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昇聽小蘭氣哼哼地說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心想，小丫頭，挺懂事的，當(dāng)下一感動，就開車到美特斯邦威店門口停下，這舉動，讓兩姐妹莫名其妙。

    “小蘭，你和紅娟去挑一身衣服吧，就挑你們喜歡穿的吧。這都是我不好，過年嘛，應(yīng)該給你們倆買禮物的！老財(cái)迷，總想不起來?！彼溉坏貙忝脗z說。

    “我有，給紅娟買就行了，我才懶得去呢。你倆去吧，我色盲，不會挑。紅娟，還不快跟你鐘哥一起去?？禳c(diǎn)。我看車?！毙√m笑著臉說。

    “哪個(gè)要你看車，盡說糊話。一起去?！辩姇N不知趣地勸道。

    “我不去，你們快點(diǎn)，一會趕不上時(shí)間了?！彼齻?cè)過頭去看窗外。

    見狀，他也就不勉強(qiáng)了，推開門下車。又拉開后車門，不由分說地把小姑娘，從車?yán)锾土顺鰜?。紅娟就乖乖地跟著他走進(jìn)了店里。

    聽到店里的小女生清脆著聲音說：歡迎光臨！她就低下頭，隨在他身邊，往里走，害怕被人認(rèn)出來似的。

    “把你們今年最新款的衣服拿幾件過來試試?！辩姇N也不知道她喜歡什么樣式的衣服，就裝內(nèi)行地安排著。

    “不要那么麻煩，就要那件吧?！奔t娟低頭隨手一指。

    “切，那顏色穿著跟容麼麼一樣。認(rèn)真點(diǎn)，我很難這么大方的?？爝x?！彼穸四羌路?，亦真亦假地自黑道。

    見兩人這般情景說話，店里的小女生都好奇地打亮起兩人。

    在鐘昇一而再而三的催促下，紅娟才大起膽子，進(jìn)去選了幾件衣服換上來，要他看合身不。一連試了幾件后，小丫頭才松緩下來，回歸了小女生買衣服的天性。

    有近個(gè)把小時(shí)，總算試到了一件滿意的衣服，粉的。她穿起來很好看，人也顯得特別的率真，符合她的內(nèi)斂、靦腆的性格。

    結(jié)算完了。出門時(shí)候，他對她說，有空了加一下他的微信，他轉(zhuǎn)點(diǎn)錢給她?！澳鞘墙杞o你的，要還的哦?！彼J(rèn)真地對她說。

    她就說不要，等過完年也要去工作掙錢呢?！跋扔弥?，你那點(diǎn)小心思，我還不知道？”他輕松地說道。

    “謝謝?！彼那牡卣f了聲。

    “不必客氣。小蘭是個(gè)好姐姐，你要相信她?！彼詿o所指地說道。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店門，身后傳來：謝謝惠顧，歡迎再來的送客聲。

    拉開車門，和小蘭對望了一眼，她又悄悄地哭過，看眼睛就能猜到。他裝作不知道。輕松的語調(diào)說著，坐穩(wěn)了，走啰。車就駛向了馬路上。

    一路上，三人不怎么說話，小蘭在佯裝瞌睡。紅娟眼睛貼在玻璃上，不時(shí)地驚叫：快看野兔！跳得真快。哇，那是什么鳥，一群群的，傻楞楞地，車過來也不飛。

    “它們在等著搭車呢?！辩姇N玩笑地逗著兩姐妹開心。

    小蘭的沉寂，讓他多少有些不忍心?？墒牵t娟這種寄人籬下的心理狀況，讓他更擔(dān)心。別把娃悶壞了。這個(gè)年紀(jì)的小女生，最敏感，而她又那么內(nèi)向。心里孤獨(dú)，才是最可怕的。

    他就暫時(shí)充當(dāng)一下她的保鏢。他對她沒有想法，只是見不得她孤獨(dú)地游走在這人世間。等她適應(yīng)了這里的環(huán)境，也許就用不著擔(dān)心了。

    可這種心思小蘭是不會理解的，也不便對紅娟說。更不能把自己裝扮成救世主似的。只有恰到好處地給予她一些關(guān)心和幫助，讓她不至于感到恐慌和無助。心里踏實(shí)了，一切也就會順當(dāng)些。

