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ntheendoftheorld，aittingtheoathyouvepromisedturnsintoadeceptiveaffirmation，andalkingtodie。

    世界日夜旋轉(zhuǎn)，我站到了世界的盡頭，等待你承諾的誓言變作一個欺騙的妄言，并走向死亡。

    ——摘自竇泌的心情隨筆《色衰愛弛》十里坡的上方，罩著一片孤獨(dú)的星空，夜里的星低垂著眉眼，在天幕里三三兩兩地走。天下頭的夜路上，沒什么人，亮起孤火的，只有我很孤獨(dú)的屋子，而且孤獨(dú)得，只剩下我一個人。

    冰涼的窗欞前，月亮冷冷地照著我，沒有燈的溫暖，我唯一看得到的，是一碗涼涼的黃豆湯，嘩啦啦地淌到了天上，又嘩啦啦地漫進(jìn)我的屋子，亮起一陣流動的光。

    “栗子，你怎么還不回來呢？”我抬起頭望著那個銅鈴般的大月亮，忍不住地嘟囔。

    遠(yuǎn)方的星空漸漸透明，像一塊兒墨色的玻璃，淡淡地印出栗子清晰的臉：她在笑，慢慢地淡出的我視線，縮放到了天邊眨巴的星星里，而那閃亮的，是寸金的眼，他看著她，笑得比她還傻。

    “呸呸呸，竇泌，你這是瞎想些什么呢？”我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臉蛋兒，寬慰自己說：“栗子哪兒像是你想得那么重色輕友的人呢？安啦！等寸金好了，她自會回來找你的！”

    午夜的風(fēng)來的冷清，我關(guān)好了門窗，打算趁著閑暇幫栗子整理一下?lián)Q洗的衣物?；衣錆M了床頭，我輕輕吹氣，落寞就飛了起來，洋洋灑灑地飄滿地。破破的油燈旁，包袱還原封不動地?cái)R在床頭，從她來到去，我都沒空想起來要收拾。

    老實(shí)說，時(shí)間久了，我都快變得跟栗子一樣，成為一個很想收拾自己卻又把自己收拾得一塌糊涂的怪女人，好比這床鋪，乍眼覺得干凈得很有潔癖，卻唯獨(dú)礙眼地?cái)R置上這個邋里邋遢包袱偷光養(yǎng)晦，最后連白色的綢布都被飛灰染得韭黃。

    流光像黃昏的薄暮般淡淡暈染開來，我攤開了包袱，恰似攤開了一副安靜的油畫。

    “真是傻，”潮漲潮落的金黃慢慢兒漫過我的肩，但涼涼的溫度卻像水，搞得我不禁神經(jīng)質(zhì)地捧起表面的一件花棉襖，低低呢喃著說：“他吐你一身了，你怎么還能笑得那么開心呢？”

    咯咯咯~咯咯咯~風(fēng)中落潮般地漾開一陣清脆的笑，仿佛是一串風(fēng)鈴，高高低低地穿梭回過去，我又想起了那如圖紙般定格的一幕：他就在病榻上，睡得很安靜，她帶著羞澀，看著安靜的他，安靜地笑。我傻傻地躲在了窗外，出神兒地望著傻傻的他和她，然后所有的玻璃都崩潰。

    “啪！”衣兜里的愕然匆匆滾落，像是風(fēng)吹著嗩吶地，脆如響指地響。我把棉襖掛在了胳膊上，發(fā)現(xiàn)地上匆匆地，多了一個卡包，像水洗過的天，藏藍(lán)的，而且藍(lán)得很舊，舊得仿佛，很有回憶的樣子，又好像是藏匿在回憶中的那句，舊舊的話：“有空替你的栗子看看身份證吧，算算時(shí)間差不多該過期了，不回到城里頭補(bǔ)辦一個，搞不好就成了黑人黑戶，到時(shí)候她可就沒辦法陪你了?！?br/>
    心悸得有些空，我不相信柳薪的鬼話，但我相信萬一：“要不？我給看看？！”

    恍若一個倒著的影像，我從正面打開，硬卡卻反著進(jìn)入我的視線：花白的縮影，我依稀看到了‘居民身份證’這五個很紅的字兒，像刺眼的花火不斷炸開，然后藏入了那片藍(lán)得沒有盡頭的海?？ǖ牧硪幻?，是苗俊，我久違的苗俊，正用一貫的嚴(yán)肅望著我，空空的眼神，看著很拘謹(jǐn)。

