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可擁有名字的大樹下,有人三三兩兩的扎堆,一邊喝水,一邊蹲坐在地,一邊用手擋住嘴的彼此交談,竊竊私語。
“他們要進來了!”
“加上那些當兵的,有上百人了吧?”
“看到那些車隊沒有,看那些刻畫的紋路,這里面一定有【神樹大人】喜歡的.......嘿嘿?!?br/>
樹下唯一一座建成的房屋中,有一個魁梧的男人走了出來,打斷了他們:
“別在這兒愣著了,快去歡迎我們的同胞!一切生命,都是需要庇護的雀鳥?!?br/>
“得嘞!”
圍在周圍有五十多人都立馬站了起來,在不遠處的圣池中,用竹筒和杯子舀滿了水,向著那些難民走去。
一開始,如果說這些難民還只是貪婪于其生機,此刻當走進那近百米高的巨大陰影里,他們的神色就變得震撼和畏懼。
“這是......地球能夠誕生的生命嗎?”
此刻有人甚至懷疑這是什么外星物種,當然,更多人現(xiàn)在知曉了超凡的存在,所以都更多的認為這是超凡的神奇造物。
“太......偉大了!”
有精疲力盡的人跌坐在地上,卻沒有意識到自己跌坐的姿勢,如同跪伏。
有人送水來到了他的身邊。
“渴了吧?來喝一口吧,這是神樹大人的血。”
“血?”
“是啊,根據(jù)【圣者】大人的說法,是神樹大人自己剜開了身軀,用血來喂養(yǎng)我們.......”
多么神德啊,那人敬畏和憧憬于這樣的犧牲,竟不害怕血這種東西,端起他們遞來的杯子,看向其中。
清澈的液體,在緩緩搖曳。
他一口將之飲下。
甘甜,美妙,充實。
他有了明顯的飽腹感,就連體力,都因此變好了。
“我可以加入這里嗎?”
那些奉漿者笑了,深深的點了點頭。
“當然,神樹大人會庇佑一切生命,我們,都是他的雀鳥,去神廟吧,大祭司會告訴你該做什么?!?br/>
難民們開始茫然又喜悅的走進其中。
奉漿者們則端著水杯走出了神樹陰影的邊緣,來到車隊停駐的地方。
“各位辛苦了,來喝點水吧?”
馬倫對著連長重重的搖了搖頭。
在這個距離,他已經(jīng)能夠看到那間被刻上了樹形圖案的房屋,看到了在房屋更遠處,靠近神樹位置某些生動的木人像,以及有開鑿痕跡的、引水而成的溝渠。
感受著這其中濃郁的宗教氛圍,感受著這些人那股略帶虛偽的和善情緒,馬倫就像是看到了他們的惡意。
他的眼中,有微光亮起,已經(jīng)激活了某些秘儀,用自己的情緒將他們籠罩,用上了誘供的技巧。
“你們在這里生活了多久?”
奉漿者們有些瞇眼的道:“好幾天了。”
有細小的根莖,此刻在馬倫看不到的奉漿者們的腳底下生出,觸到了這些人的腳掌。
“期間有什么特別的事情發(fā)生嗎?”
“沒有啊,我們都生活的好好的......”
一番詢問,馬倫沒有注定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這時,遠處卻有了一陣騷亂。
是一個穿著破爛壽服的身影,攔住了那對母女。
“離開,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樸醫(yī)生瞪著眼睛,看著女人懷中的小女孩。
她們都被這個古怪的身影嚇到了,女人連忙掙脫他的拉扯,惡狠狠的道:
“滾開,你有病吧?”
誰知道,這句話一出口,周圍的奉漿者們都怒了。
“閉嘴!這是圣者大人,只有他能接近神樹,也是他挖開了溝渠,給我們引來了神樹的樹汁!”
然后,他們又用隱藏著的,神色詭秘的眼神,看了一眼被女人抱著的小女孩。
“這個神經(jīng)病是圣者?”
女人驚了。
樸醫(yī)生卻繼續(xù)走近,看著小女孩道:“離開,這里有吃人的東西,快走!”
“什么?”
女人連忙抱緊了懷里的小女孩,作為母親的直覺,讓她下意識看向了那顆大樹,不會吧?
周圍的奉漿者連忙對女人解釋道:
“別害怕,圣者大人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說著,其中一人看向樸醫(yī)生道:“您看我是人嗎?”
樸醫(yī)生瞥了他一眼,臉色發(fā)青的轉(zhuǎn)開:“又一只會說話的鳥!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
“哈哈哈,你看吧,在圣者眼里,我們都不是人,自然沒有吃我們的東西,他老人家啊,這里有問題。”
說著,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熱情的帶著女人向里走進。
女人覺得不對,但是在周圍好幾人的熱情拉扯下,卻也沒有離開,就這樣稀里糊涂的靠近了那間神廟。
樸醫(yī)生無奈的看著那被大鳥簇擁靠近【她】的小女孩,無力的道:
“不能這樣看著她死!”
于是他快步向著車隊行去,一眼就盯上了馬倫。
“你也是人!快去救那女孩,帶那女孩走,現(xiàn)在的她不清醒,她瘋了,你們都會死在這里的?!?br/>
旁邊的研究人員,神色古怪的看著他:
“你能詳細說說是什么危險嗎?”
“閉嘴,大鳥!你是假的,不存在的,不要和我說話!”
“呵,這是個瘋子!我們別聽他的,這里的研究非常重要!”
馬倫深深的嗅了一口,確認樸醫(yī)生身上沒有要素的味道,對于周圍人對樸醫(yī)生的判斷,他是認同的,畢竟沒有誰會喜歡穿著壽服亂跑。
但是對于樸醫(yī)生提到的危險,他寧可相信。
于是他對著連長和那個老教授道:
“最好只派少部分人進去,我在外面接應(yīng)你們,記住,不要靠近那些木人像的位置,那很可能是因為過于靠近這棵樹,被嚴重污染之后形成的畸變!”
“對了,派人把那個小女孩帶出來!”
馬倫覺得,她什么說不定有什么地方是特殊的。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當連隊的士兵,將那個小女孩帶回到近前的時候,馬倫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虛幻的身影。
那是一個帶著粗糙木制面具的人,他在笑道:“小心周圍!”
馬倫下意識的回頭——他知道這是有人在用簡易的儀軌給自己報信!
是誰?
還沒有反向窺探到這種借由形象的指引,在近處生效的秘儀,他就看到了那些不知何時正從背后靠向自己的根莖。
此處到處都是那顆神樹的味道,他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這些東西。
“糟糕!”
這樣想著的他,直覺般一把抱起了小女孩,剛剛縱身跳起,那些根莖就吞沒了他和小女孩之前所在的位置。
那個壯碩的大漢,這些奉漿者們的大祭司此刻突然出現(xiàn),開始高聲呼喊道:
“他們不是人!是怪物!神樹看破了他們的偽裝!”
是的,此刻所有人都沒有被攻擊,唯有馬倫和小女孩,被根莖追殺。
那母親睜大了眼睛。
“我的女兒.....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