    贈人玫瑰，手有余香。有時(shí)，也難免抓到刺，滿手泡泡。

    就這樣想著，時(shí)間過得很快。不覺已經(jīng)看到村口的便道了。

    “到了?！彼麍?bào)告著行程即將結(jié)束。

    “哈～”聽到他說話。小蘭裝腔作勢地伸著懶腰，大夢初醒似的。

    紅娟則意猶未盡地說，這么快啊，還沒看夠就到站了。雪國真美！她天真地贊嘆道。

    車拐進(jìn)了村子里，不時(shí)看到鄉(xiāng)親們走家串戶、笑容可掬的面孔。見有車來，微笑地看上一眼，猜想著誰家的親戚朋友來串門了。

    車停在了院門外。鐘昇按下車窗，打了下喇叭，有點(diǎn)趾高氣揚(yáng)。

    院門一會兒就開了，錢更生拎著串鞭炮，咧著沒正經(jīng)過的笑臉，跑出院外，后面跟著大哥、嫂子，笑逐顏開了樣子。

    “熱烈歡迎三嫂回家！”錢更生喊著，點(diǎn)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聲響，好不熱鬧、喜慶。

    “他們在喊什么？“紅娟困惑地瞪大眼睛問。

    “他們在歡迎你回家呢！”小蘭把矛頭讓給了紅娟。

    聽小蘭這樣說，又看到自己一身鮮亮的衣裳，這小丫頭自作多情地臉紅了。頭趴在靠背上，抬都不敢抬。

    “錢更生啊錢更生，你老婆把你打得太少了，這火上澆油的好人好事，你也得看清了，再做嘛。這下看你咋收場？”鐘昇幸災(zāi)樂禍地想。

    “下車吧，這歡迎儀式夠隆重吧？就差紅地毯了。”鐘昇詼諧地逗著兩人。

    聽他這樣說，兩人更不敢下車了，那情形像被人抓來做壓寨夫人似的如夢方醒。

    鞭炮聲落下，他撂下兩人在車?yán)锇l(fā)窘，獨(dú)自打開車門，走了出來。

    錢更生積極地迎了上來?！叭?，這么快就搞定了？”詭秘地朝車?yán)镎Ｑ劬Α?br/>
    “害羞呢，不肯出來，你們請去吧？可能要落地錢呢，你們準(zhǔn)備了沒有？我先稟報(bào)一下老太君，鐘三哥準(zhǔn)時(shí)到達(dá)?！闭f得跟真的一樣，也不管大哥大嫂的疑問，大搖大擺地走進(jìn)院里。

    阿明聽到外面在叫三哥，這會兒看到真的是他，就一個(gè)飛竄地?fù)涞剿麘阎?，求抱抱、求親親地膩歪起來。

    看到鐘昇撂下她倆人，徑自走了。姐妹倆就有些慌張了：初來乍到的也不引見一下，就這樣走了？這家伙葫蘆里裝的是什么藥??？兩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正尷尬著，就見錢更生朝車門走來，嬉皮笑臉的樣子欲伸手拉車門。

    下吧。小蘭說道。兩人就同時(shí)推開了車門，從車?yán)镢@了出來。

    “歡”字剛出口，錢更生呆住了，這是啥狀況？車?yán)镆幌鲁鰜韮蓚€(gè)美女，不是那娘倆？揉了揉眼睛，以為看錯(cuò)了。沒錯(cuò)，從來沒見過面的兩個(gè)美女。一時(shí)，沒了主意，楞在那兒了。

    嫂子本想迎過去，為來人解圍一下窘迫。哪知下來的人，不是秀妹子母子，而是兩個(gè)年輕的女子，那漂亮的，她都嫉妒。

    倒是大哥站得遠(yuǎn)，看到這情景，沒有那么驚慌失措，只是干巴巴地說著，快請進(jìn)屋，快請進(jìn)屋！裝作引路的樣子，欲找鐘昇一問究竟。

    鐘昇抱著阿明，看到一行人表情古怪地陸續(xù)進(jìn)來，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把人都搞蒙了，你還有臉笑！”大哥輕聲責(zé)怪他。錢更生更是一臉佩服地走在最后。

    “介紹一下，這是小蘭，這是紅娟，都是我朋友，聽說大哥要擺龍門陣，過來幫忙的?！辩姇N攔下眾人，抖開了包袱。

    哦，是這樣啊。聽他一說，就解了那尷尬氛圍。嫂子就上前拉著兩個(gè)女娃娃先進(jìn)屋去了。小蘭還又氣又笑地回頭翻了他一眼。

    “鐘三哥呀鐘三哥，你長本事是吧？你是向老娘示威還挑戰(zhàn)？”大哥在一旁數(shù)落他，招乎不打，就貿(mào)然將兩個(gè)年輕女子帶回家來，美其名曰幫忙。他也太膽大了吧。

