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哲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顫,厲北辰這一招,可是要給程振翼開路啊。
周哲看到厲北辰背著手站在那里,望著窗外的大街。
窗外已是初春的景色,天空里沒有陽光,顯得有些蒼白,幾幢公寓樓房因為陳舊而變得灰暗,樓房那些窗戶上所掛出的衣物,讓人覺得十分雜亂,厲北辰看著它們,感受到生活的消極和內心的疲憊.
臟兮兮的樓宇,蕓蕓眾生群體,永不中斷的噪音,擠得寸步難行的車輛,鋪天蓋地的廣告牌,野心與失望、焦躁與亢奮—其中有無數(shù)選擇或無數(shù)可能,但同時又是零.
厲北辰轉頭看向另一個方向,是一條古老的商業(yè)街。
店面接著店面,騎樓一座座是半圓形的拱門,掛著一盞盞玻璃罩的煤氣燈,木質方格子的老式櫥窗,配著一座座厚重殷實刻花的木門,掛著深黃色的銅門環(huán),古意盎然,幽暗的大吊燈,白天也亮,照著深深神秘的大廳堂,古舊的氣味,彌漫在街頭巷尾,城內也沒有柏油路,只是石板。
這里仿佛被時代忘記了。
周哲給厲北辰添了茶水,悄悄退下。
厲北辰轉身,在茶杯中蘸了一點兒茶水,然后在桌上比劃著寫了“程振翼”三個字。
也許程振翼是破局的關鍵。
周哲永遠是沉穩(wěn)而悠閑的,這一點很讓厲北辰著迷。
他去了他私人的辦公室,坐下來品了一口茶,厲北辰這一手,他心里非常明白。
做為厲家公司的大老板,被這些破親戚死死壓住,時不時來打秋風,而且子公司工作一直沒多大進展。
柳佳琪主張穩(wěn)定。可一味求穩(wěn),直接導致了政公司的工作很被動。
要發(fā)展經濟,追求利潤,當然會有一些挑戰(zhàn)性的項目,但是到了柳佳琪和厲擎那里,一律壓下來。
厲北辰看似平靜,其實這些年,他一直在厲擎編織的網里掙扎,試圖撕開一個口子。
厲擎早就在經營總公司了,都過去了二十年,表面上看厲北辰是大老板,實際上厲擎才是真的總舵主,人稱針插不進,水潑不進,哪能這么輕易讓你給撕開?
而沈臨淵表面上看是厲北辰的親戚,實際上也是厲擎安排的人啊
楚紅美是厲擎的侄女。
這里面錯綜復雜,彎彎道道的關系就算寫十萬字也搞不完。
今天的決定可以看出,厲北辰想利用程振翼這顆棋子來探路。
不說別的,從他剛才的話里,完全可以看出來。正職以下的干部,意味著除了沈臨淵不動,其他人都得動。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到厲擎耳朵里,厲擎獨自坐在書房,品著上好的大紅袍。沈臨淵過來請安,也提到了這件事。
本來這是極為機密的事情,在沒有公布之前,怎么可能透露出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偏偏這件事象自己長了腳一樣,不到兩天,就在晨曦影視有限責任公司圈子里悄悄傳開。
“厲叔,厲北辰這次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來勢不妙???”雖然沈臨淵的年紀和厲擎差不多,也厚著臉皮這樣叫道。
厲擎喝一口茶,沈臨淵趕緊幫厲擎倒茶,還不忘吹氣,生怕厲擎熱壞了,態(tài)度十分殷勤周到,甚至殷勤到有些巴結諂媚的程度。
厲擎看了沈臨淵一眼,“你擔心什么?”
沈臨淵小心翼翼道:“他今天敢動那些副總,明天就會動我這個一把手。如果我們還無動于衷,不防患于未然的話,他遲早有一日會露出狐貍尾巴。把我們的勢力搞得一干二凈。”
“啪!”
厲擎滿臉震怒之色,把杯子重重一放,茶水都濺出來幾滴。
“管好你自己的事。在晨曦影視有限公司三年了,你都干了些什么?花天酒地,寸勞未立。公司年年虧損,你就會玩女人!你玩得出錢?。?!敗家子!”
如果不是沈臨淵沒有本事,沒有管理好晨曦影視有限公司,也不至于讓厲北辰見縫插針。
沈臨淵見厲擎發(fā)火了,兩腿一哆嗦,尿都差點飚出來了。“二叔,您別發(fā)火嘛,我只是提醒一下,別中了他厲北辰的詭計!他是想離間我們!”
厲擎極度不爽,擺擺手,下了逐客令?!翱粗氵@張丑陋的臉就煩,也不知道我那大侄女怎么看上你的,你趕緊滾!”
