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喬最終還是耐不住自己的性子說:“這樣吧,我告訴你秘密,你告訴我豐胸秘籍,一換一,也不虧,怎么樣?”
陸綻不知道為什么謝喬如此癡迷于豐胸,謝喬本身就很美,整個氣質(zhì)像極了《這個殺手不太冷》里面的蘿莉,如果頂著36E未必好看。
陸綻說:“可我真的沒有什么豐胸秘籍,我是天生的?!?br/>
謝喬發(fā)現(xiàn)逗陸綻是件很有趣的事,但是逗過頭了,自己就被繞進去了,她說:“今天你把花遞給Darby的時候他看你了,那個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如果你還有機會見到他,一定要爭取?!?br/>
陸綻想問什么,公交車來了,謝喬急急忙忙和她交換了手機號,她上車的時候,謝喬揮著手機說:“陸綻,你在北京遇到什么困難就打電話給我,我雖然不是這片的霸王龍但也算得上這片的地頭蛇?!?br/>
陸綻鼻子一酸說:“好的,謝喬。”
“還有下次見面一定要告訴我豐胸秘籍。”
陸綻說:“好?!?br/>
謝喬剛剛說的話在她的心里激起了一層淡淡的漣漪,心怦然就動了,今天過后,那個人再也不會和她有任何交集了,人和人之間就是這樣,匆匆的遇到,匆匆的擦肩。她笑自己花癡,手機震了一下,謝喬發(fā)了一條短信:陸綻,注意安全。
她回復了“好的,你也注意安全”。
在你一無所有的時候一句關心或者在乎都能讓你感激涕零,她和謝喬就是這座繁華城市兩個孤單的個體。
*
陸綻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了租的十平的地下室,冬天整個地下室都是一片濕冷,她小心翼翼的把錢從衣服口袋里拿了出來然后放進了一個干凈的鐵盒子里,落上鎖,然后把鐵盒子塞到床下。心想著明天一定要去把錢存了,可不能弄丟了。
手機響了,是秦漾老師。
“陸綻,你睡了嗎?”秦漾的聲音低沉充滿了磁性。
陸綻沒想到秦漾會這個點還給她電話,忙說:“還沒。”
“恩,今天一切順利嗎?”秦漾問。
陸綻坐在床沿上,正襟危坐:“恩,還挺順利的?!?br/>
陸綻聽到電話那端關窗戶的聲音,心想著秦漾這個時候是拉了窗戶準備睡了,所以才給她打個電話想了解一下她的工作狀況吧。
“陸綻,托尼很鄭重的夸了你,他說你很不錯。”
陸綻一聽這話臉有點紅:“是托尼前輩太抬舉我了,我還有很多的不足?!?br/>
秦漾說:“我介紹給托尼好多學生,你是第二個讓他夸贊的人。”
陸綻下意識的問:“那第一個是誰?”片刻又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她怎么能這么沒禮貌,秦漾怎么說也是她的老師。
“秦漾老師,我能不能問一下第一個被夸贊的誰?”陸綻補充說道。
秦漾眉頭一皺,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陸綻,第一個是我的同學——一個很優(yōu)秀的演員,不過早幾年就已經(jīng)退出娛樂圈了?!?br/>
陸綻有點訝異,秦漾不過二十八歲,這個年紀在娛樂圈正是勁頭:“為什么?”
她似乎聽到秦漾嘆了一口氣。
“陸綻,有機會我再和你說,今天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明天早上的課你不要遲到。”秦漾說。
陸綻“恩”了一聲,她很好奇,但是沒有問出口。
她等了一會,那邊沒有掛斷,3s以后那邊還是沒有掛斷。
“秦漾老師?”
“恩?”