    心很涼，風(fēng)也是那么凄厲，我忍不住哭了，而且哭得很慘，我發(fā)誓，哪怕是快要死去，我也不會哭得那么慘。

    腦海的閃過的慢鏡頭回放到分別最后一刻：他答應(yīng)我不會離開我，我依偎在他懷里幸福地暈過去。我不止一次地想起，那一段停滯到貨車上的時(shí)光，會想起他望著我淚流滿面時(shí)，那張擔(dān)憂的臉。

    可是而今，當(dāng)久違的面龐就已這種愕然的方式出現(xiàn)在我眼前，我竟然才驚覺那溫暖，不過也跟這相片上的不茍言笑般，是再也觸碰不到的冰冰涼。

    “竇泌，我回來啦！你幫我找件衣服吧，我衣服···”栗子在這時(shí)候回來了，很溫柔地走進(jìn)了這一度地，冰涼的屋子，也看到了我一度地，冰涼的淚。

    “喲，你怎么哭上了？”她錯愕著問，不經(jīng)意間看到了我碰到手上的，已然攤開的卡包，此刻，那些原本消匿在暗角的真相，恍惚間就這么一點(diǎn)兒一點(diǎn)兒地拋開，像是六月的飛雪，刮得人渾身顫栗。

    “你···，你怎么亂翻我包袱呀？”栗子唏噓地問我，聲音卻像黑白鍵碰出的琴響，抖得不像話。

    “嘭~”無意識地松手，卡包悶悶地掉到了地上，一如我的心的，重重的沉悶，霎時(shí)間幾近窒息。

    “你是誰？”望著俯身去撿拾身份證的栗子，我哽咽得幾乎要背過氣去。

    “怎么了，我是栗子啊，幾天不見，你不認(rèn)得了呀？”她笑著走過來拉我，仿佛一切從未發(fā)生一樣地，天真地想置身事外。

    “松開~”我掙脫她，指著她握在手上的身份證苦笑：“這是苗俊的身份證，苗俊的身份證怎么會在你這兒？！”

    “竇泌，聽著，”她心虛地狡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我哭著吼她：“你和他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你說啊，你說啊你說??！”

    夜色滾滾地來，天相繼著又暗了幾分。栗子把身份證緊緊地?cái)€到手心了，恍然一把刀子，割碎了心。

    “好，我說，”她猛地把身份證反撲到了包袱上，有些堅(jiān)定地告訴我：“聽好了，我們是——兄~妹~?！宾畷r(shí)間，我看到了一個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遠(yuǎn)方，在一個消失的路上，站著我的翩翩少年，他活到了我的回憶里低低梵唱，把風(fēng)的訴說唱給我：“傻瓜，我們都一樣，無需在對著月亮說謊話，傻瓜，我們都一樣，因?yàn)槭难裕悄阄乙粫r(shí)的失言?！?br/>
    空中的迷霧，就這么歇斯底里地吹散了，我看到滿天的梨花兒都開放，而我，竟是那最后一個，迎風(fēng)歌唱的少女。

    Liketheroaddisappeared，elostourselvesinahurricance。

    像是那條消失的路的，我們在一陣颶風(fēng)中，迷失了自我。

    ——摘自竇泌的心情隨筆《色衰愛弛》

    碧波山，靜夜里睡去的——十里渠。

    涼涼的水潭是冰的手掌，把天揪到了屋檐的最頂端冷冷地走。沒有只言，沒有片語，哪怕是風(fēng)，也沒有多一個字的呢喃。于是沉默，于是無聲地沉默，那最難的煎熬，是無言，我和栗子就坐在煎熬的無言上，面面相覷。

    “為什么騙我？”我心寒地問她，仿佛所有的言語，都太輕。

    風(fēng)扇在這時(shí)候劇烈地咳嗽起來，我伸長了手去拉吊線，她就近先我一步?jīng)_過來，把吊線長長地繞到了桌腳上。

    “這線太長了，你應(yīng)該換一根短的。”她心不在焉地嘟囔，像是脫了線的風(fēng)箏地，刻意地回避。

    “我問你為什么要騙我！”我大聲地像她吼去，微微續(xù)存的耐心，也在一點(diǎn)一點(diǎn)兒地掏空。

    空間算是密閉的，除卻難以散去的回音，便靜得可怕。栗子坐回到了我的對面，那見光死的心，恍惚間要在我攤開的怒火里燒作灰燼。

    “唉~，竇泌，”她長嘆一口氣：“我不想的，我其實(shí)不想騙你的。”

