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乏了,星兒倦了,夜深了。
室外山風徐徐,小屋一片靜謐。
李天躺在榻上,卻睜著眼,嘴角掛著幾絲jiān計得逞的壞笑,看上去心滿意足。趴在他胸口的李璇幽悄悄閉著眸兒,眉兒輕蹙未解,烏黑柔順的長發(fā)如開屏的孔雀盛放鋪展,從薄毯露出的嬌嫩肌膚泛滿了chūn醉酒暈般的酡紅,渾身散發(fā)著驚人的chūn情余韻。
“幽兒你好美……”毛毯內的大手又開始不老實地蠕動。
“唔……討厭,不許再撩撥我,要不明天會被嬋妹妹看穿的……”某人軟弱無力的抗議著。
“嘻嘻,好好,不動了,我睡不著,我們再說說話?!?br/>
“說吧,我聽著呢?!?br/>
“你為何要給我們起左車右車的怪名字?”
“名字?哦,當時我剛好想起在馬車上的情形,有些感動,便隨口起了左車、右車,取意不分左右,同車共濟……這有什么奇怪?”
“就這么簡單?我總感覺李左車這個名字有些特別……”
“噗,這名字能有什么特別?是不是你最近聰明過頭,壞點子想得太多,腦袋壞了吧?”
“聰明過頭……噢?!我想起來了??!”
“什么呀?”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啊,李……竟是女人??。 ?br/>
李天終于想起為何對李左車這個名字耿耿于懷!李左車不就是那個留下“智者千慮”名言、輔佐韓信蕩平燕齊西楚后悄然隱退的神奇軍師么?歷史上他好像確實是李牧的后人!
“好jīng辟的真言,一針見血,妙啊!”李璇幽美眸遂亮,喃喃復述,自動忽略了弟弟的最后一句。
“呵呵……嘿嘿……哈哈哈……”李天居然莫名其妙傻笑起來,越笑越厲害,最后連姐姐不滿發(fā)嗔都渾然未覺。
他傻笑什么?
因為他想起了歷史上關于韓信和李左車的傳奇!
韓信拜將后暗度陳倉,巧奪三秦,風光無限,而后出關轉戰(zhàn)中原,趙王不聽李左車之計,結果二十萬趙軍大敗于一萬漢軍之手,趙國滅亡。韓信得到李左車相助,如魚得水,迅速踏平燕齊,為劉邦打下了半壁江山,最后對陣不可一世的項羽,李左車又獻上了著名的十面埋伏,才有了垓下霸王別姬的千古絕唱,而生平僅此一敗的項羽只能落得自刎烏江。后人都贊譽韓信為一代兵家奇才,可他失去李左車后卻判若兩人,屢屢被劉邦和呂雉玩弄于股掌,直至被害都毫無還手之力,其中李左車的謀略和重要xìng可見一斑!
現在,突然發(fā)現這個智謀堪比諸葛孔明的一代奇人就是自己的姐姐兼老婆,家有仙妻,老天真的掉餡餅了,李天能不笑歪了嘴嗎?
“韓信啊韓信,李左車既然是我李天的女人,我看你還憑什么去蕩平中原!趙高、任疇、劉邦、項羽,我夫妻雙劍合璧,天下無敵,你們洗凈脖子等著受死吧!”
李天正暗爽不已,突然感到一陣尿急,勉強收起笑意,對一頭霧水的李璇幽交代過,起身去找夜壺放水。
燭火早已熄滅,屋里只有微薄的月華,角落漆黑一片,一時看不見夜壺在哪。李天懶得去摸火石,干脆出屋到院里方便。
很快,在圓木堆砌的院墻邊噓了個爽,李天剛想回去懷抱美人尋夢周公,倏然心里一聲驚咦,竟然發(fā)現了異常的動靜!
人!有人正從不高的院墻上探出半個身子,就要翻進來!
賊?李天第一反應是盜賊,可他馬上否決了此念,賊大王的老巢哪來盜賊?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來者不善,是針對他和李璇幽的!
李天藝高人膽大,心中一動,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墊著腳沿著墻角悄悄靠了過去。
噔!噔!
兩道矯健的身影先后輕巧落地,身手頗為敏捷。
李天早已屏住呼吸,貼墻站在離兩人一步之遙的yīn影處,一動不動。
兩個鬼鬼祟祟的來客做夢也想不到身后有人,站穩(wěn)后低下身往兩間幽黑的屋內打量了幾眼,相互一示意,有一個人先小心靠了過去,剩下的繼續(xù)留在原地觀望。
來人擺明要預謀不軌,等他們分開,李天哪還客氣,一記手刀狠狠賞給了身前的后頸,幾乎同時墊腳一撈,將這個被拍昏的倒霉家伙半途接住輕輕擱在地上。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引起任何聲響。
另一個賊人茫然不覺,他摸到李璇幽的屋外,正要從虛掩的門隙偷窺。
“你還不進來?”
