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起身,嘴里還念叨著亦心,那種揪心的感覺并沒有隨著醒來減弱。
霧山近日霧氣異常嚴(yán)重整天都被灰白霧圍繞揮散又凝聚,李爸從外面回家,脫下薄外套:“這鬼天氣,居然讓人發(fā)冷,老婆,晚飯吃海鮮粥吧,我買現(xiàn)成的”
李又坐在沙發(fā)上,漫無目的按著遙控器不斷地換臺這才放下:“老爸,換到新聞臺”
李爸喝大口茶:“天氣異常,你也跟著異常,開始會看電視了?”
實際上李又為研究千事書家里能用筆全都用上,能畫的圖都試,然而并沒有什么用,唯一神奇就是第二天,書頁如新,他頭疼幾天,想從多年沒看過的電視來看一下,或許有靈感。
“老爸,你知不知道附近有沒有老文具店?”
李爸驚訝的身板都直:“你要干什么?開始想動筆,不會吧?”
李又忍住鄙視的表情:“需要點東西”
李爸嘆口氣:“你那點記性啊,就在越姨家背后有一家叫晚秋,開好多年生意還很不錯,里面的東西稀奇古式文墨,新的也應(yīng)有盡有”
李又二話不說隨手套上外套就往外走,關(guān)門前說:“我去買點鹵味加餐”
走了將近20多分鐘,這個反常天氣讓他喝了多少年不會碰的冰檸檬水,而且還覺得有一絲好喝,不遠處店門格外樸素清雅,幾乎占了4個門面,他看著木質(zhì)古風(fēng)牌匾上字體典雅的寫著晚秋,他在心里嘀咕:估摸是某個人名字來著吧。
老式的柜臺設(shè)備卻是最新的,柜臺顯眼的位置放著陶瓷的蓮花香臺上面點著淡紫色的香,青煙的規(guī)則都充滿某種氣息,香味很淡感覺到自然空曠,不少人在等著結(jié)賬,客人很多卻很安靜,文藝氣氛濃重的李又都有些收斂,他漫無目的的開始到處看起來。
他停留在水墨區(qū)許久,拿不少都有些騰不出手,身邊出現(xiàn)穿著淡雅粉色交領(lǐng)漢服的陶瓷桃花發(fā)釵梳著發(fā)髻的女店員提著木質(zhì)購物籃她溫和的微笑:“您好,請用”
李又尷尬抓頭接過:“我還以為是別的商品”
女店員幫忙把東西都理順:“您應(yīng)該是第一次光臨,有什么問題都可以問我,我是導(dǎo)購小梨”
服務(wù)實在太好的,李又連忙點頭,實際上他就是在亂槍打鳥,什么看起來稀奇點就拿,水彩,顏料,各種材質(zhì)做的水墨畫用品,所有型號的水筆,能買得起的各種毛筆,還有一些都不知道怎么用的小玩意,看著差不多,他排起隊等結(jié)賬。
結(jié)下賬李又略微心疼的把卡收起來,提著牛皮紙購物袋往外走去,不遠處的小巷子圍滿人,像是出大事樣子,李又回頭瞄幾眼就接著往前走,能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在說著有人死在巷子里,還是年紀(jì)輕輕之類的。
“好多人都去圍觀,你怎么一點興趣也沒有”扎著馬尾鵝蛋臉的打扮卻有些中性的女生調(diào)侃著。
李又抬起頭左右看看:“你在問我?”
她點點頭,笑道:“那可不是,我叫凌漓,你呢?”
人家身為女孩子都那么大方,李又收斂略微尷尬的臉:“李又”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不好奇嘛?”
