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午飯小歇了會,起來后二妞就來到后院,準備炒人生中的第一鍋花生?!救淖珠喿x.】
“姑娘,要把花生倒進去不?”
常貴家的在二妞的吩咐下,從隔壁的倉柜里舀出半簸籮帶著殼的花生。
跨院建好后,隔開前后院的墻并沒有拆掉,后院空出來的三間房兩間做了倉房,地里收回來的五谷雜糧都沒往外面,全存在這兩間屋里了,而原本二妞姐妹住過的那間改成了小廚房,水晶糕蛋卷這些都在這里做,如此倒更能遮人耳目。
“再等等,沙礫炒熱后再放花生?!?br/>
望著鍋里騰騰冒熱氣的沙礫,二妞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腦門上,明明可以用鍋炒干,她大太陽底下曬了半響,這回是傻到家了。
等到?jīng)]有水汽冒出,二妞猶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想去探探沙礫的溫度,一直虎視眈眈注意著這邊動向的何嬤嬤豈能如她所愿。
“姑娘,你也太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了,要是燙出個好歹來,叫老奴如何自處,姑娘還小皮肉嫩得很,留下個傷疤,可就是一輩子的事了……”
二妞滿臉的苦瓜,陪笑道,“嬤嬤,我就是想試試夠熱了沒,下回再也不敢了,我保證”,說完還得佯裝小鹿斑比的眼睛賣萌,為了重獲安寧,犧牲再大也舍得,對付真心為著她好的何嬤嬤,只能用此軟招。
可憐她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唯獨對何嬤嬤的唐僧念經(jīng)心生畏懼,都不知道老嬤嬤是如何從烤蛋卷的小爐旁瞬移過來的,這就是傳說中凌波微步不成。
如二妞所求,何嬤嬤后邊一肚子的話又咽會肚子里,姑娘真真可人疼的很。也難怪老爺夫人寵得沒邊,看她這幅摸樣,自個哪里還忍心再多說半句。
“姑娘可是要用沙礫炒葵花籽一般來炒花生。這個老奴省得,用不著姑娘親自動手”,等到這會。也看出她家姑娘的用意來了。
二妞沮喪的垂下頭,這樣的真相太打擊人的?!澳蔷蛣跓邒吡?,就跟炒葵花子一樣樣的?!?br/>
“這樣的事,姑娘吩咐一句就成,咱們這樣的人家,這些粗活何必姑娘親自動手,這不是折煞了老奴等人?!?br/>
何嬤嬤拿過長勺將鍋里沙翻炒均勻,再將滿是厚繭的手掌在沙面上觸了觸?!班?,差不多了,常貴家的,把花生倒進來吧?!?br/>
“冬生媳婦,你左邊那個爐子再不揭蓋,里邊的蛋卷就該糊了”,何嬤嬤搖搖頭,對于這個兒媳婦,她是連責怪的勁也提不起來,只能時不時在旁邊提點一二。幸虧兩個孫子都隨兒子多些。
常貴家的把花生倒進鍋里,何嬤嬤把著長勺沙沙的不同的翻炒,盡可能讓花生受熱均勻,估摸著差不多時。抓出一顆用手捏開,將花生米入到嘴里嚼了嚼,里外都熱透徹了,把長勺交給常貴家的,自己再捋出幾顆花生在手里顛涼后遞與二妞,“姑娘嘗嘗,看看是否可以出鍋了?!?br/>
“還可以,就是不夠脆”,二妞嘗過后道。
“才炒出來的葵花籽就是這樣,等涼透后就脆了,老奴沒炒過花生,不知道是不是一樣的?!?br/>
二妞心想,用油炸花生才出油鍋時也是如此,應該就是這樣了,又見鍋里的花生殼已經(jīng)帶上點焦黃色,忙道,“那就出鍋吧?!?br/>
何嬤嬤與常貴家的兩人合力用抹布包住鍋耳,將大鍋抬下來放到地上,再去熄滅灶膛里的火。
花生涼透徹需要時間,二妞先轉回前院去陪姜氏說話,過了半刻鐘的樣子,何嬤嬤端著碗炒花生進來。
嚼著又香又脆的花生,二妞大喜,要的就是這個味道。
“嬤嬤,以后的花生蛋卷,別用油炸的花生了,就用今兒這樣炒出來的?!?br/>
“用這樣的好,能省下不少油錢,老奴這就做去”,何嬤嬤看上去比二妞還興奮,在屋里都沒站熱腳跟就福身出去了。
二妞先剝開一顆花生喂給正做著針線騰不開手的姜氏,再剝一顆給自己,如此的一來一回,吃得很得勁,“娘,這樣的炒花生吃著不比油炸出來的差吧!”
姜氏望著她那小饞貓似的吃相,雙眸透出濃濃的笑意,對著又遞到嘴邊的除過皮的花生米搖頭說道,“等娘把這幾針縫完自己會吃的,你顧著自個就成?!?br/>
“跟娘一起吃才香哩”,二妞很堅持,姜氏笑著也依從了她。
就這樣你一顆我一口,吃下半碗后二妞沒再繼續(xù),深秋季節(jié)天干物燥的,吃多了上火。
“不知道爹他們今天能獵回來些什么?”
“家里又不少你吃的,還整日的惦記著山里的那點東西,叨叨這叨叨那,端上桌來又什么都吃不多?!?br/>
二妞訕笑,“人家就是想換個口味嘛”,豬肉雞肉已經(jīng)吃膩歪了。
今年地里的種的東西多,一樣接著一樣,鄭大虎能得空進山去的時間很少,想吃野味多數(shù)是去村里的獵戶家買,二妞總覺得不如爹和哥哥們獵回來的好吃,純屬心病。
鄭大虎帶著四頭小虎進山,收獲自是不薄,為了練準頭,四個小子見著什么都出手,獵回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爹,這是什么?”二妞扒拉出一只以前沒見過的動物來,細長的身子蓬松的尾巴,模樣還挺可愛的。
“那是黃鼠狼?!?br/>
聽到這么個答案,二妞驚訝得小嘴微張,這就是傳說中可惡的偷雞賊,原來長得這么無辜,真是不可貌相,不過自家在果園里養(yǎng)了那么多雞,還從沒聽說被這小東西偷過,好生奇怪。
“二姐,黃鼠狼是我射中的,它跑的可快了”,四郎靠近二妞,小聲的道。
“四郎真棒,好厲害?!?br/>
對于幼弟,二妞從不吝嗇贊美之詞,依舊待他如稚童,用夸獎來促使他成長,其實四郎已經(jīng)九歲了,鄭家其他幾個兄妹如他這般大時,已經(jīng)開始為家里的生計貢獻自己的力量。
四郎面有羞色,長長的睫毛下那雙黑漆的大眼睛里盡是歡喜。
二妞見何林進來,知道是要跟爹回稟事情,于是拉著四郎去種花,他從山上挖回不少野花,自打第一回給娘采過花,四郎每次進山都不會忘記此事,以前是折花枝,近幾回發(fā)展到連根的挖,他想的是栽在自家的院子里,娘想咋看就咋看,為此還專門在前院的東墻側圍了個小花圃,里邊什么品種都有。(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