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總是過的很快,易水慢慢的從被窩中爬出來,腿上的外傷經(jīng)過一晚的修養(yǎng)已經(jīng)好了,昨天晚上具體什么時間睡著的他已經(jīng)不記得了,大概是哭累了,不知不覺間就睡過去了。
慢慢直起身,易水寒才注意到不遠(yuǎn)處兩雙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
“你們怎么來了?”荀攸和蘇卿瑤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在屋子的角落了,現(xiàn)在正直直的看著易水寒。
“師兄你看著情況很不好。
看著易水寒哭的略微紅腫得眼眶,蘇卿瑤眼中閃過一絲擔(dān)心之色。一早她和荀攸便被蘇青衣叫到身邊,說她們倆,好好陪陪易水寒,卻是不知道為什么,易師兄為什么會傷心至此?!?br/>
“沒休息好!”
易水寒慢慢底下頭,輕聲繼續(xù)說道“你們怎么來這么早?”
“我們來陪你吃早餐呀。”蘇卿瑤輕笑著,指了指桌上擺的幾碟小菜。
“吃飯?”易水寒轉(zhuǎn)頭望著桌上的小菜,輕輕點了點頭。
荀攸看著易水寒徑直走過來,直接吃起了早飯,輕聲說道:“吃吧,慢點吃,吃完把該交代的都交代清楚?!?br/>
“交待,交待什么?”易水寒抬頭看著荀攸。
荀攸看著易水寒空洞的眼神,慢慢低下頭,也一起吃起了早餐,良久,才聽到他略微低沉的說道:“你不交待我們不放心?!?br/>
短短幾個字,聽著有些古板僵硬,但易水寒卻覺得心中突然一陣溫暖,看了看荀攸又看了看旁邊的蘇卿瑤,輕輕點了點頭。
“什么你領(lǐng)悟了漆師叔得生篇,還跳過后期直接結(jié)丹了?”蘇卿瑤驚愕的看著易水寒,嘴巴張的大大的,一時間竟忘記了閉嘴。
荀攸也很驚奇的看著易水寒,突然想到昨天黎樹說的話不由的心中一陣亂罵。
“后來的事,師叔不讓說!”易水寒講述的聲音突然停下,平靜的看著兩人。
“不能說的,就是是封山的原因吧?”荀攸看著易水寒輕聲問道。
“對!”易水寒輕輕點了點頭。
“你傷難過成那樣,就因為這干嘛!”荀攸眼露奇怪之色。
“有這個原因,但不僅僅是這些,還有以前的一些事情?!?br/>
“以前的事情,也不能說嗎?”荀攸看著易水寒輕輕皺著眉頭。
“以前的可以說,但你真的愿意聽嗎?“易水寒慢慢轉(zhuǎn)過視線,直直的望著荀攸。
荀攸看著易水寒略顯蒼白的臉頰,想起兩天前的晚上,易水寒說的話。視線離開易水寒,沉默良久,猛地抬起頭說道:”你說吧,我聽!
蘇卿瑤聽著兩人的話,一頭霧水,不明白兩人到底在說些什么,但眼見易水寒輕整衣衫,便沒有在說話,她知道易水寒這般鄭重,接下來他說的絕對不是小事。
深吸一口氣,易水寒輕聲說道:“你們知道為什么大師伯,明明不比其他師伯長幾歲,為什么他看起來卻那么蒼老嗎?
荀攸微微皺了皺眉,大師伯的年歲,他不是不知道,也曾問過父親母親,但當(dāng)他每次提及此事時母親都會露出憤怒傷心之態(tài)。
轉(zhuǎn)頭看著一旁蘇卿瑤,卻發(fā)現(xiàn)她也是一臉茫然的看著自己,荀攸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
望著兩人,易水寒凄然笑道:”之所以大師伯會這般蒼老,盡皆拜我所賜!“易水寒從頭到尾,將自己出生的全過程,繪聲繪色的講了一遍。
荀攸兩人,聽著易水寒的話,眼中驚駭之色,溢于言表,一時間甚至話說不出話來。
“我生下來便是一個厄運(yùn)之人,會給帶來厄運(yùn)!易水寒看著兩人震驚的神色,慢慢閉上了眼睛,不想再說話了。
身前突然,“嘭”的響起一聲炸響。
荀攸一把將手下的桌子拍碎,對著易水寒怒吼道:“你放屁。”
“??!”
易水寒驚訝的看著荀攸,被這一聲給震蒙了,臉上露出迷茫之色,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不管之前發(fā)生了什么事,那都已經(jīng)過去了,付出的再也回不來了?!避髫淅涞目粗姿p聲繼續(xù)說道:“救你就是不想你死,你若自暴自棄,還不如死了?!?br/>
蘇卿瑤看著突然莫名其妙發(fā)火的荀攸,眼中露出茫然之色。在身后狠狠的拽了荀攸一把。輕笑著對易水寒說道:“師兄你別怪他,他腦袋有問題,我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休息....”
