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年前-如升樓】
“唔,椿?!贝采系匿袧u漸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靈婆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唔,我不是死了么?!变邢肫鹕恚瑓s被靈婆用手阻止了?!澳悴艔突睿眢w還弱,多躺一會兒。”靈婆吸了一口煙,煙霧彌漫著整個房間,熏人的氣味令湫喘不過氣。
“咳咳,我不是死了么”湫用手揮了揮,想趕走身邊的煙霧。
“呵呵?!膘`婆笑了笑,“這點煙都受不了了,以后怎么辦。你是應該死的,但我救了你,而你也不再是那個湫了,你現(xiàn)在是我的接班人。”還沒等湫反應過來,靈婆扔給他一件衣服,“明天早上穿上它,來主殿找我?!闭f罷就吐著煙,掩了門走了出去
“我們不是說好了一起回家嗎?”
“椿,椿?!变型蝗粡膲糁畜@醒,滿頭大汗。窗外撒進銀白的月光,像少年的心事,朦朧中的美好而無法琢磨。
“椿,我又夢見你了。”湫披上衣服來到房頂,向遠方望去。星空浩瀚,夜色未央,湫想起之前無數(shù)個夜里,他曾在房頂盯著一個人房間的燈在夜幕中慢慢熄滅。
他可以看見遠方三手將船泊在云海上,想起第一次來到如升樓時的情景,想起那天漫天飛舞著的燃燒的楓葉,他知道,自己從未后悔過。
“又睡不著?”湫突然感覺背后有人說話,轉(zhuǎn)身望去,靈婆正望著自己微微的笑?!斑?”湫向旁邊移了一下,扶著靈婆坐在自己旁邊。
“靈婆,問你個問題?!变写舸舻赝h方,靈魂的河流從天際鋪疊而來,仿佛可以聽到化成魚的靈魂在海天間孤獨的叫聲。
“說吧”靈婆知道他要問什么,但他只是微笑。
“你為什么會選擇我作為你的繼承人呢?”湫一手拖著下巴,將頭偏向他。
“大概是,你身上有著我向往的東西。”靈婆仿佛想起了很久之前的故事,“我從未做到,也沒有勇氣去做的事?!?br/>
湫從未見過此刻如此憂傷的靈婆,他知道他有自己的故事,但也沒多問,只是靜靜陪著他,每晚失眠的人何嘗只有湫一個人呢?
一百年后,有一天,當湫正在喂貓時,靈婆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手,將他拉到了如升樓的主殿。
靈婆將自己的魚型冠帽脫下,待在湫的頭上,又拿起桌案上的筆,遞給他?!皬慕褚院?,你就是靈婆了。我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但天行有常,天道莫逆,我不能陪你了,若是覺得孤獨,就逗逗貓吧?!闭f完,就向外走去。
湫一直跟著他跟到如升樓門外,“那你呢,你去哪?”湫不解地問道。
“像你說的,人不快樂,活著有什么意義了?”此刻靈婆的聲音不似曾經(jīng),縹緲而令人感覺之身夢中?!拔乙ミ€我當年欠下的債了,如升樓交給你了,我會時常來看你的?!?br/>
留下從未實現(xiàn)過的承諾,靈婆消失在海天相接處。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死呢,我都沒有感覺?!变羞€是不敢相信,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鼠婆說,“你一定是弄錯了?!?br/>
在湫的堅持下,鼠婆只好放棄。
湫不相信她,她自然不相信他。她的感覺不會錯的,他的氣息突然消失,就像將一根針扔進大海一樣。
