了生路……馮圭反而不擔心,你父親會被逼急了跳墻。對馮圭而言,現(xiàn)在你父親反而不會泄密,因為你父親有了生路,也不會自己把自己送上死路。”
“不過,場面話還是要說的,該警告的警告,該合作的合作?!?br/>
李青山緩緩點頭,看向蕭凡的眼神,越來越贊賞。
可惡!
這樣的年輕人,怎么就不能是我的女婿呢!
翠紅也點頭,驚訝:“竟是如此……”
她雖然也洞察人性,但在與這些上位者的相處之間,還沒有什么經(jīng)驗。
被蕭凡這么一點,翠紅也是立刻明白,如今的馮圭的確不必太忌憚父親了。
誰會在有生路的情況下,還非得跟別人同歸于盡呢?
為了自己能好好上岸,李青山也沒理由出賣馮圭,他如今這般可是好不容易才得來的,絕不會自毀前途。
“還有嗎?”
蕭凡道:“馮圭派人來,只說了這個?”
“自然不止?!?br/>
“還問了,秘方是怎么得到的,馮圭顯然不信,這是我從什么隱士手中買來的?!崩钋嗌秸?。
這才是真正的要事。
可李青山卻看見,蕭凡似乎不在乎。
“讓他懷疑?!?br/>
蕭凡淡淡道:“只要你始終不承認與我有關就好?!?br/>
“宣紙的生意,可以讓人知道,與我有關,但不能主動泄露?!?br/>
“老弟你到底怎么想的?”李青山忍不住問道。
此前蕭凡表現(xiàn)出,不想與青山商行很親密,可現(xiàn)在卻不在乎被人懷疑上。
難道老弟你多了什么依仗嗎?
蕭凡頓了頓,道:“小小白水鎮(zhèn)內(nèi),突然爆發(fā)這么多技術突破,老哥覺得別人不會懷疑是我嗎?”
“呃,這……”
“是啊,一隅之地哪會出現(xiàn)很多天才?”翠紅也是頓悟。
李青山恍然:“既然如此,為何不籌謀,咱們在外地開廠子?”
蕭凡搖頭:“不必,我只是擔心那些鹽商,會找我的麻煩……有老哥你和馮侍郎頂在前面就夠了?!?br/>
“……”李青山瞪眼。
麻麥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