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進了民政局大廳, 由于他們實在來得太早。而且今天還是工作日, 所以民政局大廳這個時候并沒有多少人。
宋小言等人一進去, 就能輪到他們辦事了。
本來工作人員見呼啦啦一大群人進來,還以為他們都是來排隊的。
結(jié)果問清楚了才知道, 他們這一行一共七個人,居然都是來給中間那個長得很漂亮的小姑娘辦理遷戶口的。
“這戶口本上不是寫著,和戶主宋衛(wèi)國是婦女關(guān)系嗎?”工作人員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女人, 燙著一頭很時髦的卷發(fā), 看了看宋小琴塞過來的戶口本,皺起眉頭說道,“除非是子女成年之后獨立出戶, 而且有落戶的住址,要不然我們這是不可能給你們辦的?!?br/>
話音剛落下, 開著小轎車來的西裝男人,就沖著工作人員笑了笑, 禮貌地解釋道:“戶主和宋小姐是領(lǐng)養(yǎng)關(guān)系, 十幾年前因為醫(yī)院醫(yī)護人員的疏忽抱錯了?,F(xiàn)在,宋小姐的親生父母找到了,所以要改戶口轉(zhuǎn)移回親生父母那邊。”
工作人員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向眾人的目光帶來了絲同情。
畢竟,孩子抱錯是天大的事。
更何況一抱錯就是十幾年, 得知好不容易養(yǎng)大的孩子不是自己親生的, 而自己親生的孩子又在別人家里。
這樣的事情, 不是每個人都承受得過來的。
“遷戶口是可以, 但是需要提供親子鑒定報告,以及登報說明和原來的監(jiān)護人脫離親子關(guān)系,這樣才能給你們辦?!惫ぷ魅藛T聞言恍然大悟,理解地看一下他們說道。
西裝男人點了點頭,從手提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說道:“親子鑒定已經(jīng)做好了,在南安市鑒定所有備份,隨時都可以核驗,還有其他一些資料都在這里。就是需要明天才能上報,到時我會專門送過來,您看看流程都對不?”
工作人員驚訝地看了西裝男人一眼,打開文件袋里的內(nèi)容看了一遍,玩笑道:“沒想到,你們比我還要熟悉流程!行,文件沒有問題,等我們核驗過后,就可以幫你們把戶口遷了?!?br/>
說完,讓宋小言和宋衛(wèi)國填了幾份表,也就沒什么事了。
直到走出民政局大廳,宋衛(wèi)國的狀態(tài)仍然是恍惚不已。
他和宋小言做了十幾年的父女,要說一點感情都沒有,那肯定都是假的。他也從來沒想過,和宋小言斷絕父女關(guān)系,甚至把宋小言的戶口遷出去。
這個時候,宋衛(wèi)國又想起宋小言的許多好處來。比方說,她從小品學(xué)兼優(yōu),沒讓他和李巧芬超過一點心。
在家里,也總是很體貼父母,是父母的貼心小棉襖。
宋小言回來之前,他們家哪里都是好好的,甚至連宋小琴這個親生女兒,都是宋小言給他們牽回來的。
可從現(xiàn)在開始,他和宋小言居然就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了,這讓他怎么接受得了?
“大哥,現(xiàn)在后悔了?”宋建國冷笑著看著宋衛(wèi)國說道,“早知道有今天,你和嫂子又何必把事情做得這么絕,傷了孩子的心?”
“我……”宋衛(wèi)國只覺得自己腦子里像是接了一團亂麻,怎么解也解不開,反倒越纏越緊了。
宋建國見他大哥一副蒙了的樣子,也是恨鐵不成鋼,撇下宋衛(wèi)國就離開了。
宋小琴和李巧芬也是一時回不過神來,她們都已經(jīng)算記得好好的,就等著宋小言今天雙手把錢給他們送來了。
誰知道,宋小言帶了一個陌生的男人來,居然三下五除二,把事情給辦完了。
“爸,媽,你們怎么就這么讓宋小言走了!”宋小琴慌張地問道,“她要是這么走了,那我上學(xué)的錢怎么辦?!”
李巧芬聽到宋小琴這么一提醒,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上前攔住宋小言:“不行,你不能就這么走了,你走了,小琴怎么去京城上學(xué)?”
“宋小琴怎么去京城上學(xué)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言言現(xiàn)在和你們沒有關(guān)系了,你們要是再上來胡攪蠻纏,小心我對你們不客氣!”褚和光擋在宋小言面前,眼神冰冷地看著李巧芬。
李巧芬從來不知道,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的目光居然這么嚇人,活似如果自己不聽他的警告,他就要一口把她吞了一樣!
“你!這是我們家里的事情,你個外人多管什么閑事?”李巧芬退后了兩步,忽然覺得自己不能被一個孩子嚇著了,強梗著脖子說道。
說完,又看見一旁的宋小言,語氣刻薄地質(zhì)問:“小言,你要是就這么狠心,和我們斷了關(guān)系。到時,可別怪我們沒有勸過你。你看看,你這認(rèn)識的都是什么人?”
“他一個開著豪車的,四五十歲的男人,愿意接收你的戶口。你覺得他圖什么?還不是圖你年輕漂亮,想要占你的便宜!”
“你聽媽一句勸,天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不要鬼迷了心竅,到時吃虧的是你自己!”
西裝男是知道宋小言的身份的,其實他是被老板派來,從京城飛過來,專門處理這件事的。從資料上看,知道自從親生女兒回來之后,養(yǎng)父母對宋小言的態(tài)度就和以前截然不同了。
卻也沒想到,這對夫妻居然過分到了這種程度!
“我想這句話應(yīng)該送給你自己!”西裝男生起氣來也是溫文爾雅,卻給人一種不敢反抗的感覺,“宋小姐是難得的人才,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宋小姐要遷戶口,會有大把的人拿著好處請她落戶?!?br/>
“這個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懷著這樣齷齪的心思。”
“我也奉勸你一句,見識少就要多讀書,不要在比你層次高的人面前,擺弄你那些骯臟的生存規(guī)則?!?br/>
這是宋小言之前就和她爸媽商量過的,她并不想讓這一家人知道,她的親生父母就是宋漢秋夫婦。
要不然,他們肯定會不依不饒,打算這輩子就靠著向宋小言索取錢財為生。
雖說兩人對她有養(yǎng)育之恩,卻也被這幾年的苛待給消磨得一干二凈了。
李巧芬聽到這話就愣住了,西裝男的話她每一句都聽懂了,可每一次卻又不知道怎么反駁。
原來,在真正見過世面的人的面前,她引以為傲的人生,居然會如此卑微……
宋建國再也看不下去了,拍拍褚和光和宋小言的肩膀,低聲說道:“走吧,反正來了一趟市里,不能空著手回去。正好言言馬上也要開學(xué)了,準(zhǔn)備準(zhǔn)備東西,免得到首都去被大城市的人瞧不起!”
西裝男也沒有繼續(xù)說話,而是上了他那輛小轎車,命令司機跟在面包車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