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寂的深夜,一個修長挺拔的背影獨自走過空無一人的街道。濃重的寒意襲來,他忍不住顫抖了一下,抬手拉緊了身上單薄的外套。
回頭看向燈火輝煌的s.m公司,月光散落在那張略顯稚嫩的清俊面孔上,左眼下方那道隱約可見的傷疤給他平添了幾分超越年齡的堅毅和成熟。
駐足片刻,鄭允浩面無表情的回過頭,一步步向宿舍走去。他今天剛剛接到通知,他所在的男子組合fourseasons出道計劃徹底取消,組合也被解散了。
曾經,以選秀會舞蹈組冠軍的身份,他滿懷著熱情和憧憬從光州來到了首爾。卻在進入公司的時候看到了另外一百個和他有著同樣夢想的練習生。
他一次又一次克服了理想和現(xiàn)實的巨大落差,每天都利用一切時間刻苦練習著,卻發(fā)現(xiàn)出道的機會始終和自己擦肩而過,就像是怎么也抓不住的微風。
其實他知道,在s.m公司中每天都在上演著相同的劇本。渴望出道的練習生太多,機會卻又太少,哪怕是今天剛剛通知你準備出道,明天就可能告訴你計劃取消,組合解散。
經歷了幾次過山車一樣的心情,他這次表現(xiàn)得尤為平靜。不是因為他已經不在乎,而是他已經學會了,怎樣才能把失望和苦澀默默咽下,做出一個練習生應有的謙卑姿態(tài)。
“跑那么快干什么,竟然都不等哥哥我?!?br/>
沒走幾步,鄭允浩突然被人從后面攬住了肩膀,緊接著一股熟悉的壓力傳來,金希澈半靠在他肩膀上,大聲的抱怨著。
“抱歉,希澈哥。我沒有注意到你還沒走。”
看到他老老實實的鞠躬道歉,金希澈飛快的眨了眨眼睛,比女孩子還要秀麗的面孔瞬間帶上了哀怨的表情,說話的語氣卻是完全相反的霸道。
“道歉有什么用,還不快陪哥哥買酒去,今天晚上一定要分個勝負。”
“我還沒成年啊,希澈哥……”
鄭允浩無奈的被他拖著向前走去,嘴上抗議著,心里卻漸漸溫暖了起來。他當然知道金希澈是故意用這種方式來安慰他,他也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在任何地方退縮。
他一直都是個忍耐力很強的孩子,不是他堅強,而是他必須要變得堅強。
已經成年的金希澈順利買到了啤酒,當他們兩個回到宿舍,金在中剛剛洗過澡,正站在窗前默默出神。水滴從發(fā)絲尖端沿著他的側臉緩緩滑落,長長的睫毛微垂,在燈光下形成一片模糊的黯淡。
看到他們回來了,金在中立刻收起了落寞的表情,努力的露出笑容。鄭允浩同樣笑出了虎牙,和金希澈搶著拿出啤酒。他們三個人圍坐在一起,你爭我奪的喝完了那些啤酒,然后隨意的或躺或坐,卻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前途未卜也好,無法出道的擔憂也好,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樣的,根本不需要說明。他們都努力消化著那些負面的情緒,盡量表現(xiàn)得輕松篤定,用笑容來互相鼓勵,互相支持。
就連這樣的發(fā)泄也是適可而止,金希澈熟知大家的酒量,買回來的酒不會讓任何人喝醉。
寂靜卻溫暖的氣氛中,東方的紅日漸漸升起。鄭允浩猛的跳起來,隨意活動了一下四肢,臉上的笑容如陽光般明朗。
“希澈哥、在中哥,我們去練習吧?!?br/>
同樣的深夜,緋夏再次從夢魘中驚醒,面無表情的起身向浴室走去。直到身上的溫度漸漸回升,她才關掉蓮蓬頭,重新穿好睡衣吹干頭發(fā)。
在床頭的香薰爐里加了幾滴精油,溫和清淡的香味逐漸蔓延到整個房間。緋夏不斷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努力放松緊繃的神經,過了許久,終于沉沉睡去。
自從她為組織執(zhí)行任務開始,就患上了失眠癥,最嚴重的時候只能睜著眼睛一直到天明。安娜曾經想過很多辦法,最后從一位資深調香師那里求來了這個配方。以薰衣草精油作為主體,加入其它各種助眠的成分,能夠有效緩解她的失眠癥狀。
時間一長,緋夏已經習慣了薰衣草的味道。然而曾經為她細心調制精油的人卻已經不在了,只留下這熟悉的淡淡清香,讓她在午夜夢回之間獨自黯然。
兩年的基礎課程即將結束,緋夏也幾乎成為了勞倫斯的家庭成員之一。這位溫和睿智的教授在現(xiàn)代音樂和作曲方面有著極高的造詣,他的夫人珍妮也是一位著名的鋼琴演奏家。
勞倫斯夫婦唯一的女兒莉莉絲在一次飛機事故中喪生,年僅19歲。他們唯一的兒子艾倫是紐約著名的律師,工作繁忙,幾個月才能回來一次。
收下緋夏這個學生之后,勞倫斯不僅把她當成關門弟子悉心指導,珍妮夫人更是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精心照顧,緋夏也同樣把他們當成是自己的父母一樣孝順。一年多的時間過去,就連艾倫偶爾回來時都會開玩笑說,自己不知不覺中就多了一個妹妹。
就連當初向勞倫斯推薦緋夏的貝絲老師也沒有想到,她僅僅是擔心這個孩子因為性格原因埋沒了自己的才華而已,結果卻讓中年喪女的勞倫斯夫婦找到了心靈的慰藉。
有些時候,人和人之間的關系就是會有這樣毫不講道理的跨越,人們稱之為緣分。
收盤時間在即,看著屏幕上方不斷變動的曲線,緋夏輕輕揉了揉太陽穴,操作完今天最后一筆交易,立刻關掉了筆記本電腦。
在美國的兩年多時間,她擁有了谷歌和蘋果公司的大量股票。這些股票巨大的升值潛力注定她不會輕易拋售,但是其他資金依然在股市和期貨市場里運作增值。
她對于這樣的工作越來越厭倦,更加希望自己能夠專心致志的學習音樂。看來是時候給自己找一個可靠的職業(yè)經理人了,創(chuàng)建公司的計劃也不能再拖。認真思索了片刻,緋夏拿起手機給紐約的艾倫打了個電話。
“哦,summer,你居然會主動給我打電話,讓我看看太陽到底在哪個方向?!?br/>
電話另一端的艾倫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兄長一樣,和她輕松的開起了玩笑。緋夏雖然不習慣這種美國式的幽默,但是仍然忍不住笑了起來,心中滿是暖意。
“我有件事情需要請你幫忙,艾倫。你能幫我找一個可靠的職業(yè)經理人嗎?”