出門荀攸一把掙脫蘇卿瑤的手臂,輕皺著眉頭說道:“走就走,你拽我干嘛?”
“你還說?”蘇卿瑤滿臉寒霜,冷聲道:“剛才你干嘛?師兄剛剛經(jīng)受到打擊,你還那樣兇他?!?br/>
“你懂什么,要溫柔勸,蘇師叔就會,還找我干嘛?”荀攸一臉不屑的看著蘇卿瑤。
蘇卿瑤突然感覺荀攸說的時候有些道理,狐疑的看著荀攸:說道:“這樣就能勸好?”
“這只是嚇唬嚇唬他,我還要打他兩下,讓他明白明白,消化會好一些。”
蘇卿瑤仔細(xì)回想著荀攸的話,越發(fā)覺得有道理,輕聲說道:“那有用嗎?”
輕風(fēng)吹過,整個春回院傳來沙沙的聲音,荀攸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那顆巨樹,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道:“昨天晚上,他們開了半宿的會,你知道嗎?”
“知道,小冷和我說了?!碧K卿瑤臉上也露出思索之色,“但具體什么內(nèi)容小冷不知道。”
“昨天下午你爹封山了,擅自離開住處者執(zhí)叛邢?!?br/>
“什么?”蘇卿瑤驚訝的看著荀攸,“封山,判刑?”昨天她一天都在閉關(guān),有些事情并沒有聽到。
荀攸微微轉(zhuǎn)過身,“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事,師兄應(yīng)該知道,但看他的神情應(yīng)該不會說?”
“所以呢?”蘇卿瑤看著荀攸,卻見他一臉的玩味的笑容,明顯還有話說。
“我很好奇,你想不想知道?”荀攸突然轉(zhuǎn)頭看著易水寒,平靜的看著蘇卿瑤。
“你想我和你同流合污?”蘇卿瑤冷冷的看著荀攸。
“你不想知道?”
“想!”想到剛才易水寒失落的神情,蘇卿瑤臉上露出一絲痛惜之色,慢慢抬起頭,“要我怎么做?”
“用流云綾把這個院子罩住,老在別人眼皮子底下,不好辦事。”荀攸上打量著這間院子輕聲說道。
“就這么簡單?”蘇卿瑤驚訝的看著荀攸。
“對!就這么簡單!”
屋中,易水寒蜷縮在被子里,靜靜的發(fā)著呆,兩名雜役弟子正在清理著地上被荀攸拍碎的桌子碎片和一些飯菜的湯汁。
蘇卿瑤慢慢走進(jìn)屋中,看著蜷縮在被中的易水寒臉上露出一絲痛惜。荀攸走了,說是去查昨天發(fā)生了的事。慢慢的走到床前輕輕的整理了一下被子,將易水寒裸漏在外邊的身體全都蓋進(jìn)被子里。
時至傍晚,易水寒慢慢的走出房間,身上的傷已經(jīng)都好了。在床上睡了一天,到晚上反而沒什么困意了,靜靜坐在院中的石墩上。抬頭看著天空中的點點星光,易水寒回想著最近一年來的經(jīng)歷。
荀攸從院中另一個房間的窗口,看著易水寒,輕聲說道:“和雷劫有關(guān)?!?br/>
“雷劫?”蘇卿瑤看著荀攸臉上露出一絲懷疑,“你的意思是大師伯要渡雷劫了?”
“不知道!”荀攸輕輕搖了搖頭,“也可能是葉師伯。”
“不可能,葉伯伯不會來春回院渡劫?!碧K卿瑤沉吟片刻,搖了搖頭,“為什么說有人渡劫?”
“我撿到了它?!避髫龔男渑壑腥〕鲆桓谄崞岬臇|西遞了過去。
蘇卿瑤伸手接過木棒,拿到眼前仔細(xì)觀察,這是一根黑漆漆的的木棒,但那在手中卻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其中蘊(yùn)含著暴斂的雷元素,“雷劫木,你哪撿的?”
“就在距離那棵巨樹的不遠(yuǎn)的地方?!?br/>
“在哪?”蘇卿瑤驚訝的看著荀攸說道:“你怎么確定他和師兄有關(guān)?”
“那天師兄就是因為在巨樹下悟到了老頭得生篇,所以才突破的?!?br/>
“那你打算怎么做?”蘇卿瑤看著荀攸輕聲問道。
“等明天早上詐他。”荀攸輕笑著看了蘇卿瑤一眼,轉(zhuǎn)身向著著他自己的房間走去。
看著荀攸揚(yáng)長而去的背影,蘇卿瑤轉(zhuǎn)頭看著月光下的易水寒孤寂的背影,露出一絲擔(dān)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