    “可你還是騙了我！”我緊緊地?cái)€著拳頭，把所有的憤怒都發(fā)泄到了氣飽了的飯桌上。壺子里的茶水已經(jīng)很涼了，栗子把涼涼的杯子捧在手里，冷得說不出話。

    “你就沒什么話要對我說么？”我繃著臉，陰沉沉地問她。

    “你又想聽什么呢？”她抬起低垂的頭，把杯子不輕不重地往桌上一放：“你總得告訴我，你想要聽什么的?！?br/>
    “名人不說暗話，老實(shí)交代！”我僵直著背靠到了椅背上，環(huán)起手來問她：“你來醫(yī)院做醫(yī)護(hù)，是不是早就預(yù)謀好的？”

    “是，”她稱辯：“可是這不能叫···”

    “不要給我啰嗦！”我提醒她：“你只用回答是、或不是?！?br/>
    “是~”她從嘴里長長地拖出一個音，像午后的蟬鳴般慵懶。

    我淡淡望了她一眼，不為所動地問道：“是苗俊讓你這么做的？”

    “是?！薄耙彩撬屇氵@么騙我的？”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把桌子錘的咚咚響，很不滿地吼她：“你最好肯定些！”

    “唉~，竇泌你···”她望著我，無奈地頓了頓，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強(qiáng)勢地仰起頭，不得到答案，堅(jiān)決不罷休。

    “好吧！那么，”她屈服地退讓道：“是的?！?br/>
    “他什么時(shí)候走的？”

    “你醒來的前一天?！?br/>
    “去哪兒了？”

    “不知道?！?br/>
    “什么時(shí)候回來？”

    “說不準(zhǔn)！”

    “嘭！”我用力地踢翻了腳邊的炭火，暴跳地連坐都困難。

    “扯謊！”我吼她：“你這么說我能信嗎？”

    火星蹭蹭地浮到了空氣里，像滾燙的巖漿，四面八方地流。栗子安之若泰地坐在椅子上，像一個神，不怕死地熔入了焦灼的炙熱，用肩頭，挑起飛揚(yáng)的灰。

    傷痛是新添的，她不管不顧地望著我，仿佛不會痛。倒是佯裝淡定的我，就在對上她淚花兒朵朵的眼的那一剎那，我的心好像是燙到了，燒焦了一大塊兒。

    “你怎么樣??？給我看看?！?br/>
    心疼得有些不像我的，我再沒忍住地走過去，用桌上的酒水去擦拭她微微紅腫的燙傷。

    “疼不疼?。俊蔽臆浵驴跉鈫査?。

    “我說的是真的?！彼涣T休地說：“真的是真的?！?br/>
    “我問你疼不疼！”我歇斯底里地問她，仿佛所有的理智都崩潰。

    “你忘了他吧，好嗎，竇泌，忘了他。”

    “我做不到！”我終究沒再回避地逼她：“你要還當(dāng)我是朋友，就告訴我他在哪兒！”

    “我不知道他在哪兒，”她說：“那無關(guān)緊要?！?br/>
    “那什么才要緊？”我戲謔地對她說：“給竺寸金換藥？為了竺寸金跟我反目成仇？這樣要緊，是不是？每個人都有愛的權(quán)利，你憑什么不讓我去追求幸福啊？”

    “那不一樣，竇泌，我是為你好?！?br/>
    “好？！是啊，你對我就跟對外人一樣好?！?br/>
    “好竇泌，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拿你當(dāng)家人的，真的?！?br/>
    “家人？真是好笑，你敢說你接近我，不是因?yàn)槊缈?qiáng)加給你的責(zé)任，不是因?yàn)樗膰诟?？如果沒有他，你還會認(rèn)識我，親近我，跟我形影不離地宣稱是一家人嗎？”

    風(fēng)呼呼地從窗口灌了進(jìn)來，于是所有的情緒都凍僵，栗子就這么呆愣著靠在墻角，不說話地望著我，仿佛所有的思緒都抽空。

    “瞧，我終究還是那個外人?！?br/>
    我嘲諷地笑了，也就這么笑著跑到了外面，把所有的眼淚，都流到了地上：不留一滴笑話，給天看。

     

    dintheendoftheorld，aittingtheoathyouvepromisedturnsintoadeceptiveaffirmation，andalkingtodie。

