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昕笑笑,不問他了,而是很隨意的看了眾人一眼,“誰動了手,最好自己站出來,我只要他一只手??扇绻屛揖境鰜?,那就再加上一條腿!”
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冷冷的落在幾乎已經(jīng)痛暈厥的鄒所身上,聲音冷得就跟三九天里刮過的凜冽寒風(fēng)。
所有人不禁都覺得頭皮發(fā)麻。陳處長他們卻是不約而同的呼了一口氣。因為至始至終動手的都只有警察,他們充其量就只是推波助瀾而已。
“這,這位先生?!蹦敲钕韧迫亮止庥畹耐跣站旖Y(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我們,我們也是接到報警來的。你,你看能不能先把槍放,放下?有,有話好說……”
趙昕冷冷的看著他,一言不發(fā),卻看得他心頭七上八下的,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按理說他們這么多人,而且還是穿著警服的警察,不應(yīng)該懼怕一個略顯瘦弱的男子??伤麉s能從對方身上清晰的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那種感覺,就跟被草叢里的毒蛇給盯上了一般,令他毛骨悚然,身體內(nèi)的腎上腺素劇增,呼吸都急促起來。
“你這算是主動站出來嗎?”
趙昕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王姓警察卻是一身冷汗,“我承認(rèn),我剛才是推了這位大叔一下,不過那都是無心的,你不能……”
他話還沒說完,趙昕身影一晃,人已經(jīng)逼到他的面前。
“不!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王姓警察就跟即將要被強(qiáng)奸的女人一般驚恐不已的尖叫起來,整個人也不斷的往后退??蓻]退出兩步,背后就碰到了什么東西。
看著趙昕的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大,他內(nèi)心早已繃緊的弦終于斷裂了,發(fā)出一聲瘋狂的尖叫,從腰間抽出警棍猛地朝趙昕砸去。
“小心!”林夢菲擔(dān)心的叫了起來。兩人的距離實在太近了,近得讓人難以作出避讓的動作。即便她對趙昕信心十足,可仍然不禁擔(dān)心起來。
可王姓警察手中的警棍還沒來得及揮下,迎面看到的卻是一個拳頭。
隨后,他感覺整個面門仿佛被巨石砸中,無數(shù)暖暖的液體從鼻孔,從口腔流了出來,甚至感覺到牙床都在松動!
他沒有看到,但是其他人都看到了,趙昕這一拳下去,他臉上都印出了一個拳頭的模樣,鼻血、嘴里的血,齊齊往外流!足以可見這一拳的巨大力量。
“砰!”王姓警察整個人都被這一拳砸飛了出去,不僅撞翻了身后的沙發(fā),而且重重撞在墻上又反彈到地上,看得其他人不禁脊背陣陣發(fā)涼!
這得多大的力氣,才能把一個一百多斤重的人打飛起來?
王姓警察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血流滿面的,看上去令人觸目驚心。可趙昕卻不為所動,走過去用腳一踩,他的胳膊頓時就咔嚓一聲脆響,緊接著就看見他整個人猛地坐了起來,抱著被踩斷的胳膊痛不欲生的哀嚎起來。
包括林光宇在內(nèi),所有人的臉色慘白、喉嚨干澀,大氣都不敢出。而此時,還聽趙昕淡淡的說了一句:“算你運氣好,自己站出來了。”言外之意,如果王姓警察不站出來,那斷的就不止一條胳膊了。
不論是陳處長他們,還是剩下的幾名警察,都是見過世面的??上褛w昕這樣的狠角兒卻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襲警搶槍,踩斷人的腿或胳膊就跟家常便飯一樣,莫非他是心狠手辣,罪行滔天的通緝犯不成?
“菲菲,你趕緊勸勸趙昕……”林光宇戰(zhàn)戰(zhàn)兢兢,提心吊膽的小聲說道。說實話,趙昕剛才的這一系列舉動真是把他嚇了一大跳。此時的趙昕,赫然是一個兇神惡煞之人,哪有剛見面時的斯文儒雅?
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平日連點小偷小摸都不敢,更何況是趙昕這樣血腥殘忍的傷人?哪怕趙昕是為了他們出氣,可也讓他油然生出一種恐懼來。
“爸,我……”林夢菲看了一眼面色陰沉的趙昕,想要說什么,可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輕微的嘆息。
說實話,看到趙昕這樣不遺余力的給自己出氣,她心里是既高興又擔(dān)心。作為一個女人,誰不希望自己所愛的男人疼惜自己呵護(hù)自己,能為自己沖冠一怒?可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她和林光宇一樣,又擔(dān)心事態(tài)鬧大了難以收拾。如果趙昕因此而身陷囹圄,那豈不是自己害了他?
