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籠煙又說道:“現(xiàn)在宮內(nèi)一定一團糟,依我之見,這場斗爭要持續(xù)很久了。高御醫(yī)和我都是一心為皇上做事的,現(xiàn)在皇上陷入昏迷,我們恐怕也難逃一劫。不如抱病在家,等皇上病好了再上朝?!?br/>
高御醫(yī)聞言嘆息:“誒!你有所不知,皇上醒過來的幾率很小,很有可能皇上要躺一輩子了!”
聞言,水籠煙抖了抖身子,這么嚴重嗎?
她不由得回想莫思量死死按住皇帝,不讓皇帝發(fā)聲,那時候,莫思量知不知道會有這樣的后果呢?
水籠煙還來不及想清楚這件事,高御醫(yī)便又道:“你想躲在家里不出來,自然有人把你逮出去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br/>
“即便如此,也堅決不要卷入這場爭斗。高御醫(yī),你若信我。但凡有人問起今日之事,你只說見到皇上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救治,皇上已經(jīng)陷入昏迷。其余事情你一概不知,否則,定會惹來飛來橫禍。”
高御醫(yī)當即變臉,斥責她:“你小小年紀,哪里學來的危言聳聽?你到底是為誰而來?”
水籠煙當即起身:“高御醫(yī)非要這么想,我也就不必再說了。我是念在高御醫(yī)品格高尚,與我有緣,這才特意來提醒。倘若高御醫(yī)不信,我立刻就走。反正高夫人與令郎與我沒有血緣關系,高御醫(yī)骨頭硬,即便被人毒打也不會屈服。不知道令夫人和令郎是否也如此硬骨頭?”
“你!你在威脅我!”
高御醫(yī)猛的拍桌,頗為生氣。
水籠煙搖搖頭:“威脅你的人不是我,而是希望莫等閑登上龍座之人。告辭了,高御醫(yī)?!?br/>
水籠煙沒有更多的廢話,她算著,云家的人大概也快到了。
高御醫(yī)愣在原地,他不是不知道后果,可是,他除了躲起來,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皇帝是他診斷的,只怕往后每一日,他都非要去皇宮不可了。
才想著,果然就有人來報:“高御醫(yī),云左丞來了?!?br/>
“云驚瀾?”
高御醫(yī)皺眉頭,呢喃:“莫非云驚瀾也向著莫等閑了?”
“請進來吧?!?br/>
高御醫(yī)嘆息一聲,備了茶等候。
云驚瀾進來便給高御醫(yī)行了大禮,嚇得高御醫(yī)趕忙也跪下,愁眉苦臉道:“云左丞快快請起,老夫受不起!”
云驚瀾表情沉重說道:“皇上今日病危,太子被困寢宮,明日必有大變。還望高御醫(yī)出手相助!國不可一日無君!”
高御醫(yī)連忙搖頭,趕緊拉他起來,說道:“左丞相言重了,我只是一個大夫,我能做的就是治病救人??苫噬辖袢站驮\已晚,老夫也無力回天!”
云驚瀾聞言一臉愁容,又追問:“那皇上什么時候會醒來?”
“這個很難說,可能過幾天,也可能要一段時間,也可能需要很長一段時間?!?br/>
高御醫(yī)模糊著時間,聽得云驚瀾一陣心涼。
他試探著問:“高御醫(yī)的意思是,皇上也有可能醒不過來了,是嗎?”
高御醫(yī)一臉為難,最后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云驚瀾冷靜片刻,又央求道:“現(xiàn)在宮里都在傳,說是太子耽誤了皇上的救治。高御醫(yī)可否明日為太子殿下澄清事實?”
高御醫(yī)聞言連連后退,堅持說道:“可是我去的時候,的確已經(jīng)晚了!若早一步,皇上就不會昏迷了!”
“可太子殿下是被人陷害的!今日是皇后帶頭讓人灌醉他的!”
云驚瀾說完這話,高御醫(yī)心里總算明白了。
福公公回到宴會上請?zhí)拥钕碌臅r候,一定也告訴了皇后關于皇上舊疾復發(fā)的事情。于是才有了莫等閑被灌醉,福公公一直無法叫走莫等閑那件事。
想及此,高御醫(yī)一陣心涼。
云驚瀾看見他不說話,便追問:“高御醫(yī)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告訴我,你別有所隱瞞,現(xiàn)在是太子殿下和皇上的危急存亡時刻!你若不幫幫太子殿下,就沒人可以救他了!”
高御醫(yī)連連搖頭:“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接到圣旨,皇上讓我和太子殿下一起入宮??!其他的事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云驚瀾見狀,十分苦惱,不由得狠狠砸在桌上。
茶水滾燙的落了滿桌,快速的滑落在地上。
忽的,有人來報:“高御醫(yī),云府的人來找云左丞,請云左丞去平西王府參加婚宴?!?br/>
云驚瀾聞言,皺眉道:“高御醫(yī),我還有事,便先行一步。明日早朝,還請高御醫(yī)鼎力相助,幫太子殿下甩掉不孝的罪名!否則,國之根本不穩(wěn),江山必亂??!”
高御醫(yī)連連點頭:“好,云左丞放心,我知道的我一定說,絕不隱瞞!”
云驚瀾這才點頭離去。
剛出門便看見了一頂轎子停在門口,他上轎子便看見了云天驚。
“現(xiàn)在什么情況?”
云天驚問。
云驚瀾眉頭緊鎖:“高御醫(yī)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而且皇上很有可能再也不會醒過來了?!?br/>
“怎么會這樣?不是昏迷而已嗎?”