卻是李璇幽奇怪小解的李天還沒回來,恰好喊了聲。
賊人大驚,以為露跡,不假思索往后急退,還回頭對迎上前的李天慌張道:“快走,被發(fā)現了!”
嘿,他把李天當成同伴了!
砰!
狠心的‘同伴’送給他當頭一記悶拳,這家伙只好張著舌頭倒下了。
輕松搞定不速之客,可李天反而一臉郁悶,憤憤不已。
旖旎的夜晚提前結束了。
大山的晨曦來得特別早,旭rì尚在山腰,雄雞便發(fā)出了高亢的初鳴,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沒過多久,‘忙碌’了**的李天帶著惺忪睡眼,被恢復成俊俏郎君的姐姐拖下了**,因為彭嬋來了。
彭嬋明顯經過jīng心打扮,換了身粉紅的緊身襦裙,腰系明黃絹帶,明艷養(yǎng)眼,風姿裊裊,將完美的身材彰顯到了極至。美麗的臉蛋未施粉黛,卻在烏黑的發(fā)角中多了支絢麗的玉蝶珠花,平添幾分俏皮,讓人眼前一亮。這支玉蝶珠花正是李天從家里帶出的珠寶中選送的jīng品,看來很討美人喜歡。
“我說嬋兒,女人睡眠不足很容易早衰的!你就不能多睡一會?”李天苦臉抱怨。
“什么早衰?”彭嬋和李璇幽同時愕然相望。
“咳咳,沒什么……這么早準備帶我們去哪兒?”李天賠笑道。
彭嬋道:“昨夜不是說好先去看cāo演嗎?看過cāo演我再帶你們去熟悉山寨環(huán)境?!闭f話間羞怯怯的眼神忍不住頻頻偷瞟李璇幽。
原來經過昨夜的溫存,李璇幽的眸兒媚得能滴出水來,愈加顯得俊俏不可方物,好在她早早起身重新涂黃了臉頰,整理了衣妝。其實她女扮男裝的方法并不算高明,只不過山寨內盡是不拘細節(jié)的粗人,而彭嬋涉世不深,xìng情同樣有些粗心,這才能瞞到現在不露餡。
李天記起要事,連忙振作jīng神梳洗一番,三人隨意用過下人送來的早點,便一起動身。
別看只是山賊,彭越治軍卻很嚴,若無戰(zhàn)事每rì辰時、戌時早晚兩次全軍cāo演風雨無阻,雷打不動。
三人來到山寨居中的校場時,早cāo已經開始,老遠就聽到陣陣洪亮的號令,聲威震天。
一片曠達的廣場上,七八百嘍羅排列成三個整齊而奇特的方陣,人人手執(zhí)劍戈藤牌,口里喊著統(tǒng)一的軍號,或進或退,互攻互防,張弛有度,變化無窮。盡管衣甲兵器花sè百出,但個個jīng神抖擻,孔武有力,殺氣騰騰,讓人能清晰感受到他們絕不亞于正規(guī)的百戰(zhàn)jīng兵。
李天和姐姐都見識過最jīng銳的大秦虎賁,相比之下不禁對這些‘烏合之眾’大為側目,可真正令他倆震驚的遠不止此!
只見在校場正前,壘有一人多高的黃土將臺,而此時站在將臺上指揮全軍cāo演的——竟然是一個只有十四五歲的半大娃娃!??!
少年一身黑sè的武士皮甲,骨架頗粗,兩鬢糾結,眼神沉穩(wěn)淡定,英武的稚臉顯出與同齡不相符的成熟,面對數百人手執(zhí)令旗從容揮斥喝令,一舉一動極具大將之風。
李天記起昨天與眾頭目初見時聽彭嬋單獨介紹過,少年名叫蒙然,是四寨主卜若昔的親外甥,不過后來筵席卻不見他出現。
“這是蒙家的虎烈戰(zhàn)陣!!”李璇幽忽然驚呼。
“蒙家?”李天不解相望。
“你不知道蒙家?”彭嬋毫不見怪,帶著幾分得意道:“然弟可是蒙恬上將軍的兒子?!?br/>
李天一呆,蒙恬的兒子?大名鼎鼎的蒙氏雙雄蒙恬、蒙毅誰人不知,想不到還留有后人,可真要認真算起來,李斯與趙高合謀害死了扶蘇和蒙家兄弟,他李家可是蒙然殺父滅族的大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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