“既然你不給,那我只好自己取了。”鼠婆來到通天閣,用手推開了通天閣大門。
椿湫-人間】
椿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里自己化成一只小魚,在漫無邊際的大海里四處漂游,黑暗,冰冷的海水將自己包圍的嚴嚴實實。不知就這樣在海里漂流了多久,她突然聽見有人呼喚她的名字。
“椿,椿?!彼S著那個遙遠的聲音一直向前游啊游,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無數(shù)光點,接著她便被一股溫暖的熱流緊緊包裹。
椿慢慢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無邊的夜色和在柴堆上跳動的篝火。
“唔”突然從肺部傳來的不適,讓椿硬生生吐出一口水來。
“你醒了?!贝谎曇籼ь^望去,一個身穿白袍的人,黑發(fā)銀眸十分陌生。椿感到疑惑,救自己的好像不是他,再向旁邊望去,只見紅衣銀發(fā)的少年正靜靜躺在她身邊,兩眉緊鎖,似乎在忍著什么痛苦。
鉛華洗盡的月光將少年英俊的臉龐照進椿的眼里,即使眼前這個人自己并不認識,椿卻感到自己的心似乎要跳出自己的胸膛,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觸碰到少年披在身后的銀發(fā)。
“嗡-”椿脖子上的鬼之子項鏈上突然有白光在人面的眉目間不停的流轉(zhuǎn)。眼淚就這樣猝不及防的流下來。
“唔,是他,是他?!贝环路鸩豢芍眯诺奈孀∽欤穆曇粢延行╊澏?。鬼之子的反應她很熟悉,再加上落水時那些涌入腦海里的畫面,椿知道,眼前這個人就是一直守護在自己身后,保護自己的人。
“你既然醒了,就走吧?!斌艋鹋缘陌⒋赫玖似饋恚噶酥赴哆叺拇?,接著又說到:“他傷的很重,我要帶他回去療傷,所以無法送你到你的府邸,那里有小船,向西一直劃,不需要多久,就可以看到江邊你家院子了?!?br/>
椿一下子就站起來,情緒激動的說:“去我家療傷吧,他救了我的命,我要報答他?!备螞r自己還有很多問題要問他,椿心里想著。
阿春像是沒有聽到椿的話,走過來一把將湫背在背上。
“報恩?你欠他的太多了,你恐怕今生今世都無法還清?!卑⒋簩⒁患馀圻f給她,“還不如過得快樂點,這樣,他也不會再擔心?!?br/>
椿將外袍披上,正想出口再挽留,卻不見阿春以及他背上的湫,只有一旁的篝火還在不停地燃燒,證明這曾有人來過。
待到椿上了船離開,阿春扶著湫從樹林里走出來?!颁写笕耍鋵嵞缇托蚜税??!卑⒋合騺韺ψ约横t(yī)術(shù)很有自信,剛開始喂的那顆藥雖不能將內(nèi)傷治好,卻可以讓他早點醒來。
“-”湫沒有說話,而是跌跌撞撞地來到篝火旁,小心的從椿曾躺過的地方拾起一個東西,那是一只玉簪,海棠花飾。
湫將玉簪在衣服上擦拭了幾下,然后裝進口袋里。阿春見他如此做派,不禁扶額,枉費他專門做了這顆藥。
“阿春,我們回去吧。”湫對他說道。
如升樓-鼠婆】
阿壽邊哼著小曲,邊撣去擺放靈魂的架子上的灰塵。
“阿壽,今兒怎么沒去鹿神那啊。”一旁為她舉燈的貓和藹的問到。阿壽愉悅地笑了笑,經(jīng)常跑去鹿神那,哥哥都已經(jīng)說過自己好幾遍了,再說,今日自己可是答應哥哥來打掃通天閣。
“我-”正當阿壽準備接上話時,突然聽見通天閣的門被打開了?!鞍∈歉绺鐏砹??!卑哿ⅠR翻過欄桿跳了下去,卻迎面撞見溜進通天閣的鼠婆。
“你是誰,竟然擅自闖入通天閣!”阿壽一手叉腰一手用雞毛撣指著鼠婆。
