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族騎兵最近在這一帶取得了好幾次勝利,將此處的幾個大家族打得魂不守舍。原本對結(jié)盟并沒有多大意向的幾個大家族,此時不得不聚合在一起,只要能抵擋得住皇族騎兵的進攻,守住自己的領(lǐng)地,即使吃點眼前虧,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就在兩天前,幾個大家族的族長終于坐到了一起,結(jié)盟似乎已經(jīng)進入到了最后的實質(zhì)性階段。為了確保此次結(jié)盟的順利進行,各大家族都派出了自己精銳的斥候,對這一帶進行了地毯式的搜索,明面上是要探明皇族騎兵的所在,爭取在結(jié)盟之際與皇族騎兵來一次大規(guī)模的戰(zhàn)役,最好是能將他們趕出這塊原本安生的地方,保住大家族們多年經(jīng)營下來的領(lǐng)地。
但出乎意料的是,從各大家族聚集的那一天開始,皇族的騎兵似乎就從這一帶消失了。地毯式的搜索居然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的存在,這讓那些躍躍欲試的族長和他們的將軍們不免有些失望,同時也更加的擔(dān)憂起來,不知道此次帶領(lǐng)皇族騎兵前來的大王子格里木究竟打著怎樣的算盤。
洛奇家族在失去了自己大部分精銳后,更是叫囂著在結(jié)盟之后要與格里木展開決戰(zhàn),他甚至許諾說只要能奪回自己的領(lǐng)地,他可以拿出自己所有的珠寶分享給結(jié)盟的家族,其中還包括在傳說中被洛奇家族收藏了上百年的魔法神器——一串稀世骨鏈——據(jù)說這串骨鏈還是當(dāng)年御前師的法器,至于為何落在了洛奇家族,至今依然是個道不破,點不明的秘密。
荒原西北部的這塊不寧之地,蠢蠢欲動起來,就連那些依附著大家族的小部落此時也厲兵秣馬,擦槍拭劍,他們深知,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時期,要么壯大自己,要么自己被滅忙,荒原只相信絕對的武力,除此之外,不要妄想得到任何天賜般的幸運。
就在這樣的背景下,昀端他們被一個小部落的斥候活捉了,成為了別人的俘虜。
在馬背上顛簸了半天,昀端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似乎已經(jīng)全都震亂了套,難受得真想死了,他這么想著,竟然昏睡了過去,直到身邊響起了嘈雜的喧鬧聲,他才從自我催眠般的昏睡中醒轉(zhuǎn)過來。
這里是部落的臨時營地,十多頂帳篷圍成了一個圈,拱護著中間的一頂大帳篷。營地周圍,散落著牛羊等牲畜,以及幾十匹戰(zhàn)馬,幾口大鍋此時正熱鬧地冒著翻滾的泡,正等待著可口的美味放入其中,一起跳上一曲餐前圓舞。
來到那頂大帳篷外,騎兵們滾鞍下馬,順帶著將三個孩子也扔到了地上,昀端來不及反應(yīng),就先吃下了一口塵土,這就是下馬威嗎?昀端掙扎了幾下,終于翻轉(zhuǎn)過身,居然看到了一群衣著皮甲的蠻族戰(zhàn)士正圍著自己,指手畫腳,臉上不時浮現(xiàn)出驚訝和好奇的表情。
“這兩個孩子是從哪里來的啊?”
“你看那女孩兒,多美啊,比起咱們蠻族的美女都不知要美上多少倍!”
“快看快看,這兩個孩子是不是來自草甸的啊?”
“多齊首領(lǐng),你這次可是立下大功了啊,居然抓獲了兩個異族的孩子!頭領(lǐng)肯定又會賞賜你不少女人的!”
昀端很不自在地躺在地上,被這些長相怪異的蠻族包圍著指手畫腳的,像是公園里的觀賞動物一般,他不由得心煩氣躁起來,大聲地怒吼道:“看什么看啊,有本事把小爺放開,捆著人算是什么本事??!”
昀端的話音還沒落,周圍立即響起了陣陣歡笑聲,這倒引來了更多的旁觀者,大家似乎都是第一次看到蠻族之外的種族,那份新奇和膽怯相匯的好奇心作祟著,讓里里外外居然圍得水泄不通了。
幾名騎兵看到多齊首領(lǐng)已經(jīng)走進了大帳篷,更是將昀端打敗兩名隨從的事大肆地鼓吹著,“你們可別看他是個孩子,兇猛得像是一只小馴狼!可不要隨便招惹他啊,萬一被他咬上一口,你們就玩完了!”那名胡亂吹噓的騎兵一邊說著,一邊哈哈大笑著,居然走到了昀端的跟前,像是炫耀一般,用馬鞭伸到了昀端的下巴,抬起了他的頭,猶如一個粗暴的主人在逗弄自己的馴狼。這個放肆的動作更是引來了周圍的戰(zhàn)士們濃厚的興趣,他們期待著昀端猛地沖上去咬住那名騎兵,甚至是能將他咬死,那就更好看了。但昀端卻不屑地別過頭去,心里的怒火不可遏制,使勁掙扎著,卻又無濟于事。
就在這時,大帳篷的簾子掀開了,從里面走出來一名隨從,大聲對人群中喊道:“快把那幾個孩子帶進來,頭領(lǐng)大人要看看他們!”