李又抓抓頭:“人都去了,悲傷的事情沒那個心情”
“反正是跟你無關(guān)的人,會不會太感性”凌漓低著頭聲音小了許多。
“除去生老病死的離開,都會有這種沉重”李又說的同時,旁邊燙發(fā)大嬸嫌棄說:“你是不是有病,我認(rèn)識你嗎?嘚吧嘚吧的說一堆,看著正常的小伙子,該不是瘋了吧?別跟過來,我會報警的”惡狠狠的瞪完快步的往前跑去。
李又停下腳步指著凌漓喊:“大嬸,你是瞎啊,我在跟她說話”看著已經(jīng)來不及解釋,他搖搖頭:“真是莫名其妙”接著他才注意到旁邊的路人都開始刻意避開。
凌漓沒有剛才的爽朗,瞬間冷下來:“他們都看不到我,所以.....不好意思,能幫我個忙,反正我和你也算沾邊的同道中人”
李又遲疑了幾秒,拿出手機胡亂按了幾下,大步往前走:“你早說,看吧,都把我當(dāng)神經(jīng)病”
凌漓爽朗的笑著:“反應(yīng)比我想象的冷靜,看來半路的道士也是見過世面,你這算答應(yīng)我了嗎?”說完她微微屈身,眨眨眼睛。
“都說同道中人,哪有不幫的道理,前提是我真有能力幫”
李又把買的東西和鹵味放回家中,隨便說個借口就跑出來,凌漓熱情的站在樹下招手,示意自己站在樹下,走過去的過程,李又心里有些酸楚,如此年輕就已成魂魄,而且開朗的個性讓人難以往那方面想。
凌漓指指前面:“有家叫臨來客棧,我在那里的密碼柜存著些東西,你去取出來,我再告訴你下一步”
李又抓抓頭:“該不是要幫你復(fù)活吧?”
凌漓怔住,然后笑的更加大聲:“你真是電影看多了,我只是不想當(dāng)孤魂野鬼,我這條命黑白無常不會來收,我只能自己想法子進輪回路”她看著李又的猶豫表情:“想問就問吧,我已經(jīng)不在這世上,你不用怕傷到我什么”
“死后不是都該他們管嗎?還有,為什么會一個人那什么在小巷里”
凌漓伸著懶腰,臉上平靜的不一般:“我的名字沒在生死簿里,不歸他們管,小巷里那是我最近在追查,結(jié)果卻牽扯到暗梟會的人,我疏忽了,被暗算捅了幾刀,又被打暈沒機會求救,對付妖魔鬼怪我還有點能力,搏斗我可沒有勝算,等我醒來我已經(jīng)看到自己倒在血泊中”
李又背后涼:“你會不會太坦然,暗梟會的人我算見識過,確實兇殘,毫無人性”
凌漓拍拍他的肩膀:“我早就應(yīng)該死的人,剩下的我只是想盡力做些事,時間到了,我也想重新開始,暗梟會的勢力真是越來越大,都是培養(yǎng)人為之賣命,即可以躲避天祭和殘余道士后人,又可以無限量供應(yīng)食物,惡心至極”
“天祭是維持這個世界的平行,這是我的理解”李又深沉道。
“可以說沒有準(zhǔn)則的制裁者,多少年才摸出其中的規(guī)律,對各界都是個沉重的打擊,天界都閉關(guān)鎖天門,天祭打破了太多原有的規(guī)則,當(dāng)年真是亂成什么模樣”凌漓此刻才有一絲嚴(yán)肅。
“你該不是活了幾百年”李又驚訝。
話一出又逗著凌漓笑不停:“我祖奶奶給我講的故事,一輩輩傳承的,我可不是老妖精”
李又想起付宜曾說的話,暗嘆:“有人也說過我,不在生死簿上,也不知道真假”
凌漓思考著:“你小時候,出生時至今,遇過什么大事嗎?生死大事”
“沒有,如今我的記憶都不可信了,我發(fā)現(xiàn)我很多事情記不起來”李又再回想一遍道。
李又故作鎮(zhèn)定的走進臨來客棧,按照指示找到電子密碼柜,他按下853000里面放著黑色布袋,他順手就放進褲包里,迅速上出租車,就快走到夜幕之末的店門口,凌漓停下腳步:“記得步驟,我進不去”