    他就笑著解釋說，不是他們所想的那樣，都是好朋友，一說他們要待客，人家熱心得很，就過來做義工了。

    “你們不領(lǐng)情也就罷了，還亂猜疑，辜負(fù)了人家的一番好心！”他認(rèn)真地對大哥和錢更生說。

    三人隨后進(jìn)了屋。家里已經(jīng)說笑成一團(tuán)了。母親也從房中出來，加入了看熱鬧的行列。要不是前面鐘昇已經(jīng)做好的說辭，嫂子還真不知道怎么介紹這兩個(gè)不速之客。

    等鐘昇他們進(jìn)來的時(shí)候，女人們已經(jīng)各就各位了：小蘭已經(jīng)麻利地披掛整齊，今天，她要領(lǐng)銜主打。

    嫂子和鳳鳴打下手。紅娟沒事干，就和老人家、錢多多在一起玩耍，說笑。小宇開著錢更生的車接他老丈人一行去了。大哥向他解釋。

    親家要來，大哥宰了只羊。時(shí)間還有不到三個(gè)小時(shí)，這煎、炒、烹、炸、煮，時(shí)間還來得及。這羊，讓小蘭有些犯難：燉可能要來不及。

    “鐘哥！”她在廚房里喊。

    “哦。”大哥和鐘昇一齊應(yīng)著，到廚房門口一探啥事。

    “我是大哥，他是三哥?！笨吹叫√m見到他們的神情，大哥標(biāo)注了兩人的行序，免得不知道喊的是誰。

    “羊肉咋做呢？”小蘭看著兩個(gè)火頭都被她占滿，有些為難了。

    “無非就是燉和烤嘛?！贝蟾缯f。

    “在哪兒燉？在哪兒烤”她問。

    “沒事，燉，到外面支個(gè)火塘，架上大鍋就行了，我們以前經(jīng)常這樣的?！兵P鳴老道地安排著。

    “就是！”嫂子一旁插話道。

    “那羊肉燉的和烤的一塊來吧，大哥負(fù)責(zé)燉，三哥去烤肉，咋樣？”她有些拘謹(jǐn)?shù)匕才艃蓚€(gè)大男人。

    “得令！”鐘昇愉快地響應(yīng)。

    “那就這樣吧。開工啰?！毙√m一聲令下，大家就各自忙而有序地干了起來。

    鳳鳴有心地，找出一塊絲巾，幫小蘭把頭包起來，免得弄亂了她染過的栗色頭發(fā)。

    從廚房門口退回來，鐘昇就喊“更生，你過來，我教你烤肉來，免得下次你老婆打你?！彼譁?zhǔn)備收拾他那個(gè)不著調(diào)的小妹夫。

    其實(shí)，錢更生人很本份，洛寧人。就是小的時(shí)候走家串戶地收破爛，練成老油子了。

    那邊電視跟前的紅娟，聽他說要烤肉，興奮地嚷了一句：“我也來！”