玩笑過后,緋夏很直接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艾倫聽完她的要求,沉吟了片刻,緊接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就笑了起來。
“沒問題,我周末就回來。相信你一定會滿意的?!?br/>
艾倫的效率非常高,星期六下午,緋夏就在老師家的客廳里見到了那位職業(yè)經理人。
一身刻板的西裝套裙也遮不住她傲人的身材,閃亮的金色長卷發(fā),性感的嫣紅嘴唇,碧綠的明媚雙眼,即使是淡定如緋夏,在見到她的第一眼也覺得相當意外。
無論怎么看,這位叫做茱莉亞布朗的妙齡女郎都更像是個明星,或者是某位富翁身旁的女伴。當然,這是大多數(shù)人的想法,并不包括緋夏。
“很高興認識你,布朗小姐?!?br/>
緋夏微笑著伸出了右手,眼神清澈而安然,除了剛看到她時輕微的驚訝之外,并沒有任何嫉妒或者不屑的情緒。這樣的態(tài)度立刻就打消了茱莉亞所有的顧慮,也同樣微笑著握住了她的手,話語中帶著職場精英慣有的干練。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如果方便的話,請告訴我你都需要我做些什么?!?br/>
緋夏點了點,和艾爾斯一家打了個招呼就帶著茱莉亞來到了二樓自己的房間??吹劫~戶上那一條條記錄,茱莉亞震驚的張大了嘴,不過她很快就鎮(zhèn)定下來,拿出自己的掌上電腦開始認真記錄,閃亮的雙眼中沒有絲毫陰翳。
兩個人都是雷厲風行的性格,又都對彼此非常滿意。她們當天就簽署了合同,委托茱莉亞打理緋夏的那些資產。而緋夏也詳細對她說明了自己接下來的計劃,全部聽完之后,茱莉亞的表情變得極其肅穆,甚至隱隱帶上了一絲崇敬。
“覆蓋全球的慈善基金?這真是個瘋狂的計劃,不過我喜歡?!?br/>
茱莉亞撩了撩發(fā)絲,露出了風情萬種的笑容,向坐在她對面的緋夏拋了個媚眼。
“我的后半生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對我負責啊,老板?!?br/>
緋夏平靜的點了點頭,并沒有被她曖昧的言行所影響,畢竟她曾經的搭檔瑟琳娜是個更加火辣大膽的尤物,她早已經習慣了。
等茱莉亞離開,艾倫笑著走過來,對緋夏擠了擠眼睛,完全沒有律師應有的莊重嚴謹。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認識她的嗎?”
“嗯,的確有些好奇?!?br/>
緋夏很給面子的點了點頭,靜靜等他開口。艾倫所說的和她的猜測基本吻合,也讓她對這個嫵媚動人的職業(yè)經理人更多了幾分好感。
茱莉亞的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她刻苦讀書,以優(yōu)異的成績從哈佛商學院畢業(yè),卻因為外表的原因總是受到上司的騷擾。她的第一任老板試圖包養(yǎng)她,結果被她一花瓶砸進了醫(yī)院,她也因此丟掉了那份令人艷羨的工作。
艾倫當時是她的辯護律師,盡力為她免去了法律上的懲罰,卻給不了她其他的幫助。
之后她在華爾街注冊成職業(yè)經理人,三年里換了八個老板。不是她發(fā)覺不對主動辭職,就是她的老板或者是老板的親戚甚至是丈夫垂涎她的美貌,試圖跟她有進一步的關系。
最后她成了華爾街有名的刺猬美人,沒人在意她的能力如何,只關注她又讓哪位富翁倒了霉。她后面找到的工作越來越不滿意,就抱著死馬當活馬醫(yī)的想法答應了艾倫的邀請,卻沒有想到緋夏遠遠出乎了她的預料,讓她看到了那樣一個遠大的目標。
有些時候,一個看似微不足道的決定卻足以改變你的一生。你永遠也不會知道,命運女神到底會在哪里揭開自己神秘的面紗,對你露出贊許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