破舊還是那么破舊,咯吱響的舊地板,灰塵好像是定格一成不變的熟悉感,李又壓抑住想打噴嚏:“黑交易”
中年男人瞇著眼睛,吞吐著眼圈,沙?。骸熬陀心苣?..”說完特別猙獰的嘴角一抬,他慢慢的拿起老式金色褪色的厲害電話,他懶散的撥拉著號碼,然后就掛斷,指著門口:“外面廢棄公交車站牌旁等著”接著用手敲敲柜臺面。
李又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枚青銅幣,表面風(fēng)化的厲害,上面的雕刻只有疊加在一起的古式菱形,他放下:“麻煩加急”
中年男人擺擺手,示意他快點出去。
天陰沉沉的李又拉扯衣領(lǐng):“估摸要下雨”
凌漓坐下來:“嗯,還是暴雨”她笑笑接著:“看著烏云走向,你應(yīng)該感覺到空氣中的濕度不同了”
李又手停不下來的玩著金色古幣,沒一會居然光亮起來,雕刻著極度細致的龍紋,至兇的氛圍:“這是古董,你該告訴我一會我該怎么說怎么做”
“黑交易,就是通過非正常手段找捷徑進入輪回之路,這次交易的對方就是俗稱的黑白無常,牛頭馬面,這古幣是我祖奶奶留給我的,因為我注定魂無歸處,祝我下一世順利吧,李又,一會別害怕,別多說,交出古幣你就走吧,真心感謝你”凌漓暢快的說完。
李又心里有些不自在,他暗嘆口氣:“不用,這根本不算是麻煩”
凌漓拍拍李又的肩膀:“我以為你會問我些問題”
“只希望你一路好走,下一世開開心心”話才說完,一股陰風(fēng)襲來,凌漓全身變成灰白色她閉上眼睛,直立站起來。
李又急起來,卻無法觸碰到她。
“嘖嘖嘖,就來晚一點罷了”說話的是個年輕男子,一身黑西裝白襯衫黑皮鞋,他散漫盯著李又。
李又瞬間感覺眼前這個人氣場完全不同,那股黑暗陰冷的氣息與死亡有種某種聯(lián)系,他故作鎮(zhèn)靜:“不急不急,我沒等多久,您太客氣,這交易讓她輪回”他恭敬的交出麒麟金古幣。
年輕男子面無表情把古幣收入手中,同時交出枚饕鬄銅古幣:“不找你麻煩,你也幫個忙”他原本可以讓李又沒這段記憶,但他發(fā)現(xiàn)此人的特殊性,他只能商量,這讓他非常不爽,因為幾百年來他就沒有跟人能商量的余地。
李又僵硬的定格?。骸笆?..什么忙?”
“之后遇到別提今天的事和我,跟任何人都別提,假如違背,也就不會放過你,你就交易他”說完他抬起手,白色半透明的少年飄過來定在一邊。
李又想說什么,嗓子卻被什么噎住。
“別廢話,我想我說的夠清楚”男子看著手腕上石英表的秒針,沖向凌漓一起消失。
李又干咳幾聲幾度快吐,一旁的白色靈體,像個移動式空調(diào)讓人發(fā)冷,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渾身不自在。
街對面走來同樣黑西裝白襯衫的紫黑色半長發(fā)的男子,跟之前那位相比更加夸張華麗的外觀,品味真是很多槽點,最大不同就是他恭維的笑容:“在下黑白無常名為巫瑟,以后可多多合作”
這種溫和讓李又更加毛骨悚然,他交出古銅幣指了指旁邊那個雙眼空洞的少年。
巫瑟接過古銅幣,露出滿意的表情:“下一世會給他條好出路”說完他打個響指,夸張的耍帥動作看著手腕上銀色發(fā)光的表,地面上開始出現(xiàn)黑光圖騰乍現(xiàn)。
只留李又一個人在風(fēng)中搖擺,他眼睛都睜不開,大罵:“哇靠,至于搞那么大風(fēng)”接著碩大的雨點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