“呦,小帥哥還在如升樓養(yǎng)了一個小美女呦?!笔笃乓幌伦泳烷W到了阿壽的前面,用傘挑起阿壽的下巴。阿壽想施法功擊,卻發(fā)現(xiàn)全身動彈不了,只能瞪大雙眼望著鼠婆。
“這模樣挺清秀的,難怪小帥哥會收了你。”鼠婆用手撫摸著阿壽的臉,“嗯?你的味道。。”鼠婆將鼻子湊到她的脖頸一聞,突然變了神色。
“你,你,你到底是誰?”眼里充滿了驚訝的鼠婆將封住阿壽行動的法力解開,阿壽一下子癱瘓在地上。
“說,你是誰?”鼠婆用手掐住阿壽的臉,阿壽掙扎著,回答道:“我,我就是阿壽啊。”
這時,如升樓外傳來聲響?!笆卿写笕撕透绺缁貋砹恕!卑壅郎蕚浯舐暫艟?,卻被鼠婆一掌拍暈。
“只能先把她帶走了。”說完鼠婆將傘撐開,抱著昏迷的阿壽消失在通天閣中。
【椿-人間】
椿回到杜府時,杜府上下剛接到望家的通知,正提著燈準備去湖邊尋找椿。杜夫人聽說小姐回來了,連忙小跑出來一把抱住站在院中的椿。
“我的女兒啊,母親還以為永遠見不到你了。”杜夫人紅著雙眼,想比是哭了許久的,見到椿平安回來,淚水又落了下來。
“哭什么哭,椿定是累了,先讓她回房休息。”隨后出來的杜老爺見椿一臉疲態(tài),神情恍惚,立馬招了椿的貼身侍女阿妤來,“阿妤啊,快扶你家小姐回房休息?!?br/>
“椿,你身上,怎么,怎么有血?”杜夫人的手顫抖地指向椿的襦裙,上面正開著一朵血花。
“母親,這不是我的,這應該是救我的人留下的?!倍欧蛉苏郎蕚湔f話,椿扶著額說道:“母親我累了,先回房了,明日再細說?!闭f罷便讓阿妤扶著回了房間。杜夫人覺得今日的椿很奇怪,但又想到這孩子必定是今日嚇壞了,便沒有多猜。
子時,守在外面的阿妤熄了門外的兩盞燈,然后輕聲離開。
“-”床上的椿突然睜開雙眼,見外面的燈已息,心想定到了子時,連忙起身來到窗邊的桌案。
她將窗戶打開,遠方中傳來一聲凄涼的叫聲,那是杜鵑的聲音。
椿打開桌旁的抽屜,從胭脂盒中拿出一個瓷瓶,月光下的瓷瓶不再是白天的墨色,而是接近銀白的透明,隱約可看見其中有晶瑩的液體在流動。
“湫,你到底是誰?”椿注視著瓷瓶,喃喃的說道,她打開瓶塞,猶豫了一會兒,然后仰頭喝了下去。
冰涼的海天之井的井水流過椿的喉嚨,一瞬間,五臟六腑都好似燃起了火焰,大腦像要爆炸一般的劇痛,那是靈魂與記憶的融合中所必經(jīng)的痛苦,椿抱著頭,痛苦地倒在地上。
疼痛感從五臟六腑傳到了骨髓,遍布全身,椿在地上不停地抽搐,汗水浸濕了她的衣服,她的意識逐漸模糊,她感覺自己不斷地沉入黑暗與混沌。
又是那個夢,夢里自己化成一只小魚,在漫無邊際的大海里四處漂游,黑暗,冰冷的海水讓她的五感逐漸麻木。不知在海中獨行了多久,視野中突然出現(xiàn)光點,將她團團圍住,眼前光景突轉(zhuǎn),所有的疼痛感皆消失,椿眼前閃過無數(shù)的畫面,椿知道,這些就是自己的前世。
【八百年前】
六歲的椿提著新開的海棠,敲響了水族長老珮的門,敲了半天沒人應答,當椿正想著是否要把花放在門口時,隔壁的門卻開了。
“別敲了,奶奶不在。”一個與椿年齡相仿的銀發(fā)男孩打著哈欠出來,他穿著一身紅衣,稚氣的臉龐因為困意而顯得更加可愛。
“我,我是來送花的?!贝粵]想到自己第一次送花就吃了閉門羹,“我,我能把花盆放在門口嗎?”因為緊張,椿藏在袖子中的手緊緊地捏住了衣角。
“嗯?”銀發(fā)男孩望了望她,再望了望地上的花,“你把花給我,我?guī)湍憬o奶奶?!贝荒卣驹谠乜粗泻⒒ㄅ杼徇M屋子里,然后男孩連忙轉(zhuǎn)過身,瞇著眼笑著問道:“之前我怎么我沒見過你,我叫湫,你叫什么名字?。俊?br/>
“唔,我叫椿?!贝惶ь^看了看男孩門上貼著的名字,湫。
