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為什么不直接殺掉他們？”看著漸漸走遠的楊家兄妹，二黑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六月雪搖了搖頭：“先不說殺了他們會讓方遠起疑，就憑他們兩人的特殊性，我也會留著他們的，日后我還有他用?！?br/>
    “您就不怕他們告訴方遠么？”二黑說到這，有些不安地瞅了眼后視鏡?！捌鋵嵨叶嗌僖部闯鳇c端倪來了，航班似乎更改過方遠的記憶，他的身份很蹊蹺啊?！?br/>
    “什么事都瞞不住你這個死胖子?！绷卵┬αR道。“那個秦明估計也察覺到了，但他肯定不會往這方面想，與你相比，他還是嫩了點?！?br/>
    “嘿嘿，都是您教導(dǎo)有方?！倍谔笾δ槪懞玫卣f道。

    “哼，夸你兩句，看你都要上天了。”六月雪靠在車的后座上，慵懶地撥弄著頭發(fā)。“你猜得有那么點意思，但是不全對，與其說是更改記憶，倒不如用‘填充’這個詞，更為合適。”

    二黑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您是說……”

    “心里清楚就好，不用說出來?！绷卵┐驍嗔怂??！捌鋵嵨也⒉辉诤醴竭h知不知道，因為在參加‘試煉’之前，我會告訴他真相的。但這件事只能由我來說，其他人如果插手，就會讓我很不舒服，你應(yīng)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

    餐廳這邊，六月雪剛離開不久，秦明便湊到方遠跟前，神秘兮兮地說道：“你看出來沒有，這個楊志的話，有很大的問題啊。”

    他此時眼中盡是狡黠之色，哪還有半分醉意。

    “什么啊？他就是喝得有點多了，估計腦子糊涂了吧?！狈竭h不耐煩地推開了他，秦明那一嘴酒味，差點沒把他熏暈。

    “那楊志說的那些事，真是你干的？我還是很難相信?！鼻孛鹘z毫沒有身為嘴臭者的覺悟，依舊不依不饒地問道。

    “不是啊，他那純屬污蔑，我這么穩(wěn)重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幼稚。”方遠無所謂地吃著碗里的菜，之前看楊志和秦明胡扯了半天，他都沒有好好吃飯，現(xiàn)在哪還愿意聽秦明在這胡言亂語，先填飽了肚子再說。

    看到方遠這反應(yīng)，秦明有些不樂意了：“方遠，我問你，當(dāng)時你們宿舍里住的，到底是哪幾個人？”

    “我、楊志、劉亮，還有呂文迪啊，怎么了？”

    “那關(guān)茂云是怎么回事？你的同學(xué)里有這么個人么？”秦明仍是十分懷疑。

    方遠想了想：“我也記不太清了，好像有吧，貌似當(dāng)時住在我們對面?！?br/>
    “什么叫好像有，方遠，你應(yīng)該剛畢業(yè)不久吧？怎么可能連大學(xué)的同學(xué)都記不住?！鼻孛饔X得自己說的還不夠明白，于是又詳細解釋了一遍：“假若問你以前對面宿舍住著誰，你可能因為時間太久了，說不出他的名字，但是剛剛我問的是，關(guān)茂云是你同學(xué)么，如果是正常人，應(yīng)該回答是或者不是，不可能給出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你到底想說什么？”方遠讓秦明搞得有些糊涂了，在他看來，這貨明顯是在無理取鬧。

    秦明嘆了口氣：“方遠，你還記得虹橋孤兒院的事么？那些幸存下來的孩子們，在任務(wù)過后，都被航班洗腦，忘記了死去的人?！?br/>
    方遠總算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我和楊志當(dāng)時很有可能因為牽涉進現(xiàn)實任務(wù)中，所以被航班更改了記憶？”