    世界日夜旋轉(zhuǎn)，我站到了世界的盡頭，等待你承諾的誓言變作一個欺騙的妄言，并走向死亡。

    ——摘自竇泌的心情隨筆《色衰愛弛》十里坡的上方，罩著一片孤獨(dú)的星空，夜里的星低垂著眉眼，在天幕里三三兩兩地走。天下頭的夜路上，沒什么人，亮起孤火的，只有我很孤獨(dú)的屋子，而且孤獨(dú)得，只剩下我一個人。

    冰涼的窗欞前，月亮冷冷地照著我，沒有燈的溫暖，我唯一看得到的，是一碗涼涼的黃豆湯，嘩啦啦地淌到了天上，又嘩啦啦地漫進(jìn)我的屋子，亮起一陣流動的光。

    “栗子，你怎么還不回來呢？”我抬起頭望著那個銅鈴般的大月亮，忍不住地嘟囔。

    遠(yuǎn)方的星空漸漸透明，像一塊兒墨色的玻璃，淡淡地印出栗子清晰的臉：她在笑，慢慢地淡出的我視線，縮放到了天邊眨巴的星星里，而那閃亮的，是寸金的眼，他看著她，笑得比她還傻。

    “呸呸呸，竇泌，你這是瞎想些什么呢？”我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臉蛋兒，寬慰自己說：“栗子哪兒像是你想得那么重色輕友的人呢？安啦！等寸金好了，她自會回來找你的！”

    午夜的風(fēng)來的冷清，我關(guān)好了門窗，打算趁著閑暇幫栗子整理一下?lián)Q洗的衣物?；衣錆M了床頭，我輕輕吹氣，落寞就飛了起來，洋洋灑灑地飄滿地。破破的油燈旁，包袱還原封不動地?cái)R在床頭，從她來到去，我都沒空想起來要收拾。

    老實(shí)說，時(shí)間久了，我都快變得跟栗子一樣，成為一個很想收拾自己卻又把自己收拾得一塌糊涂的怪女人，好比這床鋪，乍眼覺得干凈得很有潔癖，卻唯獨(dú)礙眼地?cái)R置上這個邋里邋遢包袱偷光養(yǎng)晦，最后連白色的綢布都被飛灰染得韭黃。

    流光像黃昏的薄暮般淡淡暈染開來，我攤開了包袱，恰似攤開了一副安靜的油畫。

    “真是傻，”潮漲潮落的金黃慢慢兒漫過我的肩，但涼涼的溫度卻像水，搞得我不禁神經(jīng)質(zhì)地捧起表面的一件花棉襖，低低呢喃著說：“他吐你一身了，你怎么還能笑得那么開心呢？”

    咯咯咯~咯咯咯~風(fēng)中落潮般地漾開一陣清脆的笑，仿佛是一串風(fēng)鈴，高高低低地穿梭回過去，我又想起了那如圖紙般定格的一幕：他就在病榻上，睡得很安靜，她帶著羞澀，看著安靜的他，安靜地笑。我傻傻地躲在了窗外，出神兒地望著傻傻的他和她，然后所有的玻璃都崩潰。

    “啪！”衣兜里的愕然匆匆滾落，像是風(fēng)吹著嗩吶地，脆如響指地響。我把棉襖掛在了胳膊上，發(fā)現(xiàn)地上匆匆地，多了一個卡包，像水洗過的天，藏藍(lán)的，而且藍(lán)得很舊，舊得仿佛，很有回憶的樣子，又好像是藏匿在回憶中的那句，舊舊的話：“有空替你的栗子看看身份證吧，算算時(shí)間差不多該過期了，不回到城里頭補(bǔ)辦一個，搞不好就成了黑人黑戶，到時(shí)候她可就沒辦法陪你了?！?br/>
    心悸得有些空，我不相信柳薪的鬼話，但我相信萬一：“要不？我給看看？！”

    恍若一個倒著的影像，我從正面打開，硬卡卻反著進(jìn)入我的視線：花白的縮影，我依稀看到了‘居民身份證’這五個很紅的字兒，像刺眼的花火不斷炸開，然后藏入了那片藍(lán)得沒有盡頭的海。卡的另一面，是苗俊，我久違的苗俊，正用一貫的嚴(yán)肅望著我，空空的眼神，看著很拘謹(jǐn)。

