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霜聽完了他這一番話,心里久久不能平息,看楚宴的目光先是極惱怒,后來又慢慢冰冷了,她轉(zhuǎn)頭看向別處,語氣冰冷:“既然你是這般恨我,為何還要想方設(shè)法讓我來這重華宮,還要讓我給你生下女兒?”
“先得到你,然后再把你毀掉?!背巛p飄飄地說了這幾個字。
元霜無話可說了,她眼圈一熱,不過要強(qiáng)的她卻并沒有在他面前落下眼淚來,繼續(xù)說:“你現(xiàn)在和我說這些又是為了什么?”
“為了什么,給你一個交代吧,希望你不要再蒙在鼓里,早日看清我這個人?!?br/>
元霜聽后微微一笑,她向楚宴坦誠道:“那次在船上落水,其實是我有意為之,目的就是想要拉你下水,當(dāng)時我是抱了與你赴死的決心的。那時候我想與你一道死了,所有的仇恨就能一了百了。哪曾想竟沒能死成?!?br/>
“所以你到現(xiàn)在還是記恨我的吧?”楚宴看向了她。
元霜低了頭,她仔細(xì)想了好一會兒,這門親事本來就不是自己情愿的,當(dāng)時情勢所迫,讓她不得不嫁。重走前世走過的老路,元霜也抱定了不聞不問,躺平的態(tài)度。她只求這一生能平安度過。
可是后面的發(fā)展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最大的意料是他的身邊再沒有那些鶯鶯燕燕,他變得上進(jìn)又勤謹(jǐn),除此之外對她也算關(guān)照,并沒有娶過來很快就丟在腦后了。剛成親那會兒她配合著他在人前表演恩愛的一面,那時候她的心情卻是很淡定的,后來她順利地懷了身孕,一直到生下女兒,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在悄悄發(fā)生轉(zhuǎn)變了。
元霜思量了許久也沒有回答楚宴的話,楚宴也不問答案了。他繼續(xù)說:“其實你心中一直戀慕的那個人是柏行簡吧?”
“你從何處聽來的?”
“不用別人說我也知道。你和他情投意合,都是我從中插了一腳,才使得你們被迫分離對不對?那個柏行簡還真有幾下,年紀(jì)輕輕就已經(jīng)是探花郎了,又入了內(nèi)閣觀政,前途無限。你和他倒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不等他說完,元霜便惱了,她起身道:“殿下,您還要揪住這事不放的話,我是真惱了。”
“你和他到底有過些什么我也不想多問了,從今往后你的事我都不會再過問?!背绱瓜铝隧?,不愿意再看元霜一眼。
兩人最終不歡而散,因為楚宴的猜忌讓元霜心里很難過。
午后時分,楚宴送了一紙文書到她跟前。
元霜接過來看了一眼,卻是一封和離書,元霜不解道:“殿下想要休了我?”
“對,這樣一拍兩散對你我都好。你趁早認(rèn)清了我這個人,不用再受我逼迫,保全了你的將來。至于旭姐兒……有奶娘幫忙照看,回頭我會拜托皇祖母親自撫養(yǎng)。養(yǎng)在她跟前你該放心。曾經(jīng)你說重華宮是個大一點的籠子,你不想成為關(guān)在籠子里的金絲雀。今天我就成全你,收拾收拾回夏家去吧?!?br/>
楚宴交待完這些轉(zhuǎn)身就走。
元霜握著那封休書久久不能平靜,憑什么,憑什么要他做決定,即便是要休掉她也該提前和她說一聲,這樣的一聲不吭,這樣的強(qiáng)行霸道……
元霜后來忍不住伏在桌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紅袖等見狀才知事態(tài)嚴(yán)重,別人也不敢上前,就紅袖和秋月倆小心翼翼地來到跟前,紅袖頗認(rèn)得些字,當(dāng)她看清了那封和離書,她嚇得大叫:“老天啊,老天啊,這是要做什么?”
她又找到裴娘子商議此事,裴娘子當(dāng)聽說太子要休掉太子妃時,她也震驚不已,一旁的孔嬤嬤更是看不明白她慌亂道:“亂套了,亂套了?!?br/>
裴娘子驚慌不已忙說:“現(xiàn)在該怎么辦?”
孔嬤嬤道:“殿下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恐怕旁人無法左右,皇后娘娘已經(jīng)被軟禁了,只好去求太后出面?!?br/>
孔嬤嬤不放心別人,少不了要親自跑這一趟。
當(dāng)她來到慈寧宮,向太后哭訴此事時,太后震怒不已:“什么,太子竟然要休掉太子妃?是誰允許他這樣做的?太子妃并無半點過失,太子不能這樣做?!彼l(fā)了一通火,隨即道:“即刻讓他來見我?!?br/>
孔嬤嬤這才稟明:“太后,殿下已經(jīng)被軟禁,他出不了重華宮?!?br/>
太后惱道:“皇后被軟禁,現(xiàn)今太子也被軟禁,皇帝這是要做什么?!闭鹋?,她便吩咐人擺駕親去一趟重華宮。她得為侄孫女主持公道。
太后氣洶洶地趕到了重華宮,剛一落轎,她就吩咐身邊人:“去把楚宴給我叫來,我今天倒要好好問問他?!?br/>
元霜聞得太后降臨,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忙匆匆收拾了一番迎了出來。
太后見到侄孫女后連聲安慰道:“霜丫頭別怕,我來替你做主,斷不會讓你被人欺負(fù)了去?!?br/>
元霜拉著太后的手有苦不能言。
這里請了太后入了殿內(nèi),剛落了座,楚宴也被叫來了。太后見了這個孫子滿眼都是火,她拍著桌案呵斥:“老二,你是不是要把你皇祖母給氣死了才安心?”
楚宴忙道:“孫兒不敢?!?br/>
“不敢?我看你就是膽肥了。當(dāng)初是誰在我跟前請求要把元霜說與你?現(xiàn)在得到了又不珍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把我們夏家的女兒當(dāng)成什么呢,是你掌中的萬物嗎?即便你是太子,我也名義上是你的祖母,作為你的長輩,難道還不能說你一句不是?”
楚宴不敢替自己辯白。
太后繼續(xù)咄咄道:“元霜是哪里配不上你呢,家世還是容貌,還是品性才情?她嫁給你這些日子又出過什么過錯,還為你生下了女兒,你怎能這樣狠心?”
太后字字句句直戳楚宴心頭,不過他卻連眉頭也沒皺一下,等到太后數(shù)落完,楚宴才回答說:“孫兒主意已定,皇祖母無需多言?!?br/>
“那你今天休妻是休定呢?”太后咬牙切齒恨道。
“是的,休定了。”
元霜心道既然如此還有什么挽回的必要,她也跟著下跪道:“即便如此,也不勞殿下再苦苦支撐,太后一片垂愛臣婦銘記在心,臣婦心領(lǐng)了?!?br/>
說完又拜了幾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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