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9-02
冉思琪隔著透明的雨傘抬頭望去,周圍的住宅都是燈火通明,只有墨子曦家,只有二樓書房的燈孤零零亮著。
按了半天門鈴,卻沒有人來開門。
冉思琪的心頓時提了起來,那種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少爺一個人在家應該不會有什么事吧……
又按了兩下,依然沒有人來開門。
冉思琪退了兩步望了望頭頂上的燈光,看了眼眼前的房門——好像很牢固的樣子。
不管怎樣總要一試,冉思琪把月餅和傘往手邊一放,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到右腿,朝大門踹去。
原以為會踢到堅硬的門板,沒想到門卻在這個時候開了,冉思琪來不及收力,一腳踹空,整個人直朝著開門的人撲去。
墨子曦沒想到一開門就遇上凌空一腳,雖然反應夠快往后躲過一劫,但冉思琪整個人因為慣性倒過來,他閃都來不及,整個人被撞得一屁股坐到在地。
悶哼一聲,鼻子上又傳來一陣劇痛,隨后感到就有什么熱乎乎的東西從鼻孔流出來。
十分鐘后,墨子曦穿著浴袍,鼻孔里塞著兩團紙,一手扶著鼻梁上的冰袋,面無表情地看著冉思琪在自己面前拆月餅。
“我又不知道琴姨今天回家過節(jié),又不知道你正好在洗澡,你開門又不事先打個招呼……”冉思琪一邊心虛地碎碎念,一邊把月餅切成小塊放在盤子里,推到墨子曦面前。“這月餅太貴,我怕我的腸胃消化不了?!?br/>
墨子曦陰著臉,拿起叉子吃了一小塊月餅。
“真沒法理解你們這種有錢人的生活,一個月餅就抵得上人家一輩子的收入,我為了幾十萬的貸款拼命賺錢,你一口一個首付讓我情何以堪。”
冉思琪撐著下巴看著美男吃月餅圖,他身上散發(fā)著沐浴露的幽淡香氣,半濕的黑發(fā)貼在五官精致的臉上,在客廳的純白燈光顯得格外迷人。
冉思琪的心頓時漏跳了一拍。
“貸款?”墨子曦低著頭,沒看到冉思琪臉上難得的怔忡。
“是啊,我爸媽離婚,我跟我弟弟不想在家受后媽的氣,所以打算自己重新找房子,我媽分到的錢不多,我們也不好給她造成太大的經(jīng)濟壓力,所以只讓她幫忙付了首付,剩下的錢我們每個月自己還?!比剿肩鲃e過臉,聳了聳肩?!霸捳f我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你爸媽,他們不住在這里嗎?”
“他們都在國外?!蹦雨乩^續(xù)低頭吃月餅。
冉思琪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繼續(xù)問道,“那這月餅是他們寄給你的嗎?”
“算是吧,”墨子曦吃完一個月餅,放下刀叉擦了擦嘴,“剩下的丟了。”
其實,如果沒有那幾個萬能秘書的提醒,他們真的會有心到記得今天是中秋節(jié),然后特意寄一盒月餅回來嗎?
“丟了,這可是七百萬?。 比剿肩黧@呼,“就這么把無數(shù)勞動人民的血汗丟了,你晚上睡覺不會做噩夢嗎?”