    心很涼，風(fēng)也是那么凄厲，我忍不住哭了，而且哭得很慘，我發(fā)誓，哪怕是快要死去，我也不會哭得那么慘。

    腦海的閃過的慢鏡頭回放到分別最后一刻：他答應(yīng)我不會離開我，我依偎在他懷里幸福地暈過去。我不止一次地想起，那一段停滯到貨車上的時(shí)光，會想起他望著我淚流滿面時(shí)，那張擔(dān)憂的臉。

    可是而今，當(dāng)久違的面龐就已這種愕然的方式出現(xiàn)在我眼前，我竟然才驚覺那溫暖，不過也跟這相片上的不茍言笑般，是再也觸碰不到的冰冰涼。

    “竇泌，我回來啦！你幫我找件衣服吧，我衣服···”栗子在這時(shí)候回來了，很溫柔地走進(jìn)了這一度地，冰涼的屋子，也看到了我一度地，冰涼的淚。

    “喲，你怎么哭上了？”她錯愕著問，不經(jīng)意間看到了我碰到手上的，已然攤開的卡包，此刻，那些原本消匿在暗角的真相，恍惚間就這么一點(diǎn)兒一點(diǎn)兒地拋開，像是六月的飛雪，刮得人渾身顫栗。

    “你···，你怎么亂翻我包袱呀？”栗子唏噓地問我，聲音卻像黑白鍵碰出的琴響，抖得不像話。

    “嘭~”無意識地松手，卡包悶悶地掉到了地上，一如我的心的，重重的沉悶，霎時(shí)間幾近窒息。

    “你是誰？”望著俯身去撿拾身份證的栗子，我哽咽得幾乎要背過氣去。

    “怎么了，我是栗子啊，幾天不見，你不認(rèn)得了呀？”她笑著走過來拉我，仿佛一切從未發(fā)生一樣地，天真地想置身事外。

    “松開~”我掙脫她，指著她握在手上的身份證苦笑：“這是苗俊的身份證，苗俊的身份證怎么會在你這兒？！”

    “竇泌，聽著，”她心虛地狡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我哭著吼她：“你和他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你說啊，你說啊你說??！”

    夜色滾滾地來，天相繼著又暗了幾分。栗子把身份證緊緊地?cái)€到手心了，恍然一把刀子，割碎了心。

    “好，我說，”她猛地把身份證反撲到了包袱上，有些堅(jiān)定地告訴我：“聽好了，我們是——兄~妹~?！宾畷r(shí)間，我看到了一個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遠(yuǎn)方，在一個消失的路上，站著我的翩翩少年，他活到了我的回憶里低低梵唱，把風(fēng)的訴說唱給我：“傻瓜，我們都一樣，無需在對著月亮說謊話，傻瓜，我們都一樣，因?yàn)槭难?，是你我一時(shí)的失言。”

    空中的迷霧，就這么歇斯底里地吹散了，我看到滿天的梨花兒都開放，而我，竟是那最后一個，迎風(fēng)歌唱的少女。

    Liketheroaddisappeared，elostourselvesinahurricance。

    像是那條消失的路的，我們在一陣颶風(fēng)中，迷失了自我。

    ——摘自竇泌的心情隨筆《色衰愛弛》

    碧波山，靜夜里睡去的——十里渠。

    涼涼的水潭是冰的手掌，把天揪到了屋檐的最頂端冷冷地走。沒有只言，沒有片語，哪怕是風(fēng)，也沒有多一個字的呢喃。于是沉默，于是無聲地沉默，那最難的煎熬，是無言，我和栗子就坐在煎熬的無言上，面面相覷。

    “為什么騙我？”我心寒地問她，仿佛所有的言語，都太輕。

    風(fēng)扇在這時(shí)候劇烈地咳嗽起來，我伸長了手去拉吊線，她就近先我一步?jīng)_過來，把吊線長長地繞到了桌腳上。

    “這線太長了，你應(yīng)該換一根短的。”她心不在焉地嘟囔，像是脫了線的風(fēng)箏地，刻意地回避。

    “我問你為什么要騙我！”我大聲地像她吼去，微微續(xù)存的耐心，也在一點(diǎn)一點(diǎn)兒地掏空。

    空間算是密閉的，除卻難以散去的回音，便靜得可怕。栗子坐回到了我的對面，那見光死的心，恍惚間要在我攤開的怒火里燒作灰燼。

    “唉~，竇泌，”她長嘆一口氣：“我不想的，我其實(shí)不想騙你的。”

