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弟害怕光亮,是因為大弟習慣了黑暗以后,眼睛已經(jīng)無法直視亮光。
還別說大弟,就連丁洋,眼前晃動了打火機的火苗之后,再看到黑漆漆的周圍,也不能做到之前那樣,能在黑暗當中看出朦朧的景象了。
大弟害怕光亮,但大弟不怕火。
更加知道,丁洋手里的打火機,根本堅持不了多久,就會熄滅。
持續(xù)燃燒的打火機,燒熱了金屬打火帽,燙得丁洋抖了一下。
火滅了。
火光熄滅,丁洋就聽到一陣聲音從遠處響起,直撲而來。
丁洋本能地起身躲閃,卻忘記了房間的高度只有一米五,根本不容他直立起身。
腦袋砰地一聲撞到天花板上,疼得丁洋發(fā)出一聲驚叫,身體向前撲出。
前面,卻是大弟揮動的拳頭。
那一拳正打在丁洋的臉上,打得丁洋前撲的身體直接向后摔倒,撞到后面的墻壁上。
被打中的臉頰火辣辣的疼。被撞到的腦袋更是讓丁洋頭暈目眩。
丁洋啪地點亮打火機,火光中能看到大弟的身影一閃,向著黑暗深處退了回去。
丁洋靠坐在角落里,開口說道:
“大弟,你剛剛說過我們要做好兄弟的,你忘記了?”
黑暗深處傳來一陣低低的嘶吼,充滿了憤怒。
丁洋搞不懂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讓大弟如此憤怒。于是開口問道:
“你告訴我,你為什么要生氣?”
打火機的火焰上下跳動著,燃燒得很不穩(wěn)定。
丁洋松開打火鍵,靜靜聽著,聽到那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再度響起,迎面撲來,突然又啪地打著打火機。
沖到丁洋面前的身影向旁邊側轉而出,向著黑暗深處逃了回去。
大弟早已經(jīng)習慣了這里低矮的空間,平時走路,都是四腳著地像只大猩猩。
前竄后躍的速度,遠比丁洋快得多。
丁洋熄滅了打火機,靜等大弟再次撲來。
黑沉沉的黑暗深處,卻一下子沒了聲音。
丁洋瞪大了眼睛,可是眼前始終晃動著打火機亮閃閃的火苗,根本無法再從黑暗當中看到什么了。
丁洋只能側著耳朵聽著,向著門洞的方向移動身體。
丁洋想要跟大弟達成和解,丁洋還有許多事情要從大弟那里尋找答案。
可是大弟并不想原諒丁洋。
丁洋沒辦法,只能先離開這里。
貼著墻壁的手,摸到門洞。丁洋倒退著身體,躲進門洞了。
一雙手突然從背后伸出來,摟住了丁洋的脖子。
大弟借著黑暗的掩護,先于丁洋一步藏進黑暗當中,只等著丁洋自投羅網(wǎng)。
丁洋擺動著手臂想要打著打火機。啪啪打響的打火機,來不及燃出火苗就被來回擺動的風吹滅了。
丁洋扔掉打火機,揚起兩只手抓住大弟的胳膊,身體上卷,兩條腿向后猛蹬出去。
左腳蹬到大弟的身體,把大弟踹了出去。
丁洋翻身坐起,身體向后靠著,靠到墻壁上。隨即抽出了后腰的三角刮刀。
丁洋身上帶著這件武器,只是丁洋一直不想使用。
三角刮刀尖利,三棱形的刀身刺進身體,就會留下一個不規(guī)則的傷口,鮮血橫流。
丁洋一直不想用,是害怕自己一刀下去會要了大弟的命。
不到萬不得已,丁洋不想殺人。
或者說,是不敢殺人。
丁洋拔出三角刮刀,沖著黑暗中大聲說道:
“大弟,你別再逼我。我不想傷害你?!?br/>
丁洋話音落地,身體左側傳來一陣細碎的輕響。丁洋攥緊手中的三角刮刀,對準左側戒備著。
一記重擊從右側打到丁洋露出的身體上。
丁洋知道自己中計了,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
接連的重擊落到丁洋的身上,打得丁洋來不及做出反應,一頭撲倒在地上。
如果再一次落到這家伙的手里,丁洋絕不會有好下場。
丁洋心里很清楚這一點。
這家伙不會像是上一次那樣,經(jīng)過幾天的觀察,松開丁洋的手腳,分享食物,還要跟丁洋拜把子遞投名狀。
如果再一次被這家伙按倒,綁住手腳。丁洋能做的,就只有等著爛死在這片黑暗里了。
丁洋滾動著身體仰面朝上,接著揮舞著手中的三角刮刀四處亂刺。
接著,丁洋就聽到黑暗當中傳來一聲壓抑的怪叫。
三角刮刀明顯是劃傷了大弟。
丁洋聽到大弟發(fā)出一陣細碎的聲音離開了。
丁洋撐起身體,向后挪動著,靠到了墻壁上。
身處黑暗,丁洋的眼力不如大弟敏銳,動作更不如大弟敏捷,處處處于劣勢,唯有先做好防御,再伺機反攻。
黑暗中,聽不到半點聲音。既沒有刻意放緩的喘息聲,也沒有輕踩地面發(fā)出悉索聲。
丁洋后背頂在墻上站起身,緊貼著墻壁向著對面的門洞繞過去。
事情走到現(xiàn)在這一步,已經(jīng)沒有跟大弟重修舊好的可能了。
如果不想被這家伙干掉,丁洋要么找到出口逃出去,要么直接干掉他。
干掉大弟,殺了他。
丁洋并不確定自己有足夠的勇氣去殺人,哪怕是出于自衛(wèi)。
殺人,說起來很容易。
做起來,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可是留下心理上的陰影,可能會伴隨一個人一輩子,無法被忘懷。
摸到了第四個房間通向第三個房間的門洞,丁洋側耳聽著前面的動靜,邁步往前走。
幾個房間里,都沒有發(fā)現(xiàn)離開的出口。
所以丁洋只能去最西側的房間,那個關押過丁洋的房間去找找看。
總會有出口的。
不然,大弟又是怎么進來的。
丁洋后背貼在墻上,順著并不長的甬道往前走。
黑暗當中,丁洋感覺到有東西沖著他迎面撞過來,本能地伸手去擋。
迎面撞上來的東西,砰地一下撞到丁洋的腦袋上,撞得丁洋身體后仰,倒在地上。
是他媽……什么!
丁洋被撞得眼前冒出金星。
大弟已經(jīng)猛撲上來,壓住丁洋,一拳搗在丁洋的臉上,接著有掄起了什么東西,咣地一下砸在丁洋的腦袋上。
丁洋知道自己不能暈過去。
如果再像上一次,被打暈過去。
丁洋可能真的就不用再醒過來了。
問題是,丁洋說了不算。
二次落下的重擊,打得丁洋眼前一黑,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