“我以為你掛了?!闭f完就反應過來,忙解釋:“我以為你先掛了電話?!?br/>
秦漾說:“你先掛電話吧?!?br/>
陸綻說:“那晚安了,秦漾老師。”
“恩,晚安,陸綻?!?br/>
他說完陸綻就掛了電話,整個人還處于學生和老師的狀態(tài)中,良久才舒了一口氣,秦漾那樣的人,她無法將他和演藝圈掛鉤,因為他由內(nèi)而外都有一股渾然天成的紳士之氣,就像掛電話這件事。
她揉了揉太陽**,把手機接上了充電器就去洗澡了。
地下室的衛(wèi)生間和房間僅僅用玻璃隔了起來,潮濕的冬天地下室最是難熬,陸綻瑟瑟發(fā)抖的脫了衣服打開淋浴頭,三下五除二就洗完,裹著睡衣就出來鉆進了黏滋滋的被窩,很難受。
這個晚上她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到后來她鬼使神差的在百度里輸入了“Darby”,百度百科第一條就是。
Darby
姓名:顧湛肖
籍貫:中國北京
年齡:22歲
位置:打野
擅長英雄:獅子狗(S1賽季國服第一獅子狗)
所屬戰(zhàn)隊:DS戰(zhàn)隊
獎項:2011年S1賽季LPL世界總決賽冠軍、2012年S2賽季TGA冠軍,2013年S3賽季世界總決賽四強。
陸綻看著他百度百科里的圖片,他坐在電腦前,看著鏡頭,嘴角微揚,這張百度圖片一點也沒修過,連光線都是暗的,可是卻掩不住他臉上的喜悅,她忽然很好奇拍這張照片的時候他是什么心情,她想了片刻,除了比賽贏了她想不到任何能讓他笑的事,她尋思著游戲有那么好玩嗎?能夠左右一個人的生活,她有一點羨慕一個游戲。
她看看看著就困了,抱著手機睡了過去,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手機以詭異的姿勢被她壓在胸口,屏幕里那個人的臉好死不死的就貼在她溫熱柔軟的胸上,陸綻臉蹭的就紅了,見了鬼似的把手機扔得遠遠地,下意識的把睡衣扣好,呆楞著坐在床上,過了一會驚魂未定的拿過手機,照片里的人嘴角微揚,一臉壞意。
陸綻對著照片,語氣不善:“你這人可真是不要臉,一點不知禮義廉恥?!?br/>
那個人無動于衷的在笑。
陸綻伸手指著他的臉:“笑什么笑,不許笑,有什么好笑的!”
那個人還是無動于衷的在笑。
陸綻扔了枕頭砸在了手機上:“你就是個登徒子,你懂嗎?”
“阿嚏”,那個所謂的“登徒子”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昨天慶功會鬧得太晚,顧湛肖覺得自己好像感冒了,整個腦子都暈乎乎的,抬眼看去其他幾個人橫七豎八的在沙發(fā)上躺著。
他一般都起的很早,一來是訓練,二來他喜歡清晨清醒的感覺,他不喜歡賴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的自己。
他穿了一身灰色的居家服,端著咖啡去了陽臺的躺椅,冬天北京的七八點是熱鬧的,但湯臣公寓是清冷的,因為這處地租貴,人源沒那么繁多所以當初他才挑了一間120平的公寓作為比賽的訓練基地。
他呷了一口咖啡,刷了一遍知乎,發(fā)現(xiàn)昨天那個問題下面多了一個回答。
路人?。哼@年頭有女生盯著你你還不上,海燕吶,你可長點心吧。
顧湛肖發(fā)現(xiàn)廣大網(wǎng)民真是無聊透頂,然后他又打了一個噴嚏。
*
那邊的陸綻小姐洗漱完把手機立起來對著墻放置好:“我現(xiàn)在去看會書,你就為你早上的行為去面壁半小時吧。”
然后她果真去看書了,留下那個登徒子的照片對著灰白發(fā)霉的墻。
鬧鐘在八點三十的時候響了,陸綻利索的收拾好書包,揣著手機去秦漾那邊上課。
樓道里遇到好幾個去上班的人,如果運氣好能夠上得去公交,如果運氣不好,光是公交都要排個四五班才能擠上去,這就是北京,兩千多萬人口均價5萬一平的城市,陸綻忽然想到了謝喬,謝喬的目標很明確,她是來賺錢的,那她自己呢?賺夢嗎?
她到秦漾那邊的時候秦漾已經(jīng)在樓下等她了,他穿了一身卡其色的呢子大衣,脖子裹著格子的羊絨圍巾,文藝腔帶著沉穩(wěn),他看到陸綻的時候給她遞了一杯熱茶。
“剛樓下便利店順路買的。”
陸綻點頭,她能聞見他身上隱隱約約的檀香味:“謝謝你,秦漾老師?!?br/>
“這種小區(qū)治安好,但就是進出麻煩,我正考慮著把培訓班搬到市里面去,省的學生們接二連三的往這郊區(qū)跑?!?br/>
“不麻煩,有公交直達很方便?!?br/>
前臺看到秦漾,微笑著打了招呼:“秦先生回來啦?”