之后椿每次來給水族的人送花時,經(jīng)常看見湫。他總是會睡在鵝卵石小路旁的那棵大樹上,每當椿經(jīng)過那時,樹葉沙沙一響,湫就會跳下來,搶過她手中的花盆。
“嘿嘿,好巧,我來幫你搬吧。”每次湫總會笑著說。
以前椿聽族里的人說,水族珮長老家的那個男孩,非常調(diào)皮,珮長老都管不住他??扇缃褡迦藗兌颊f,男孩湫現(xiàn)在很少在大人面前調(diào)皮搗蛋,比以往安分了很多。
椿并不以為然,男孩湫調(diào)皮到圍樓的哪個角落都能看見他的身影。她經(jīng)常碰見他在別人家圍樓的房頂上看星星,在廊橋上側(cè)著身子睡覺,在路邊的荷塘邊戲水,然后總是倒懸在自己房間樓上的欄桿上,突然倒掛在窗前嚇自己一大跳。
有一段時間湫生病了,沒有在那些熟悉的角落里看見他,椿心里有一些失落。再后來他病好了,椿便不再對“突然”出現(xiàn)的他臉色淡漠,而是逐漸愿意答應他的邀請,到某個山谷里去采不知名的野花或者是去某個小島上燃起篝火嘗嘗男孩的烤紅薯。當然,每次他倒掛在自家窗戶外時,椿還是會無情的關(guān)上窗戶,任憑他在外面怎么喊也不開。
誰叫他太調(diào)皮,又讓自己窗前的花枯萎了。椿總是氣鼓鼓地關(guān)上窗戶,然后等聽不見敲窗戶的聲音后又打開窗戶,看看男孩湫又到哪玩去了。
男孩湫似乎總跟在她身邊,而她也習慣了他在身邊的感覺,歲月加深了他們之間的回憶與羈絆,也加深了男孩湫眼底的溫柔。
一直到她十六歲成人禮那天
“椿,等你回來?!鄙倌赇姓驹诜宽斏洗舐暤膶φ碎g的椿喊到。
椿聽到后想著,自己走后少年湫一定會到處跑去玩,哪會等自己回來,所以頭也不回的就進了海天之門。
湫就這樣在圍樓的屋頂上坐了七天七夜,就算奶奶硬是拉他回去,他也會翻窗戶溜出來。
七天的日子說長也長,湫將他腦海里所有關(guān)于椿的回憶對著星空細細的想了一遍,又將腦海里椿的樣子,她任性時的樣子,開心時的樣子,傷心時的樣子,尷尬時的樣子又對著星空想了一遍。
他還將六歲第一次見面時她“送給”他的海棠花搬到房頂上來,將不知道講過多少遍的心事重新給花講了一遍。七天日子的確長,做完這些,椿還是沒有回來,他只好躺在屋頂上,一個人一遍又一遍的念叨:
“椿,你什么時候回來,椿,你在人間還好嗎?”少年湫摸了摸有點酸的鼻子,又開始念叨,“椿,你什么時候回來,椿,你在人間還好嗎,椿,椿,椿,我有點想你了?!?br/>
日月星辰升了又落,七天日子說短也短,少年湫還是等到了椿,失落的椿從人間回來后就將自己關(guān)進了房間。看著椿平安無事的樣子,湫心安地回家睡覺去了。
但等到湫這一覺醒來,他發(fā)現(xiàn)椿變了。他站在大樹后看著椿踏上三手的船遠去,在窗戶外看著椿抱著裝著鯤的魚缸發(fā)呆,他咬了咬牙,不就是條魚么,大不了和椿一起養(yǎng)就是。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做著他喜歡做的事,拿走椿放在廊橋邊的花,陪著椿養(yǎng)魚,幫椿找被鳳偷偷扔掉的鯤,跳進臟兮兮的泥溝中,然后和不認識的人跳舞。
當他被雙頭蛇咬后,椿背著他跌跌撞撞地穿過山間的那段記憶,是他之后無論多傷心,想起來就會打心眼里笑出聲來的時光?!澳愠恼骐y聽?!变刑撊鯐r還不忘打趣椿?!昂寐牐寐犇憔退??!苯辜钡纳倥B忙說道,卻沒有聽見少年后面那句話:“可是我喜歡?!?br/>
湫一直都以為鯤是條普通的魚,直到后來椿告訴他,鯤是椿拿半條壽命跟靈婆換來的,且族里的長老來找椿后,他才猛然一驚,明白鯤是有多么危險。
