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朱玲玲板起臉, 教訓道:“說中文?!?br/>
涵涵立刻乖巧改口:“好的,媽咪?!?br/>
“乖,”朱玲玲兩只手都拎著東西, 只能口頭表揚一下, 看著他努力蹬著兩條小短腿撲騰撲騰地跟上自己, 忍不住放慢了步伐,問:“涵涵真的不累么?”
“一點點,”涵涵認認真真地說,“但是媽咪也很累, 媽咪是女孩子?!?br/>
朱玲玲噗哧一笑, 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第一次電梯里見到夜寒時, 老實說這男主基因是不是有點強大啊, 小孩連他面都沒見過呢, 紳士風度就已經(jīng)學了個十成十。
看小家伙裹在格子圍巾里紅撲撲的臉蛋,她心都萌化了。
話說回來, 小孩子長的是真快, 好像只一眨眼的功夫,就這么大了。
朱玲玲還記得自己當初是如何千辛萬苦地生下他, 早產(chǎn)一個月,大出血幾乎折騰掉她半條命,直到天光初亮時產(chǎn)房里終于響起了第一聲微弱的嬰兒哭啼, 她登時淚流滿面地昏厥了過去。
這些年邊上學邊帶娃過得很不容易, 幸好涵涵一直很乖, 不愛哭也不愛鬧, 認字之后給本小畫冊他就能安安靜靜呆一天,省心得令人驚訝。
走出機場大廳,冬夜里薄寒刺骨,朱玲玲微微抬頭,對著清透的夜空呵出淡淡的白霧。
五年了,遲市,她終于還是回來了。
其實一開始沒打算回國,紐約本來就是一座時尚氣氛濃郁的大都市,她這次又多學了四年的服裝設計,對時尚行業(yè)更加得心應手。但是耐不住周美梅的電話轟炸,她有多思念這個女兒和外孫,朱玲玲是知道的。
但朱玲玲還是不想跟原文的劇情撞上,這些年她時不時地就會產(chǎn)生疑惑:現(xiàn)在的日子到底是真實,還是小說?
不知不覺都已經(jīng)過了五年,一開始她還隱隱存著希望說哪天一覺醒來就回到現(xiàn)實,然而到了現(xiàn)在,所有幻想早就沒了。
正因為如此,她才不想走原女主的路。這部小說因為時間過去太久,連結(jié)局看沒看完都想不起來了,反正過程就是被各種惡毒女配摁在地上摩擦,雖說每次都會有各種深情男配不求回報地出手相救,但朱玲玲畢竟不是原女主,她人生中最怕的兩件事:第一,麻煩別人;第二,欠人人情。
想想都覺得生無可戀。
她磨蹭了很久,依稀記得書中女主帶兒子回來的時候是夏天,她就一直磨,磨到冬天,直到今天除夕之夜,才終于下定決心回來看看。
坐上出租車之后,忽然又有種類似于近鄉(xiāng)情怯的心情,看著車窗外快速劃過的一棟棟熟悉又陌生的高樓,心里不喜不悲,只剩茫然。
為了趕走這些亂七八糟的負面情緒,朱玲玲收回目光,故意逗問兒子:“呆會見到姥姥姥爺該說什么?”
涵涵正抱著手機玩掃雷,小手在屏幕上快速戳戳點點的同時,用中文字正腔圓地回答:“恭喜發(fā)財,紅包拿來?!?br/>
“......”朱玲玲扶額:“是新,年,好!”
涵涵很聽話地跟著重復一遍:“新年好?!?br/>
前面的司機大叔噗哧一聲笑了,真誠地夸道:“這小孩以后肯定有前途。”
“是金錢的錢吧,”朱玲玲無奈地摸摸兒子的小腦袋,片刻后,也忍不住笑開。
回到家已經(jīng)是十一點多,朱玲玲拖著沉重的大箱子,帶著涵涵,按下安家住宅的門鈴。
門一開,里外的人都愣了。
朱玲玲是因為沒想到回來第一個見到的會是安曼容,而安曼容是壓根兒沒認出她。
長這么漂亮一小姑娘,大年三十拖箱帶娃上門,難不成是爸爸在外面包的二奶?
這么想著,安曼容的臉上情不自禁地透露出一絲驕矜和鄙夷來,淡淡地說:“對不起,我爸不在家,麻煩您改日再來。”
說著,便要關門。
卻不料那女孩速度極快伸出一只腳,穩(wěn)穩(wěn)地抵住門,然后她在安曼容不耐煩的眼神中摘下了帽子,皮笑肉不笑地說:“容容,我是你姐?!?br/>
安曼容的臉色瞬間僵住了,她直直地盯著面前的女孩,昏暗的燈光下,一張精致的鵝蛋臉白得快要反光,眼睛又明又亮,像含了兩汪水,褐色的長發(fā)有些凌亂地散落下來,眉目間隱隱透露出旅途的疲憊,卻意外地增添了幾分楚楚動人。
這是那個棺材臉土包子安玲玲?安曼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朱玲玲歪了歪頭,多出一股以前在她身上從未有過的俏皮勁:“容容?”