但她很清楚,趙昕看似很好說話,實則性子卻很執(zhí)拗,一旦認(rèn)定了的事情就算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自己出聲相勸,說不定還會適得其反。所以,她所能做的就是看著趙昕做完他想做的一切,然后坦然和他一起面對任何可能的后果。
不多時,所有動過手的警察全都被趙昕敲斷了胳膊或是大腿。其中有一些老老實實站出來了,還有一些則是抱著僥幸心理。畢竟剛才場面那么亂,就算當(dāng)事人也不見得能記住誰動了手。
可趙昕卻跟長了眼睛一樣,竟然一個不漏的全都將他們揪了出來,也不管他們喊不喊冤,每個不僅打斷了胳膊,還敲斷了一條腿。沒一會兒,屋內(nèi)就全都是抱著胳膊或許大腿遍地打滾哀嚎的警察。
幸存的幾人全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大氣兒都不敢出,甚至連汗水大顆大顆的冒出來也不敢去擦。他們慶幸自己剛才沒動手,可也怕趙昕把他們一起收拾了。
屋里又是打又是鬧的,而且慘叫聲不絕于耳,按理說應(yīng)該引來很多人圍觀才對。可偏偏到了現(xiàn)在外面都死寂一片,猶如一片死域,讓他們心頭暗罵不已。媽逼的,這么大的動靜,怎么就沒有人打電話報警?
他們卻是忘了,一大波警察和廠里的人兇神惡煞的前來,明顯來意不善,誰沒事還敢往這里湊?家家關(guān)門閉戶,就算聽到了什么動靜也都當(dāng)沒有聽到。
“行了,你們滾吧!”收拾完所有人后,趙昕將槍扔在一名警察腳下,“把他們都給帶上。出去之后要報警或是要調(diào)集增援隨便你們。但我丑話說在前面,再來搗亂,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名警察看了一眼腳下的手槍,心頭突然涌出一股將槍口對準(zhǔn)趙昕的沖動。趙昕傷了那么多人,如果自己能把他抓住,豈不是大功一件?
一想到這里,他只覺得喉嚨干澀不已,不禁就咽了口口水。
可這個念頭才剛剛涌起,他又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上潑下一般。鄒所剛才幾乎都用槍抵著趙昕的頭了,可結(jié)果怎么樣?再說了,如果沒有足夠的憑仗,趙昕又豈會把槍大大方方的丟給他?
所以他哪敢造次?能夠活著逃離這里就已經(jīng)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好在斷胳膊的多,斷腿的少,而且即便是斷了腿的,也恨不得能夠立刻離開這個地方,忍著劇痛連蹦帶跳的,不到一分鐘就走得干干凈凈,剩下一地的狼藉。
關(guān)上門后林光宇還顯得有些驚魂未定。他本想說點什么,可嘴動了動,卻又什么都沒說,而是轉(zhuǎn)身去收拾被搞得亂七八糟的東西。
“怎么,林叔叔生氣啦?”趙昕小聲問道。
林夢菲搖搖頭道:“他不是生氣,而是為你擔(dān)心。傷了那么多人可不是件小事,你還認(rèn)識什么人,趕緊給他們打電話,要不然一旦出動武警,那可就麻煩了。”
“放心,我知道?!壁w昕在她面前蹲了下來,“腳扭傷了?”
“嗯!”
“痛嗎?”
林夢菲點點頭,可隨即又搖頭,雙眸里滿是柔情蜜意的看著趙昕。
趙昕笑了笑,伸手撈起了她的那只傷腳,幫她將鞋襪褪去,露出晶白如玉、纖秀無暇,一點不加修飾的美足。沒有像一般的女孩兒那樣把腳趾甲染成古怪的顏色,純凈得就跟大山里的泉水。
細(xì)細(xì)觀察了下她的腳腕,腫粗了好些,連腳面都帶得浮了起來。稍微觸碰到,林夢菲雖然沒有叫疼,可娥眉卻蹙了起來,臉上也滿是痛苦的表情。
趙昕把這只秀美的足放在自已大腿上,左手扶著,右手按在有些浮腫的腳踝,輕輕開始了揉搓。
林夢菲原本以為揉搓的過程會很痛,可趙昕的手就跟有魔力一樣,手指所過之處,似有一股暖流導(dǎo)入其中,腳踝處不再是那種刺骨般難忍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又麻又癢的感覺。
看著趙昕認(rèn)認(rèn)真真的給自己揉搓著腳,林夢菲心里大為感動。這年頭,又有多少男人能像趙昕這樣溫柔體貼?她心里暖暖的,從兜里掏出手絹來給他細(xì)細(xì)的擦拭著額頭,即便那里壓根兒就沒有出汗。
而一旁的林光宇看到這一幕,呆了片刻,放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屋里。趙昕雖然脾氣暴躁了點,可對女兒卻沒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如果不是女兒被傷到了,想必他也不會下那么狠的手。
有幾個男人能做到這一切?
將女兒托付給他,他們老兩口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