他看見她醒來后急急忙忙找鯤的模樣,看見她與鯤難舍難分的悲傷,他笑著來到如升樓,即使她的目光很少看向他,即便她一直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他還是沒有任何猶豫的拿性命與靈婆換了椿,換的她能順利去人間,一世長安。
椿記憶中的湫,總是笑著的,笑著將所有的悲藏在身后,將所有的喜全部留給她。最后那個繁星滿天的晚上,他終于鼓足勇氣說出了他一直想說的話,因為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而她,在最后那一刻他緊握她的雙手時,才明白,那天晚上他偷偷轉(zhuǎn)過身的哭泣是為何。
“我會化作人間的風雨,陪在你身邊,再見了?!彼χ?,用自己的生命,化作人間的風雨,送她到了人間。
椿仿佛還能感受到少年留在她手心的余溫,以及眼淚的熾熱,她突然明白了少年眼底的溫柔是什么,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已經(jīng)晚了。
年少時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之后歲月里的斷井殘垣
“夫人怎么辦啊,小姐已經(jīng)三天三夜沒有醒來了?!贝坏氖膛㈡ブ钡脑诙欧蛉伺赃呎f到,杜夫人眼睛都哭腫了,只是繼續(xù)哭,杜老爺則在椿的床邊神色凝重的踱來踱去,卻一直想不出方法。
“不!湫,湫?!贝婚]著眼歇斯底里的叫喊到,眼淚一直在不停地流。
“椿,椿這該不會是碰到什么邪門的東西了吧。”杜夫人用手怕擦了擦眼淚,驚恐地說道。
“快去請城外道觀的道長來?。 倍爬蠣斦辜钡暮凹移颓巴烙^,只聽見阿妤又驚又喜的叫到:“小姐醒了,小姐醒了?!?br/>
昏迷的貓,兩人十分震驚。
“湫大人,先等等?!卑⒋簩兴砷_,走到井旁,隨意提起一只貓,用手在其額頭上輕輕一抹。
白光閃爍,貓悠悠轉(zhuǎn)醒?!斑?”貓掙開阿春的手,落到地上,然后跳到了湫的懷里,嘀嘀咕咕的嚷了幾句,湫瞬間變了神色。
“它說,有人強行闖入?!变猩裆D了頓,又說到:“是個妖艷的女子,向通天閣去了?!?br/>
“通天閣!”阿春像是想起什么,神情大變,立刻向樓上奔去,湫緊緊地跟在后面通。天閣的門是打開的,阿春心中有種不安的感覺,他走進去,大聲呼喊道:“阿壽你在嗎,阿壽-”可回應他的只有通天閣中縈繞的回音。
“湫大人。。?!苯锹淅锿蝗粋鱽硪粋€顫抖的聲音,一只體型碩大的貓走出來,尾部似手掌一樣向上拖著一盞燈,那是閣中的守衛(wèi)?!颁写笕?,阿壽,阿壽她被一個陌生女子抓走了。。?!?br/>
阿春瞬間感覺腦海里一片空白,湫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大概知道是誰了,你不要擔心,我會把阿壽找回來。”湫又轉(zhuǎn)過頭去問守衛(wèi),“她什么時候逃走的?”
那貓顫顫巍巍地說道:“在您,在您來之前,那女子來時阿壽當時正在打掃灰塵呢,女子見到阿壽不知為何很驚訝,準備對她做什么事時,因為聽見您回來的聲音,就帶著阿壽離開了?!变新犕旰?,讓貓退下,又對阿春說道:“十有八九是鼠婆了,她一直說我藏著上一屆靈婆的靈魂,我說不,她估計是不相信,自己來找了。”
“那她現(xiàn)在在哪里?為什么要擄走阿壽?!卑⒋焊械阶约旱睦碇窃诮咏罎?,他想起阿壽如鈴般的笑聲,想起阿壽燦爛的笑臉。早知道自己就讓她去鹿神那,為什么,為什么要讓她來打掃通天閣??