“不會?!蹦雨孛鏌o表情地站起身,朝著樓上走去。
“……暴發(fā)戶的思維真是不可理喻,”冉思琪憤憤地說了一句,隨后把月餅重新包好,走向廚房,“反正放冰箱也不會壞,你餓了可以當點心吃?!?br/>
“隨你。”
“據(jù)說喜歡兩個字兩個字回話的人,腦子都缺根弦?!比剿肩饕荒槻粷M地放好月餅,卻發(fā)現(xiàn)餐桌上放著四碟精致的小菜,連碗筷都擺好了,看起來應該是琴姨臨走時做好的,但墨子曦顯然沒有動過。
“你晚飯吃過沒?”冉思琪三步并兩步跑上書房,推開門,卻看見墨子曦一動不動地趴在電腦前。
“沒。”墨子曦的聲音聽上去悶悶的。
“不是吧你,中午到現(xiàn)在就吃一個月餅,你以為自己是釋迦牟尼學禪定啊?!痹瓉硐騺泶缶譃橹氐臅L大人,也有這樣無理取鬧的時候,冉思琪深以為奇,剛想上去拽人,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喂,老媽,”冉思琪看了看一動不動的墨子曦,轉過身到門口,“是啦,周一就搬了……不用來幫,沒多少東西……唔……我這會在同學家呢……知道了我會注意……恩恩……拜拜?!?br/>
掛了電話,回過身,冉思琪被嚇了一小跳。
“干嘛這么看著我,好驚悚?!?br/>
墨子曦定定地看著冉思琪手里的手機,深棕色的瞳仁中帶著一絲迷茫與傷感,“你媽不是和你爸離婚了嗎,怎么還打電話給你?!?br/>
“你這說的是什么話,”冉思琪覺得莫名其妙,“就算離婚了,我媽還是我媽啊,當然要打電話來關心我……”
話說到一半冉思琪就很識趣地閉嘴了,因為墨子曦的臉色實在難看得可以。
“我去幫你把晚飯拿上來?!比剿肩靼祰@一聲,自己果然越來越像個女仆了。
墨子曦沉默地看著冉思琪走出書房,俯身從書架底拿出一個快遞單,正是冉思琪之前拆開的那個月餅盒的快遞單,過于蒼白的手指撫那個熟悉的簽名,不覺輕輕顫抖了一下。
下一秒,他毅然把單子揉作一團,丟進了紙簍。
他不該有那么多的眷戀與期待。
“啊——”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同時響起的還有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墨子曦皺了皺眉,“這地板前天剛打過蠟。”
“我知道!”冉思琪沒好氣地吼了回去,有些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可惜了這些食材。”
“本來就沒想吃?!蹦雨夭灰詾橐?。
“必須吃!”冉思琪動手收拾滿地的狼藉,“我待會給你去下碗面?!?br/>
墨子曦沒理會她,低頭看了看手機。
八點十五。
八月十五。
短信收件箱里擠滿了祝福短信,有短信公司的,有同學的,偏偏沒有家人的。
“面來咯~”冉思琪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端著面條走進書房,隨后將碗筷放到墨子曦的書桌上,“這個金黃的荷包蛋是不是很像滿月?”
墨子曦看了看熱氣騰騰的面,又看了看冉思琪,“怎么換上這身衣服?!边@個時間并不是冉思琪的工作時間。
“這樣才比較像女仆嘛~”冉思琪雙手握成爪狀,脖子上的鈴鐺清脆地響了兩下,這還是她頭一回這么自覺地換上衣服扮貓耳娘。
“好覺悟?!蹦雨財D出一絲難得的微笑,拿起筷子開始吃面。
心口忽然暖暖的。
“為什么你吃面一點聲音都沒有,”冉思琪撇撇嘴,撐著下巴觀察墨子曦的吃相,“一點男人味都沒有。”
墨子曦聞言差點沒被面條噎住,“吃面非要聲音很大才是有男人味?”
“我老爸說的,大老爺們吃喝就該暢暢快快地吃,”冉思琪慷慨激昂道,“所以我吃飯一直很大氣?!?br/>
“嗯,你確實很有男人味。”墨子曦一本正經(jīng)地點點頭。
真想不明白,為什么剛剛看到她穿貓女裝賣萌的樣子,他會覺得很可愛。
一定是錯覺,就是這樣。
“我也覺得?!比剿肩鹘邮艿煤苁峭纯?。
墨子曦頓覺跟冉思琪的言語交流,是對自己超高智商的一種蔑視,于是果斷選擇沉默。
冉思琪也很難得地消停下來,中規(guī)中矩地坐著看墨子曦吃面。
墨子曦努力讓自己無事冉思琪的注視,慢條斯理地將一碗面吃完,剛放下碗,那只巨型貓科動物忽然張牙舞爪地朝自己撲了過來。
“奇央君,我們來繁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