    “可你還是騙了我！”我緊緊地?cái)€著拳頭，把所有的憤怒都發(fā)泄到了氣飽了的飯桌上。壺子里的茶水已經(jīng)很涼了，栗子把涼涼的杯子捧在手里，冷得說不出話。

    “你就沒什么話要對我說么？”我繃著臉，陰沉沉地問她。

    “你又想聽什么呢？”她抬起低垂的頭，把杯子不輕不重地往桌上一放：“你總得告訴我，你想要聽什么的?！?br/>
    “名人不說暗話，老實(shí)交代！”我僵直著背靠到了椅背上，環(huán)起手來問她：“你來醫(yī)院做醫(yī)護(hù)，是不是早就預(yù)謀好的？”

    “是，”她稱辯：“可是這不能叫···”

    “不要給我啰嗦！”我提醒她：“你只用回答是、或不是。”

    “是~”她從嘴里長長地拖出一個音，像午后的蟬鳴般慵懶。

    我淡淡望了她一眼，不為所動地問道：“是苗俊讓你這么做的？”

    “是?！薄耙彩撬屇氵@么騙我的？”

    “算··是吧?！?br/>
    “什么叫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把桌子錘的咚咚響，很不滿地吼她：“你最好肯定些！”

    “唉~，竇泌你···”她望著我，無奈地頓了頓，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強(qiáng)勢地仰起頭，不得到答案，堅(jiān)決不罷休。

    “好吧！那么，”她屈服地退讓道：“是的?！?br/>
    “他什么時(shí)候走的？”

    “你醒來的前一天?！?br/>
    “去哪兒了？”

    “不知道?！?br/>
    “什么時(shí)候回來？”

    “說不準(zhǔn)！”

    “嘭！”我用力地踢翻了腳邊的炭火，暴跳地連坐都困難。

    “扯謊！”我吼她：“你這么說我能信嗎？”

    火星蹭蹭地浮到了空氣里，像滾燙的巖漿，四面八方地流。栗子安之若泰地坐在椅子上，像一個神，不怕死地熔入了焦灼的炙熱，用肩頭，挑起飛揚(yáng)的灰。

    傷痛是新添的，她不管不顧地望著我，仿佛不會痛。倒是佯裝淡定的我，就在對上她淚花兒朵朵的眼的那一剎那，我的心好像是燙到了，燒焦了一大塊兒。

    “你怎么樣??？給我看看?！?br/>
    心疼得有些不像我的，我再沒忍住地走過去，用桌上的酒水去擦拭她微微紅腫的燙傷。

    “疼不疼?。俊蔽臆浵驴跉鈫査?。

    “我說的是真的?！彼涣T休地說：“真的是真的。”

    “我問你疼不疼！”我歇斯底里地問她，仿佛所有的理智都崩潰。

    “你忘了他吧，好嗎，竇泌，忘了他?！?br/>
    “我做不到！”我終究沒再回避地逼她：“你要還當(dāng)我是朋友，就告訴我他在哪兒！”

    “我不知道他在哪兒，”她說：“那無關(guān)緊要?！?br/>
    “那什么才要緊？”我戲謔地對她說：“給竺寸金換藥？為了竺寸金跟我反目成仇？這樣要緊，是不是？每個人都有愛的權(quán)利，你憑什么不讓我去追求幸福??？”

    “那不一樣，竇泌，我是為你好?！?br/>
    “好？！是啊，你對我就跟對外人一樣好?！?br/>
    “好竇泌，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拿你當(dāng)家人的，真的?！?br/>
    “家人？真是好笑，你敢說你接近我，不是因?yàn)槊缈?qiáng)加給你的責(zé)任，不是因?yàn)樗膰诟?？如果沒有他，你還會認(rèn)識我，親近我，跟我形影不離地宣稱是一家人嗎？”

    風(fēng)呼呼地從窗口灌了進(jìn)來，于是所有的情緒都凍僵，栗子就這么呆愣著靠在墻角，不說話地望著我，仿佛所有的思緒都抽空。

    “瞧，我終究還是那個外人?！?br/>
    我嘲諷地笑了，也就這么笑著跑到了外面，把所有的眼淚，都流到了地上：不留一滴笑話，給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