“--鼠婆行蹤詭異,想來只能去人間尋找,但也如大海撈針,找起來十分困難?!变幸恢皇置嗣掳?,思忖了一會兒,又繼續(xù)說道:“難道鼠婆要的東西跟阿壽有關(guān)?可是想不通啊?!变凶匀皇侵朗笃畔胍裁矗恢眻孕攀鞘笃鸥沐e了,真不知道她擄走阿壽要做什么。
“你快去收拾收拾東西?!变型屏送七€沉浸在自責中的阿春,“事不宜遲,盡量早在鼠婆對阿壽動手之前找到,,咳咳。”湫突然捂住胸口劇烈的咳嗽起來,阿春連忙從衣袖中拿出一顆藥,給湫喂下,在慢慢扶著他在一旁坐下。
“湫大人,您還沒有恢復。。?!卑⒋簱鷳n的說,雖然湫這幾百年來,有過幾次功力反噬的情況,但這次感覺是最嚴重的。
“不怕,我不動用法術(shù)就可以了?!变袛[擺手,藥喝下去后感覺好多了后,站起來,朝門外走去,“我去把如升樓的事物安排一下。你快去做準備,我弄完后就去人間?!?br/>
【椿-人間】
杜府書房內(nèi),杜老爺和杜夫人正嚴肅地商量事情。
“椿將自己關(guān)在房里已經(jīng)五天了,怎么也不肯出來,我找她時她也是沉默不說話,再這樣下去,會把她憋壞的。”杜夫人在旁一邊拭淚一邊說到,三月三那日椿落水,到她昏迷了三日,醒來后更加沉默寡言,神色恍惚,杜夫人已經(jīng)不知道流了多少淚,一顆心都快要操碎了。
“三月三那日發(fā)生的事。。?!倍爬蠣敯欀碱^,椿是他唯一的子女,是杜家的掌上明珠,萬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派人去望家詢問,望家公子只說那日游湖突下大雨,椿不小心落水,然后被一白衣男子擄去。然而椿之后卻是一個人回來。?!倍爬蠣斶€沒說完,杜夫人突然哭著說到:
“莫非,椿被那白衣登徒子非禮了,一時想不開。。?!倍欧蛉丝薜酶鼉戳耍袄蠣斶@可怎么辦啊,我家的椿啊,都怪那望公子沒有照顧好她,老爺,我,我去找椿談談,不能讓她就這樣消沉下去?!闭f罷杜夫人便起身欲往椿的院子走去,卻被杜老爺攔下了。
“回來,真是婦人之見,你此刻去找她談這件事,不就是戳中她的傷心處嗎??”杜老爺說到,杜夫人想想有道理,便又坐了回來?!巴夜右彩菬o意,更何況他已經(jīng)傳過話了,不管椿怎么他都愿意娶她,而且是做正房妻子。你不是說椿挺屬意望騰龍嗎,我覺得椿傷心應該是因為望騰龍吧,望家既然這么說,那也沒什么好擔心的,我已經(jīng)回了望家,明日請望家老爺來一趟,選個日子望家送來彩禮,就把椿嫁過去吧。明日望騰龍也會來,解鈴還須系鈴人,就讓他去找椿試試吧?!甭犃诉@話,杜夫人臉色稍緩,也慢慢停止了抽泣。
【湫-如升樓】
湫正在與樓里的貓們交代離開后的事項,阿春推門而入,說到:“湫大人,其實您可以不用去的,我一個人去,就夠了?!?br/>
湫揮手將貓遣散后,道:“阿壽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一直把她當妹妹呢,妹妹有難,我這個做哥哥的怎么能坐視不管?”阿春聽了這番話,心里一暖,大人一直對他和妹妹不冷不熱,原本自己心里有些委屈,現(xiàn)下也都消散了,有的只是感動。
“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我們這就出發(fā)吧?!变胁⒉恢⒋盒睦锵氲氖裁?,他也沒想到一直以來冷淡的自己會說出這番話。
或許是阿春對阿壽的擔心觸動到他,湫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想起一些往事來?!按唬乙獊砣碎g了,你,還好嗎?”
——我喜歡你笑,你笑的時候,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