安曼容一下子被點醒了,臉上艱難地擠出一個喜悅的笑容,“怎么回來了也不說一聲?快進來吧。”
“矮油,人家想給你驚喜嘛,”朱玲玲故意惡心她。
安曼容額頭的青筋都爆出來了,這可真是個大“驚喜”,她甚至后悔自己當年沒在她自殺抹脖子的時候補上一刀。
“來,涵涵,快叫姨媽,”朱玲玲拉過涵涵。
安曼容太陽穴突突兩下,說:“......喊姨就好?!?br/>
涵涵看向朱玲玲,朱玲玲邊給他換鞋邊說:“那就喊小姨吧?!?br/>
涵涵抬起頭,糯糯地喊:“小姨?!?br/>
安曼容死死掐著手心,好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乖?!?br/>
朱玲玲刻意忽略了她話中的咬牙切齒,自顧自換好鞋子,帶著涵涵進去。
遲市想必也有除夕夜不關燈的習俗,此刻三層樓上下燈火通明,物件陳設和她五年前走的時候別無二致,只是稍微陳舊了些??蛷d里的液晶電視開著,在直播《春晚》,茶幾上擺著一個鑲滿水鉆的手機,想必剛剛只有安曼容一個人在這,朱玲玲四下掃了一圈,友好地問:“爸媽呢?”
“爸出去打麻將了,媽說頭痛,在樓上睡覺,”安曼容盯著電視回答。
朱玲玲點點頭,安曼容并沒有任何要主動幫忙收拾的意思,朱玲玲也沒指望她,熟門熟路地帶著涵涵把東西拎到一樓左側(cè)的小房間。
房間里的東西也還是老樣子,一張小床,一張書桌,兩個柜子,朱玲玲走過去拉開其中一個,里面還掛著不少原主穿過的衣服,都是些樸素的碎花格子,褲腿肥大的牛仔褲,下面擺了一大盒五顏六色卷成團狀的襪子。
陌生的,又熟悉。
是那個叫安玲玲的女孩真實存在的痕跡。
朱玲玲心里酸酸的,把柜子門關上,涵涵在后面咬著棒棒糖問她:“媽咪,現(xiàn)在不收拾嗎?”
“不了,今晚將就睡一下,明天等你外婆醒了,讓她給咱們在樓上找個房間,”朱玲玲低聲說。
翌日一早,朱玲玲起床推開門,和大廳里正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的周美梅對了個正臉,安曼容顯然是還沒來得及跟她說。因為周美梅的身體明顯震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站起來,半晌才啞聲問:“玲,玲玲?”
“媽,”朱玲玲也梗咽了。
平心而論,整個安家就只有周美梅這個母親是真心實意待她,隔三差五一通電話,平時總偷偷給她打錢,每年還要跑幾趟紐約看她,讓朱玲玲在這個未知的異世界難得感受到了一點溫暖。
如果不是為她,朱玲玲死也不會回這座城市來。
“玲玲?。 敝苊烂穾撞綋溥^來抱住朱玲玲,抽泣著說:“你這死丫頭,說走就走,說回來就回來,提前跟媽打聲招呼會死?。 ?br/>
朱玲玲埋在她頸窩處,吸著鼻子說:“這不是想給您驚喜嘛?!?br/>
這回是真心的。
“頭都給你嚇痛了,還驚喜,”周美梅含淚而笑,一只手揉著額角嗔道。
母女倆安靜地依偎了一會兒,朱玲玲心里暖融融的。
周美梅又想起來:“涵涵呢,我外孫呢?”
朱玲玲指著房門,“在里頭睡覺,我去喊他?!?br/>
“別,”周美梅照著她的腦門就是一巴掌,低聲罵:“他睡好好的你把他弄醒干啥!”
還不是看您想見他,朱玲玲捂著額頭,默默地想。
“來,早餐想吃什么,”周美梅抹去眼淚,重新高興起來,趿拉著拖鞋往廚房走:“面還是粥?哦對了,冰箱里好像還有餃子餛飩?!?br/>
“都可以,”朱玲玲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兩碗清湯面很快上桌,煎蛋兩面金黃,蛋黃完全凝固,朱玲玲咬了一口,眉開眼笑,她最討厭吃流心蛋了。
母女在餐桌上繼續(xù)絮絮叨叨。
去年安國富在外面的一個女人給他生了兒子,他高興壞了,居然想把兒子接回來養(yǎng),周美梅跟他大吵了一陣子,結(jié)果這半年他幾乎都沒怎么回過家。
丫的果然是渣男,朱玲玲咬斷面條,忿忿道:“那現(xiàn)在呢?媽你就這么忍了?”
“隨他吧,不然還能怎么辦,”周美梅直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