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還沉浸在臆想中的場景,蕭遠忽然就笑了:“你們想好擺多少桌了嗎?”見蕭遠問酒席的事,二長老還以為他答應(yīng)了歡喜道:“我估算了一下你這府邸的大小,你那賞花賞草的園子應(yīng)該擺的下三十六桌。”
“二伯可準(zhǔn)備了多少預(yù)算?”蕭遠依舊面帶微笑。
“額……這個,你也知道二伯一家本就不寬裕。那小子討了媳婦,聘禮就花費了不少。這三十六桌正正好夠族人安排,總不能叫了這家忘了那家。我想著,你也會隨些份子。你那份子錢我就不要了,三十六桌的席面的預(yù)算我還能湊六桌,剩下的三十桌就當(dāng)你這做叔叔的給侄子一份薄禮吧?!彼坪醴艞壏葑渝X來換那三十桌席面是件劃算的事。因為他想的是蕭遠給的份子錢的價值定是大過那三十六桌席面。
“你們還決定了什么事?一并說來罷。要不要蕭府給你們騰一間院子做婚房?”蕭遠繼續(xù)問道,三人似乎都沒發(fā)覺他面上的笑容不知何時沒了蹤跡。
“那自然是最好的?!弊彘L樂呵呵的摸了摸嘴旁蓄了許久的長須。
“再讓這小夫妻再小住上兩日?二伯一家也接來一起享享福?”簫遠繼續(xù)說。
族長一愣,他認識的蕭遠雖然是個大方的人,但卻從沒這么好說話過。沒瞧簫遠眼色的三長老竟然還思索著點了點頭贊同。
“這怎么好意思……”二長老雖是如此說,但神情中卻看不出一絲難為情。
“呵呵……這就是你們口中的一家人。我的獨子尚在獄中,女兒臥床生死不知。你們卻站在我面前理所當(dāng)然的索??!”蕭遠怒極反笑,他今日是看清所謂本家人的面目。
“怎么能如此說。當(dāng)初你父親離世,留下你們孤兒寡母。如果不是看你們可憐,時不時的救濟一些糧。你還會有如今這般家業(yè)?不過是讓你借個府邸辦宴席,你又何必牽扯其他?”族長理直氣壯的回應(yīng)蕭遠,他們一直都認為蕭遠有如今的成就,與他們是離不開關(guān)系的。
蕭遠一時竟無法反駁,族長說的不無道理。就是因為這份恩情,成了他們這些人予取予求的借口。他曾經(jīng)認為石蔓蔓來蕭家的目的是挾恩求報,其實不過是自己的抵觸。究其原因就是源自面前這些自詡長輩的家人。
“就這么說定了。”族長拍椅站起。終于能離開膈人的椅子,還是自家的炕頭自在。
“到時候還勞煩大侄子安排安排?!倍L老勒著大嘴,得意的笑容中是一口黃色的牙。
三人猶如打了一場勝仗得意洋洋的離開,還不忘順上盤中的糕點。蕭家大廚做的點心,世面上是無法買得到的。
蕭遠最終還是無可奈何的將這件事告訴了蕭祖母,蕭祖母一反常態(tài)的沒有動怒,反而冷笑道:“救濟我們孤兒寡母?呸!這群白眼狼。當(dāng)初若不是我強勢,你爹留下的一畝三分地早就被這群豺狼給奪去!占我們蕭家辦宴席?哼,讓他們來,我定會盡足了‘地主之誼!’”
蕭祖母頓了一頓又道:“你盡管去處理磊兒的事,這些糟心事我來做就好?!碧峒昂嵗?,蕭祖母強硬的態(tài)度便軟了下來。
“這點快到午膳了。你們也別走了,一起留下用飯吧。”蕭祖母抿了一口茶說道。似乎只有在這種時候,蕭祖母才會對一直站在一旁的柳葉眉不那么尖銳。
輕紗朦帳中,一只芊芊玉手撩開了床帳一角,虛弱的咳了兩聲喚道:“浣硰……”
“小姐,您醒了!”手中端著湯藥入門的浣硰聽到蕭瑾呼喚,急急向她走去。邊走還不忘對趴在桌上睡著的云溪踢了一腳,云溪“哎喲”一聲醒了過來。
“我這是如何了?”蕭瑾清醒后睜眼就感覺天旋地轉(zhuǎn),后腦一陣陣發(fā)疼。
“小姐昨日被長蟲咬傷了……你還不快去通知老爺夫人,小姐醒了。”浣硰看著彎腰揉腿的云溪沒好氣的叫道,真真是丫鬟命小姐心。
云溪還想反駁對方為什么不自己去時,忽然想到什么直起身。蕭瑾醒來后簫磊一定會來探望,她才不要便宜浣硰這小蹄子去公子院中傳消息。她想著便暗喜離去,似乎忘了昨日簫磊對她橫眉冷目的模樣。
云溪先到了簫磊院中,結(jié)果撲了個空。轉(zhuǎn)而打聽到老爺夫人都在蕭祖母那,又急忙忙的趕去,依然沒有尋到簫磊的身影。
“瑾兒醒了?”見到云溪點頭,柳葉眉欣喜的就要去蕭瑾院中。蕭祖母冷哼了一聲,柳葉眉才呆立在原地,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走吧。”蕭祖母同樣也是擔(dān)心蕭瑾的,所以并沒為難柳葉眉。
幾個主人在前方一言不發(fā)的走著,云溪在出了院子后就發(fā)現(xiàn)蕭家彌漫著一股消沉。不明所以的她悄悄放慢步伐,拉住一個跟在最后的丫鬟悄悄問道:“發(fā)生了何事?老爺他們聽到小姐醒了似乎并不開心?!?br/>
小丫鬟偷偷的對云溪比劃了一個禁聲的姿勢,看看周邊沒有人注意她們俯首在云溪耳邊悄聲道:“你昨日在院中不知,我們家公子因為殺人被抓入牢中了。公子那么和善的一個人,怎么可能殺人,肯定是被冤枉的……”
短短一句話將云溪震在了原地,她并沒聽清小丫鬟最后說了些什么,她就聽到“公子殺人……被抓……”這幾字。一時間她腦海閃過的不是簫磊平日溫文爾雅的笑容,也不是曾經(jīng)關(guān)懷體貼的溫柔,而是她還能不能成為蕭家姨娘這一事。
幻想了無數(shù)遍的趾高氣揚、耀武揚威的模樣成了一點即破裂的泡沫,任誰也會被打擊的失了反應(yīng)。
“云溪姐。走了。”小丫鬟拉了拉云溪的衣角提醒道。
“嗯?哦?!币琅f不可自拔于前程破裂中的云溪機械的點點頭,行尸走肉般的跟在人群之后,只是瞧見了蕭遠背影時雙目才忽然的清明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陷入了掙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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