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酆還沒在心里琢磨完到時候要怎么對付這貨,電話追命似的又響了。
“你小子到底想干啥?沒錢了?叫一聲阿布爺爺,倒是可以考慮借你二十買份帶肉的盒飯。”
李春霞罵道,
“去你大爺?shù)?,小爺我用你救濟?你死了等著小爺給你燒紙吧...聽說最近同學(xué)聚會,就定在融城...”
后面說的話他壓根沒注意聽。
布酆就不是個合群的人,他打心眼兒里不明白,在國際某知名技校進修出來的所謂同學(xué)有什么可聚的。
年齡下到十四上到五十八參差不齊,從來戒網(wǎng)癮的不良少年到破產(chǎn)生意人啥樣都有,每天即使一個班的同學(xué)也沒有時間聊上一兩句,不是對著熾熱的灶火就是坐在挖掘機里隔著兩層玻璃和機械的轟鳴聲大吼大叫。
再見面都不一定能認識的同學(xué),有意思嗎?
恩,要是和隔壁化妝師那一批...嘿嘿嘿...
“喂喂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本公子說話...”
布酆這才回神,
“聽你個大西瓜,不去!”
第二次掛了電話,神清氣爽。
有時候人生的意義就是這么簡潔明了,有事沒事兒掛別人幾次電話,你就會覺得,活著真他娘的愉快。
布酆現(xiàn)在屬于一夜暴富階段,整個人都亢奮了,紅光滿面。
取錢,回那個堪比棚戶的出租屋,布酆一沓嶄新的票子甩在房東桌子上。
干巴瘦的房東當即懵了,倒是她老婆,不管不顧的一把抱住錢,
“哎喲,小布啊,今兒這是什么風(fēng)把你給吹過來了。”
布酆道,
“十五萬,錢到了,房本兒呢?!?br/>
“...”
房東老婆吞了吞口水,
“小布啊,十五萬不是個小數(shù)目,你這是...沒干啥違法亂紀的事兒吧...”
“你說呢?”
“呵呵...哈哈...阿姨就是開個玩笑,明天,明天一早,就辦過戶手續(xù)!”
布酆轉(zhuǎn)身回屋。
房東和房東老婆的聲音隱約傳來,
“這小子,吃錯藥了?哪來的錢?”
“管他的,煞筆...哈哈,老娘發(fā)財了?!?br/>
“你小點聲,再讓他聽見。”
布酆住的地方說的好聽點那叫小區(qū),說句不好聽的,在融城這一畝三分地上這就是一燙手山芋。
周圍盡是臟亂差的小街小巷不說,還在最東北角的郊區(qū),這兒就是買了車,都得徒步走上兩公里才能出巷子坐車,壓根別想著開進來。
以前房東還拿這話頭給布酆一頓懟,
“就你這窮酸樣,你要是能拿出來二十萬...不,十五萬,老子就手把房子轉(zhuǎn)給你,嘁?!?br/>
房東的自信不是白來的,這附近的平房,運氣好十五萬兩棟都能買下來,房東也就是仗著他的房子大還帶著院子,才敢開價二十萬。
恩,廣告掛了兩年多,價格一降再降,依舊無人問津。
回到自己的小房間之后,布酆才覺得沖動真的是魔鬼,還沒捂熱乎的錢,轉(zhuǎn)眼就沒了,心疼啊,好歹摟著睡一宿做個美夢再說啊,失算了失算了。
與平時不同,想到周一就要出任新工作,布酆心中充滿了期待。
不光是三百時薪,還有關(guān)于“位面”的迫切。
邪惡力量?
妖魔鬼怪?
到底應(yīng)該是什么樣子的?
懷揣著這種心思,布酆下載了一大堆喪尸鬼怪電影,一看就是一天一夜。
從來沒這么認真復(fù)習(xí)過功課的布酆有些頭昏腦漲,抬頭一看表,周一上午十點!
“臥槽??”
布酆滿臉懵逼,這這這,老子第一天上班就要遲到了?
拿起I18,手機就發(fā)出友好的提示音,
“簽到完畢,請鬼探布酆工作時注意安全,開開心心上班來,平平安安回家去。”
“...等,等一下,不是說好的跨位面工作嗎,星門呢?穿越器呢?”
轉(zhuǎn)悠了一大圈,布酆這才發(fā)現(xiàn)不對。
房子還是自己的那個小房間,可到處落滿了灰塵、蛛網(wǎng)遍布,陳設(shè)完全不一樣。
像是很久都沒有人住過的模樣,床頭更沒了熟悉的波多老師的大幅海報。
自己也換了一身寬大的黑色風(fēng)衣,左胸口沉甸甸的,掀開一看,好大一只左輪槍。
“...”
全自動上班制?
布酆情不自禁的發(fā)出一聲感嘆,
“已,已經(jīng)到了?”
“砰!”
舊木板拼湊的破門發(fā)出一聲巨響,房東和他那肥度驚人的老婆每人手里一把大菜刀破門而入。
“什么人,舉起手來!”
“賊?”
“胖嬸,我,阿布啊...”
布酆連忙叫道。
胖嬸皺眉打量著布酆,
“哪來兒的神經(jīng)病,跑老娘這里認親戚來了!”
房東卻道,
“眼睛還是黑的,是個人...見到一次生面孔不容易,哈,小子,哪里來的?”
“...”
房東和胖嬸,貌似已經(jīng)不認識咱了?
于是布酆開始了他的表演,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從哪里來?”
“我又要到哪里去?”
房東放下菜刀,哈哈大笑,
“行了小伙子,別演了,很久沒吃飯了吧,來來來,正好嘗嘗你劉哥的手藝?!?br/>
布酆滿臉茫然的被一身彪悍肥肉的胖嬸押至客廳。
與原來那個雜草叢生的院子不同,這里四面筑起高墻,拉上了密布蒺藜尖刺的粗大鐵絲網(wǎng)。
密不透風(fēng),儼然一副易守難攻的模樣。
布酆吞了吞口水,這個世界,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滿院子土豆白菜各種菜蔬長勢喜人,更重要的是胖嬸端上來的菜粥,點了香油在里面,清香四溢。
房東老劉給布酆盛了一碗,“菜粥,嘗嘗怎么樣?!?br/>
布酆下意識的接過,
“能給我個小碟子么,主子還沒吃...臥槽...我主子怎么沒帶過來?。 ?br/>
胖嬸惋惜的悄聲道,
“老劉,這孩子怕不是個傻子...也不知道怎么鉆到咱家屋里來的,唉,可惜了,遇見個這么大還活著的男青年不容易了。”
呃,為什么總覺得他們在打什么詭異的主意。
老劉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布酆,
“咳,老王家那個姑娘肯定不嫌棄,傻不要緊啊,帶把的就成,再說,這小子長得不孬,多吃點肉養(yǎng)得白白胖胖的,那么稍微一教,晚上關(guān)了燈肯定賣力氣,你不知道,傻子都實惠、一根筋著呢。”
“那這么說,老王頭也能抱孫子了?”
布酆差點把滿口熱粥全噴出來,完,掉賊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