    “不一定是現(xiàn)實任務(wù)，也可能是乘客間的爭斗，或者其他什么?！鼻孛骱車?yán)肅地說道?！翱傊瑮钪窘^對不可能是記錯了那么簡單，并且你們先后都進入了航班，這其中一定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也許當(dāng)年的事，是一件策劃已久的陰謀，其目的就是讓你們都成為乘客?！?br/>
    “大哥……”方遠有些哭笑不得。“您這腦洞可真夠大的，我今天真的是領(lǐng)教了?！?br/>
    “你怎么就不信呢！”秦明是真的生氣了。“虧我費了一番口舌，原來都是在對牛彈琴。”

    方遠被他給逗樂了：“好好好，我信你成了吧。那你告訴我，當(dāng)年策劃這個陰謀的人，能有什么好處？我們變成乘客，他就能脫離航班了？”

    “這……”秦明頓時被問住了，但還是絞盡腦汁地想了個理由：“也許他是想利用你們做實驗，驗證一些對航班規(guī)則的猜想。比如航班是怎么選擇乘客的，普通人被洗腦后，成為乘客會不會恢復(fù)記憶……”

    “好，就算你說的對。那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方遠一臉戲謔地看著他?！罢业侥莻€人，狠狠揍他一頓？還是不顧航班的制約，去殺他全家??？”

    秦明無言以對，高亢的情緒瞬間低落了下去。

    “再說了，就算我和楊志被航班更改了記憶，那我們對于以前的事，認知上應(yīng)該相同才是，但現(xiàn)在很明顯，我們的認知是不同的。”方遠又給了秦明沉重的一擊。“如果這種情況是因為我們變成乘客而出現(xiàn)的，那也說不通，因為現(xiàn)在我們都是乘客了。不論進入航班后，是否會補全被更改的記憶，我和楊志應(yīng)該都會發(fā)生相同的改變，總不能他被補全了記憶，而我的記憶卻依舊不完整吧？”

    秦明徹底被方遠說服了：“看來是我想多了，也許根本沒有被航班洗腦這回事，就是楊志酒后胡言罷了?！?br/>
    “不?！狈竭h這時又搖了搖頭，其實對于秦明的猜想，他不完全持否定態(tài)度?！澳銢]有理解我的意思……”

    他突然話鋒一轉(zhuǎn)：“不知道你注意到?jīng)]有，楊薇好像知道她哥哥腦子有些混亂，吃飯期間，她一直魂不守舍的?！?br/>
    “你是說，她知道楊志的記憶出了問題？”秦明仔細回憶了一下，楊薇的狀態(tài)，的確有些可疑。

    “對，經(jīng)過我的分析，記憶出問題的人，很可能只有楊志一個人。這也就解釋了，成為乘客后，為什么我們對于之前的回憶不同?！狈竭h面不改色地說道。“因為楊志是普通人時，被航班洗腦過，進入航班后，他的記憶被補全，所以產(chǎn)生了一些混亂?！?br/>
    秦明按照方遠的邏輯思考了一遍，的確說得通，不過他還有一個問題：“但是楊志記憶被更改，是在‘舍友是誰’這件事上，按理來說，你和他在同一個宿舍，當(dāng)年應(yīng)該也被集體洗腦了啊，為什么航班會放過你，而單獨對楊志洗腦呢？”

    他可是清楚地記得，虹橋孤兒院在經(jīng)歷過現(xiàn)實任務(wù)后，所有的人員被集體洗腦的場景。航班更改普通人的記憶，是為了維持現(xiàn)實世界的穩(wěn)定，肯定不會存在紕漏。如果楊志當(dāng)年遇到了什么事，被航班更改了關(guān)于舍友的記憶，那么，其他的舍友應(yīng)該也會像他一樣，出現(xiàn)相同的“癥狀”，航班沒道理會只針對楊志一人。

    “很簡單，有兩種可能。要么導(dǎo)致他被洗腦的人是我，要么就是那四年的大學(xué)時光里……”方遠頓了頓，情緒明顯出現(xiàn)了一些起伏。“我根本就不是他的舍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