沈臨淵的面皮抽動了幾下,還不是楚紅美也長得不行,守著千萬家財也沒有舔狗愿意娶她,沈臨淵真的是咬著牙睡下去的。
而沈臨淵最恨別人說他長得丑,之前私下說他長得丑的職工,都被他開除了。
但沈臨淵表面上還是微笑一笑,抱拳拱手,輕聲道:“那在下就滾了,厲叔,你慢慢喝茶啊。”
沈臨淵連屁股偶讀不敢對準厲擎,是倒退著出去的,還不忘輕輕地帶上了門。
沈臨淵剛走,厲擎就自語道:“我就是要厲北辰露出狐貍尾巴,看看他究竟想干嘛?等不及了嗎?哼!我退下來還早著呢!”
白春和是最后一個得到這消息的,總公司給晨曦影視有限公司定下了一個調調,除一把手之外,整個公司上上下下,大家的地位岌岌可危。
表面上看來,總公司里只是想借這個機會,削除這些過剩的副總,實際上里面另有文章。
如果副總都沒有了,其他的人怎么辦?
要么調離,要么開除。
這個消息傳下來,晨曦影視有限公司那些副總,一個個急瘋了,開始他們的走后門,拉關系生涯。
畢竟當副總又輕松,錢多事少,誰都想保住那個工作。
蘇明蘭鄭重的跟白春和說了這件事,為什么總公司突然會下這么一個文件?
她們這些練習生又怎么辦呢?
蘇明蘭不知道內幕,白春和也只能猜測。難道是自己那天的幾句話起了作用?
但白春和很快就否定了。
堂堂一個厲北辰,能聽自己的只言片語,這其中恐怕還有另外的原因吧?
蘇明蘭的突發(fā)奇想,“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如果你或其他人在這次績效考核中勝出,可以當上副主任嗎?”
白春和想了下,“從理論上不太可能?!?br/>
蘇明蘭的道:“肯定錯不了。厲北辰應該就是這個意思,把這盤棋打亂,然后引起大家拼命去搶,這樣一來,既成功削掉了幾個副職,又起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他不動沈臨淵,只是為了照顧厲擎的面子。”
這一點,白春和想到了,但他不敢肯定,因為他無法肯定厲北辰,真的會聽自己一個名不經傳的年輕人幾句話?
而且厲北辰還是對自己程振翼這個身份懷有偏見,看見他與趙清清勾勾搭搭的,進來這個晨曦影視有限責任公司只不過是為了泡妞了。
這樣的花花公子想必是無心工作了,出來的策劃案也不應該是什么好東西。厲北辰又怎么會啟用自己的策劃案呢?
但是真要是這樣做了,晨曦影視有限責任公司的相關工作,應該不難沒有起色。
沈臨淵在這次事件中,似乎受了刺激。
原本決定廢除白春和的策劃方案,又重新啟用。
那幾個副總,吹起牛來,去娛樂場所,玩法也是老母豬帶胸罩,一套又一套的,讓他們搞一個策劃方案,半天憋不出個屁來。真正能派上用場的,還真只有程振翼的。
程振翼雖然一個新人,工作能力相當不錯,態(tài)度也是很認真。
沈臨淵啟用程振翼的方案,白春和當然也打心里高興,因為這個方案,也是她一手促成的。白春和在策劃方案的提到,合理利用拍攝的機會,多去直播。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拍攝一部電影先去吸引熱度。
而晨曦影視有限責任公司在三年前就簽下了一部優(yōu)秀的作品《謀取你心》,當年也是知名網站上的大IP作品,這部作品的版權期限為四年,那馬上要到期了。
如果能成功引進資金,將《謀取你心》的電影或者電視劇開發(fā)出來,無疑是一條捷徑。
除此之外,還可以在其中穿插直播拍攝花絮,以便吸引熱度。
要是可以將這些項目成功打造出來,晨曦影視有限責任公司的工作自然就會很快進入正軌,利潤也可以步步高升。
被厲擎罵了一頓之后,沈臨淵終于意識到,自己再不搞出一點動靜來,恐怕晨曦影視有限公司一把手這個位置不保也。
但拍電視劇這種事情,不是說你想拍就能可以拍的。
晨曦影視有限責任公司早就被沈臨淵掏空了。
簡單的說,就是沒有錢了。
而且三年了也沒有出什么好作品,很少有人愿意給晨曦影視有限公司投資。新官上任三把火,沈臨淵剛上任的時候,的確付出了一些努力,但是大半年下來,根本沒什么成效,他就灰心了,干脆就吃喝玩樂了。
其實,真正的投資者沒幾個,騙吃騙喝的倒不少。
就在沈臨淵大為頭痛的時候,一個道上的朋友打電話過來,說有一位外地的土大款,是做皮鞋生意的,今天會到京城,要不要見見?
沈臨淵聽到這個消息,一拍大腿,自然是興奮不已。
真是缺什么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