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乞丐,過來!站那兒!”
在沈錦歡拉著板車上裝著“死尸”的皇帝繼續(xù)要著飯思量著到底是繼續(xù)往前走,還是該搏這一次,繼續(xù)等待時,身后這會有人叫住了她。
她沒有動,乖乖的跪在地上伸出破碗的同時,更是按住了讓自己拿破衣衫蓋住了臉的皇帝。
“官爺行行好,我爺爺病了……”
沈錦歡沒有和皇帝裝父女,裝的是爺孫,她甚至用藥把皇帝的頭發(fā)給染白了,用來掩人耳目。
這會的她瘦骨嶙嶙,又黑又臭,嗓子更是啞的沒了一點從前的樣子,皇帝身上有傷口,大大小小的淤青,斷了的腿這會更是天天在折磨著他。
皇帝同沈錦歡的狀況也差不多,沈錦歡用足了本事,或乞討,或者直接順手偷,做足了一個市井乞丐小偷的樣子,能維持皇帝不餓肚子,可也只能是維持。
皇帝瘦的快,再加上那故意讓沈錦歡浸白的一頭灰白相間的頭發(fā),沈錦歡就是張嘴說一句話,也沒人能聽得出來和那些個乞丐有什么區(qū)別。
沈錦歡跪在那兒不動,那衙役也不愿意上手拉扯沈錦歡,一臉嫌棄的在這會拿著手中的長刀挑開了地上滑車蓋著的破布,看了一眼里頭的皇帝……
在聞到那一股惡臭之后,那差役看了眼皇帝看了眼沈錦歡,擺了擺手讓沈錦歡趕緊走吧!
也是在差役讓沈錦歡走的那一刻,盯在那差役身上的幾只眼睛一下子就收了回來。
沈錦歡低著頭,可眼角余光還是能夠看到那幾個蹲在地上做買賣的小販。
她就知道……
若是這會她真帶著皇帝站到衙門跟前,不出一刻,就會有人直接了斷了他們……
這些人可真的是狠,就這么守株待兔,讓你什么都做不了!
沈錦歡在那些個差役走后,這會又蹲在了邊上,蹲了一會,求爺爺告奶奶的討了會錢后,拉著手里頭那個小板車如今站起來打算換個地方。
還是這么一步路一步路的走,她打算去京郊莊子碰碰運氣,或許在那里能得個出路……
“唔……好臭!”
也就是在她拉著皇帝讓小板車這么走起來的時候,一聲熟悉的聲音,讓這一刻的沈錦歡猛地一下整根筋都吊起來了。
她沒有抬頭去看來人,可她知道,發(fā)出聲音的是誰!
“這么熱的天,給你點銀子吧,別討飯了,那么臭,誰給你錢啊……”
拿著手帕捂著鼻子因為身邊異味的侵入而厭煩到皺眉的洛星北,這會看了一眼前頭岣嶁前行,看著那么干瘦可憐的“小乞丐”,丟了手里的一包銀子放在躺著的皇帝身上,而后讓小乞丐別擋著道兒。
他身邊跟著一起在這地方呆了也有五六日的楚諾,楚諾在洛星北把手中的荷包丟在那“老乞丐”身上的時候,直接掃了一眼。
沈錦歡在得了銀子之后,二話沒說,又跪在一邊,啞著嗓子喊了幾句“謝謝……”
在這一刻,沈錦歡自己的手都在顫抖,皇帝這會在那爛衣服的縫隙之中,一眼就瞧見了楚諾,他沒認(rèn)出洛星北,可他看見了面色不郁的楚諾,在那一刻,原本想出聲的皇帝,則是死死的叫沈錦歡給掐住了。
不可以!
誰都可以喊,哪怕是對著官府差役都可以喊,唯獨楚諾不可以!
沈錦歡怕皇帝這會真要是喊了楚諾出了事,如今死死的掐著皇帝的手,她這里則對著擦肩而過的楚諾和洛星北鞠躬作揖。
在楚諾和洛星北捂著鼻子離開之后,她拽緊了那個鼓鼓的荷包。
這是她有史以來拿到的最大的一筆錢,在這一筆錢落下的時候,身邊有另外的乞丐,一樣眼睛瞪大了。
他們看沈錦歡拖著一個廢人勢單力薄,想來硬搶,可當(dāng)沈錦歡抬起頭,眼中一股子殺氣騰騰的樣子,握緊了那荷包看著那幾個眼神不軌的乞丐時,這些人竟然被一個孩子給震懾住了。
也不知怎么的,一下子不敢動了……
這群覬覦荷包的乞丐不敢動,沈錦歡咬著牙拉著皇帝從這鬧市處離開,往那會她所居住的京郊院子處去。
等走到了半路上,沈錦歡總算拖著再也走不動的步子歇一歇時,她把身上的水拿了給皇帝喝了一口……
有了銀子,等一會去到個小地方,她拿了銀子可以去買藥也可以買點個吃的好好的墊點肚子了。
拽著手里的這袋銀子,這會的沈錦歡嘆了一聲,而皇帝則在這會從破布和稻草堆里頭探出了頭……
“那個是楚諾,楚家的孩子……錦兒,你是不放心楚家的人?所以,不敢招呼他們,讓他們在那會搭把手?”
“沒見到三位皇子,沒見到我家哥哥,甚至是我信任的人,我誰都不會認(rèn),現(xiàn)如今這個時候,皇上咱們誰都不可以相信!”
皇帝派了祁午去調(diào)查當(dāng)年京郊莊子私兵這件事情這么多年,那些人一直藏頭露尾,偶爾有那么小蝦三兩只的露面被抓。
他心里一直有猜忌楚亦鳴,他記著當(dāng)年楚亦鳴在宮里在他的身邊放置過眼線。
那楚家的嫡子留在京城,甚至陪讀宮中,都是他的安排,只是皇帝沒有想到,沈錦歡對楚諾留有戒心。
沈錦歡這會看著皇帝,小心的給他喝完水后,自己囫圇吞了兩口,只道這會除了謝胤和自家父兄出現(xiàn),其他人她誰都不相信。
更何況剛剛那個人是楚諾,楚諾的身邊更是跟著想要皇帝性命的人!
一聲長嘆在這會從沈錦歡這個七歲的孩子口中深深的吐出……
她上一世身死的時候都不見得有現(xiàn)在這樣狼狽,也難怪,自己和楚諾和洛星北這樣打了照面,面對面的,他們都認(rèn)不出來。
擦肩而過也認(rèn)不出的緣分,沈錦歡真的不知道是該說些可笑,還是該說聲幸運!
真真的……
沈錦歡嘆了一聲,胡亂的擦了嘴角趁著如今太陽還沒落山,趕緊的趕路,能奪走一點是一點……
而皇帝在看著沈錦歡再一次的拉起自己,繼續(xù)彎著腰咬牙前行時,這心里越發(fā)不是個滋味……
龍困淺灘,他現(xiàn)在連泥鰍都不如,誰能想到一國之君會成這樣,就在那鬧市里頭,也叫任何人都瞧不出來,真成了個要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