云天驚心頭恐慌,怎么一個昏迷就讓人醒不過來了呢?
“如果皇上醒不過來,那誰來做皇帝?”
云天驚說完這話便感到害怕,他看向云驚瀾。
云驚瀾冷著一張臉,一言不發(fā),臉色鐵青得可怕。
云天驚又試探著問:“大哥,你想好要幫誰了嗎?我看,莫思量也不是真心待你的,你就不要再給他賣命了吧!”
云驚瀾聽到這個就心煩,他不由得冷笑:“天驚,我前一段時間還在想,什么時候一定要約見平東王。向他解釋清楚我和太子殿下之間真的沒什么,可現(xiàn)在…呵,好像什么都沒必要了?!?br/>
云天驚說道:“大哥,我知道你跟了平東王十年了??晌乙仓?,太子殿下才是你的知心。俗話說得好,士為知己者死。更何況現(xiàn)在平東王根本不把我們云家放在眼里,他心里眼里都只有水籠煙那個女人。我們更不用為他效力了!”
云驚瀾沉重的呼吸著,反問:“那如果情況反過來,現(xiàn)在變成莫等閑看不起云家,變成莫等閑猜忌你,變成莫等閑心里眼里都只有水籠煙。你還能說出沒必要忠于他的話來嗎?”
云驚瀾這話問倒了云天驚,他才體會到,如果結果反過來,他也不能匆忙決定是否要拋下莫等閑。
馬車內(nèi)安靜了一段時間,靜默之后,云驚瀾開口問:“有誰沒請來的嗎?”
云天驚道:“除了皇后和平東王那邊的人,基本上都到了。不過,鎮(zhèn)東王沒來,不知道什么原因?!?br/>
“鎮(zhèn)東王?我記得,上一次桃夭的及笄禮,他便沒有來的,是嗎?”
“嗯?!?br/>
云天驚點頭,隨后又問:“那我們要單獨去請他嗎?”
云驚瀾深呼一口氣,皺眉道:“不必了,先去穩(wěn)住來的人吧。明日早朝,必有大事發(fā)生。我們一定要為莫等閑爭取到有利的結果,否則,這天朝的天就要變了?!?br/>
云天驚點頭。
馬車很快停在了平西王府,云驚瀾快步入府。
見到諸位大臣后,云驚瀾笑臉相迎,寒暄道:“諸位大人好,今日是舍妹與太子殿下大婚之日??砂l(fā)生了一些事,太子殿下不能來陪各位大人了,還望各位大人見諒?!?br/>
“不妨事,皇上抱恙,太子殿下侍奉左右是應該的。我們來這里,也是為了把祝福送到?!?br/>
云驚瀾做出請的手勢,大家落座,隨后他愁眉不展說道:“平西王做了太子,日后一定是要登基為帝的。諸位大人今日的心意,太子殿下都會記在心里的?!?br/>
“多謝云左丞美言!”
云驚瀾又道:“我剛從高御醫(yī)那里回來,聽聞,皇上這次舊疾復發(fā),非同小可。很有可能要昏迷一小段時間,可國不可一日無君。所以,明日早朝,我想與諸位大臣一起上奏,請求太子監(jiān)國。”
眾人點頭:“可以可以,一切都聽云左丞的?!?br/>
云驚瀾點頭,又說道:“諸位大人也知道,今日之前,太子之位還是平北王莫云深。可風云變幻之間,太子就變成了莫等閑。不僅如此,平東王與平北王還被貶到邊疆。這其中用意,諸位大人都能明白皇上的用心良苦吧?”
“這…這個…”
“皇上這是終于下決心了吧?”
“我之前便聽聞皇上對平北王和平東王頗為不滿,早就準備立平西王為太子了?!?br/>
“依我看,云左丞說的沒錯。他以前可就是侍奉平東王的啊,現(xiàn)在…依我看,云左丞都向著太子殿下了,我們何不隨大流呢?”
“可是…萬一再生變故呢?”
眾人議論紛紛,都拿不定主意。
這時候,云雨薇從幕后出來了,她緩緩走向云驚瀾,眼眶還紅紅的。
“參見太子妃,恭喜太子妃!”
眾人連忙參拜,連稱呼都提前改了。
云雨薇笑著說:“諸位大人能來,我替太子殿下記下這份大恩了?!?br/>
“多謝太子妃!臣等感激不盡?!?br/>
云雨薇又道:“如今太子有難,諸位大人若鼎力相助。我在此承諾,幫助太子殿下渡過難關后,加官進爵,黃金白銀,必然少不了!諸位大人必然平步青云,”太子殿下絕不會虧待諸位?!?br/>
眾人又心動了不少人,卻都還是拿不定主意。
云驚瀾望著這群人,冷聲道:“諸位不妨聽我一言。”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聽得云驚瀾說:“我跟了平東王十年,諸位都是知道的??墒甑闹艺\,最后換來的卻是平東王踢斷嫡妹的腿,換來的是平東王攀附平南王這棵新起之秀,換來的卻是平東王對云家的不信任和不屑一顧?!?br/>
眾人一臉難色,頗為同情云驚瀾。
“常言道,良禽擇木而棲,良辰擇主而事。我云驚瀾不做愚忠之人,諸位也不要耽誤了自己,還落得不好的下場?!?br/>
眾人臉色又難看了一分。
“云驚瀾都向著太子殿下了,我們是不是也…”
“人家背后有嫡妹太子妃撐腰,我們有什么呀?平東王和皇后娘娘豈是好惹的?”
“誰也得罪不起?。∵@可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