    “去，煙熏火燎的，別把你自己烤焦了?！辩姇N盡量不和她有接觸，免得小蘭心里酸啾。

    “讓她去，她沒見過烤肉，讓她見識一下。”小蘭在里面，慫恿道。

    切，兩人的想法南轅北轍，就不在一個(gè)頻段上。鐘昇扯了扯嘴，不置可否。

    紅娟聽鐘昇那樣說，就有些猶豫了，站在那兒，不知所措?？此@樣，鐘昇就說，好吧，一起來。

    “我烤肉去啦。”她拍拍錢多多的小臉，高興地脫下外衣，艷艷的粉色衣裳，乍眼地露了出來，見到的人為之心情一爽。母親一臉膩笑，看著她的舉動，滿臉的慈愛。

    廚房太小，容不下這么龐大的廚師團(tuán)隊(duì)。大哥只能把羊肉搬到茶幾上進(jìn)行分割。母親就領(lǐng)著錢多多到她的房間去。

    大卸八塊了羊肉，大哥把要燉的撿走，就嘟嘴示意鐘昇該上臺面了。

    紅娟閑事忙似的跟著大哥跑前跑后，幫著搬這兒搬那兒的，很快樂。

    錢更生小心地把羊腿肉剔下來，切成小碎塊，鐘昇在教紅娟穿簽子。三人配合默契，個(gè)把小時(shí)，就穿了一大摞。他把肉簽子泡在皮牙子、鹽和水的配料中，腌制。

    他看著差不多了，就起身說了聲“我生火去！”就出門了。

    一到屋外，頭頂?shù)年柟饷骰位蔚卣盏盟牪婚_眼。大哥的爐架上，羊肉已經(jīng)在打浮沫了。

    擺好烤肉槽子，他略微地清理了一下，就從爐架下夾起幾塊煤炭，鋪在了槽子里。等那炭火燃得紅透，才好烤肉。

    趁此工夫，大哥就問：那兩個(gè)小女人是哪里的。他就大概地把兩人的情況說了一下。

    是這樣,他還以為是鐘昇的…女朋友呢,他口不好說別的。就是女朋友，長的就不像男人，“你那眼神拐得一望無際的。”他嬉笑地順著大哥的話往正道引。

    “切、切別盡謅那沒用的。秀妹子怎么沒來？你沒叫她？”大哥看著他，問。

    “我們不可能的，這個(gè)時(shí)候，對孩子的影響也不好。不能光想著自己，你說是吧？”他躲閃著大哥的目光，避實(shí)就虛地說。

    “就是，咱村里小時(shí)候那個(gè)芨芨娃，也是差不多這么大的時(shí)候，跑了。他媽死的時(shí)候也沒見他回來過。你們這事吧，我看麻煩！”

    就是，現(xiàn)在一切都是為了孩子，誰敢冒那個(gè)險(xiǎn)，毀掉孩子的前程，所以，他們的想法簡單了。他輕描淡寫的把他和她之間難題說了出來。

    是啊，是得好好考慮考慮。大哥有些失望地訥訥道。低頭把爐架下的碳火扒拉了一大半出來，只留了一小堆火種，奄奄一息地舔著鍋底。

    煮好了？這才剛開鍋。他不解地問。

    “旺火煮的肉不香，要微火，這你不懂了吧？學(xué)著點(diǎn)?！贝蟾绲靡獾卣f。

    哦，是這樣啊，他有些不相信。

    烤肉槽子里的火灰已經(jīng)起白了，可以烤肉了?！案?，

    把肉串拿出來。”他朝里面喊。

    “來啦?！奔t娟輕快地應(yīng)著，拎出了一桶肉串子。

    “咦？這錢更生又躲懶去了？”他笑著看紅娟笑呵呵地拎著桶走到跟前。說。

    他在收拾桌子呢，一會兒出來。“哥，快烤吧，我快饞死了?！彼÷暤匮肭笏?br/>
    “瞧你急的，沒吃過？”他好奇地看著她。

    “沒吃過新疆的地道烤羊肉，只是在電視上見過?！彼π叩卣f。

    “好，現(xiàn)在就烤，看你鐘三叔的水平！”聽她這樣說，鐘昇就迅速地抓起一把簽子，碼放在槽子上。不一會兒，那烤肉的香味，就竄起來，迎風(fēng)都能香十里。

    辣子面，孜然粉，他熟練地往肉上招呼，院子里彌漫著烤肉濃烈的香味。

    嗯！這味道正點(diǎn)！錢更生像鬣狗一樣，聳著鼻子從屋里出來，贊嘆著說。

    “好了，你嘗一下。”鐘昇把肉串子一攏，抽出一支遞給紅娟。

    “好了？”紅娟沒有接而是握著那一把烤肉，歡快地叫起來：吃烤肉嘍！小跑著進(jìn)屋了。

    這丫頭，都饞成那樣了，也不獨(dú)享美味，是個(gè)好孩子！鐘昇為她點(diǎn)了個(gè)贊。把手上的肉簽子給了兩眼放光的錢更生。

    哇、哇、哇，錢更生擼下一粒肉塊，燙得直叫，“真香，為什么我就烤不出這個(gè)味道來。”他討好地問。

    “火大了，把肉燎糊了，就不香了。別說你是大城市來的，見多識廣。這吃的東西，只有小地方，才有好味道。”鐘昇指點(diǎn)道。又埋頭在烤肉。

    是的，是的，錢更生不住地點(diǎn)頭。也擺了幾串，學(xué)著他的樣子，烤起肉來。兩人一邊說笑，一邊頻頻翻動著肉簽子?？竞玫?，就放在槽子上溫?zé)嶂?br/>
    大哥一旁考官似地點(diǎn)評兩人的動作。錢更生嘴上掛著辣椒、孜然末兒，邊烤邊吃，很是過癮。

    紅娟小鳥似地飛進(jìn)飛出，又捧進(jìn)去了幾把。笑盈盈的樣子，為那喜慶的氣氛更添一分輕快。

    三人都在專心干著手頭的活兒的時(shí)候，幾聲喇叭聲，宣告客人到了。

    那已經(jīng)是七點(diǎn)過了，夕陽映得天邊火紅得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