秦漾笑的很溫和:“恩,帶學生來上課?!?br/>
“秦先生慢走?!?br/>
陸綻想這種小區(qū)真好,連前臺都這么友好,不像她住的城郊的小區(qū),經(jīng)常能聽著物業(yè)和業(yè)主在撕逼。
她來過這里十幾次,每次都能聞見樓道里有股淡淡的煙味,這一次也不例外。秦漾是不抽煙的,至少她沒見過。那就只可能是對門的一戶,她打量了一眼,門沒關好,有一個門縫,看不見里面但能聽見里面的講話聲,有點吵,有點激烈,像是罵人。
隱隱約約傳來:“媽的,孫賊,你剛剛上那個傻逼機器人就死了,草!你要玩就認真玩,故意送人頭算個屁!”
“你是智障嗎?”
……
陸綻想不管住在哪里,都會遇到戾氣很重的人,就算這樣豪華的小區(qū)也一樣。
秦漾轉(zhuǎn)動了鑰匙:“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隔壁住了一群打游戲的小朋友。”
說道“打游戲”陸綻才把剛剛的爭吵在腦子里連了起來:“游戲行業(yè)這幾年好像很火。”
“是的,莫名其妙的就火了,可能是我年紀大了,不太懂小孩子們的世界?!鼻匮f著把拖鞋給她。
“其實我也不是很懂。”
“不過換句話來說,時代在發(fā)展,各行各業(yè)的出路都變得更廣,不再像以前,一條路走到底。”
陸綻點頭,確實是這樣,早十年賣煎餅的后來去炒了房,一下子變成了千萬富翁。
秦漾說:“這些火熱的東西往往都是過眼云煙,現(xiàn)在火了,沒準哪天忽然就滅了。娛樂圈更是如此,一個人會走紅,也會走黑?!?br/>
屋子里很安靜,秦漾的話卻字字落在她心上,直到后來很多年,她才明白“一個人會走紅也會走黑”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是洗凈鉛華后的從容。
秦漾拿了拖鞋給她,她不是第一次來秦漾家,但每一次來就感覺沒離開過這里,入眼的都是中式家具,方圓有道,進戶門的正對面的紅木柜上放著一個不算大的佛像,佛像面前擺放著青花陶瓷香爐,香爐上經(jīng)常燃著三根很細的香,所以整個屋子都有股清淡的檀香味。
陸綻剛來的時候問過他為什么對面的位置放著佛像,城里人很少會把佛像放在家里,以前在老家佛像也只是放在供桌上,秦漾說他體質(zhì)一直都不是很好,所以算命先生就讓他在家里供奉了藥師菩薩,佛像放錯了位置很容易適得其反,正對的大門有神自門來之說。
陸綻去了她的老位子——一套紅木的桌椅。
“陸綻,前面的基礎課你其實都學的差不多了,唯一差的形體,但形體是不是一日之功,所以只能將重點放在作品上,作品編排必須短小精煉,短時間內(nèi)抓住觀眾的眼球?!?br/>
“形體是選舞蹈或者武術嗎?”
“60s的形體考試很多人會認為是考舞蹈,其實并不是,形體考的是協(xié)調(diào)性、可塑性和節(jié)奏感,哪怕只是廣播體操,當你把它的朝氣透過舞臺傳遞給面試官,那就是成功?!彼^續(xù)說:“我給你找一些以前學生的作品,你可以了解一下這門課考的具體是什么?!?br/>
他點開了一系列的文件,鼠標翻滾,每一個文件都是按照序號一排標號,當鼠標懸停在一個叫“2002級聶榛”時停留了一下,秦漾眼里閃過一絲無奈落在了陸綻眼里,她沒有問,莫名的把這個名字和昨天電話里說的那個同學聯(lián)系到了一起,聶榛嗎?
如果陸綻沒記錯的話,聶榛應該是前幾年憑著一部民國劇火的女演員,那部戲秦漾老師也有參演,而聶榛演的是女主,她腦子里就浮現(xiàn)了中山服的秦漾和穿著旗袍的聶榛,唯有般配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