幾名侍衛(wèi)撥開人群來到中間,揪著昀端和馬薩拉提,帶上索尼婭,徑直走進了大帳篷。
大帳篷里居然十分的清爽,昀端再一次被重重地扔到了地上,這一次卻沒有塵土沖進嘴里,而是一絲絲清涼,渾身上下不覺輕松了許多。地上鋪著地毯,軟綿綿的,躺在上面,居然比睡在洞穴里還舒服,昀端就那么懶洋洋地躺著,要不是有人開始問話了,他真想就這么睡上一覺。
一個渾厚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們這幾個奸細,跑到那不勒的領(lǐng)地來做什么?”
那不勒是掌管這塊領(lǐng)地家族的名號,這個小部落就從屬于他。說話的是一個首領(lǐng)模樣的人,他站在頭領(lǐng)的下首,擺出一副兇狠的樣子,似乎只有這樣,才能顯出他的威武和能耐。
多奇首領(lǐng)此時卻站在一旁,他的地位可能還要低一些,這里根本就沒有他說話的份兒。雖然他抓來了兩個異族的孩子,也算是一件不小的功勞,但也算是一個不小的麻煩吧,特別是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時期,異族人的出現(xiàn),本身就是一件很棘手的麻煩事。
那個問話的首領(lǐng)見昀端等人不說話,又轉(zhuǎn)而問馬薩拉提,但這個孩子十分的倔強,他也同樣不屑地看著舒適的地毯,緊閉著嘴唇,不搭理這位看似兇惡的首領(lǐng)。
“你們這幾個不知好歹的東西!”首領(lǐng)有些不耐煩了,他真想上前來一人一腳,將三個孩子打得滿嘴找牙,只有在無情的皮鞭下,再硬的嘴才會張開。
“確西首領(lǐng),你先休息一下吧,還是讓我來問問這幾個孩子。”這時,站在頭領(lǐng)另一側(cè)的一個年輕首領(lǐng)開口說道,他看上去要斯文儒雅得很。昀端順著聲音望去,感覺到了這個人和一般的蠻族有那么一絲的不同,似乎更親切一些,他不禁多看了那人一眼,對了,他的長相和蠻族是不一樣,難道是一個混血兒?昀端對自己的這個結(jié)論深信不疑。
“好吧,巴斯拉首領(lǐng),似乎你有更好的辦法,那就讓你來試一下吧。”確西首領(lǐng)對這位巴斯拉很是尊敬,乖乖地站到一旁,只是眼神中閃露出了些許的不滿和傲慢。
巴斯拉緩緩地走到了索尼婭跟前,輕輕地將她扶起,并為她解開了捆綁的繩子,還不忘拂去身上的一些塵土和干草?!斑@么好看的女孩兒,只有草甸才會滋養(yǎng)出來,可愛的孩子,你怎么跑到了干燥炎熱的荒原來呢?”巴斯拉一邊做出友好的動作,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我想,你們肯定不會是來打獵的吧?”
索尼婭幾次想掙開巴斯拉的手,一雙纖細卻有力的手,但終究還是沒能擺脫,只能任由他的擺布?!翱旖o我們這位美麗動人的客人送上一杯奶茶吧,這大熱的天,不喝點水可怎么能行啊?!?br/>
巴斯拉的話音剛落,就有一名侍女端著一杯奶茶來到了索尼婭的跟前,恭敬地為她奉上。
但索尼婭高傲地將頭轉(zhuǎn)向了一邊,正好看到依然躺在地上的昀端和馬薩拉提,這更堅定了她不能接受敵人假裝好意的奉承。
昀端看著那杯可口的奶茶,忍不住吞咽了一下,真想喝啊,難道自己就不是尊貴的客人嗎?他見到索尼婭很有骨氣的表現(xiàn),又為自己的這點小心思自卑起來,我終究還是和索尼婭有很長很長的差距?。?br/>
巴斯拉對于索尼婭的高傲已早有準(zhǔn)備,他代替索尼婭從侍女的手中接過奶茶,并親自舉到了她的面前,“這杯奶茶是我們那不勒人歡迎客人的敬意,請美麗的姑娘喝下這杯象征友好的奶茶,忘記那些不愉快的遭遇,你就是我們尊貴的客人了。”
索尼婭遲疑著,不禁望向了昀端。昀端像是早已等待著似的,掙扎著站了起來,大大咧咧地說道:“要不,你拿給我喝吧,我也是你們尊貴的客人啊!”
帳篷中的眾人不禁全都望向了昀端,巴斯拉微微一怔,繼而哈哈大笑起來,“那當(dāng)然,你也同樣是我們尊貴的客人?!闭f著,端著奶茶向昀端走來,并命令站在昀端身邊的衛(wèi)士趕緊給兩個可憐的孩子松綁,那不勒人對待客人是相當(dāng)?shù)挠卸Y貌的。
昀端松了松手,被綁著的感覺真不好受啊。這時,那杯香噴噴的奶茶已經(jīng)端到了他的跟前,昀端毫不客氣,接過杯子,一仰脖子,全都喝掉了。他不禁擦了擦嘴,奶茶的余香還殘留在嘴邊,昀端靦腆著,“再來一杯行嗎?真是太好喝了!”
“好,好!”巴斯拉高興地答道,向侍女招了招手,并伸出了三個指頭,他相信,只要有人帶頭喝了,其他兩個孩子也一定會喝下這杯象征友誼的奶茶的。
果然,三個孩子很不客氣地滿飲下了友好的奶茶。帳篷內(nèi)的氣氛充分地祥和下來,巴斯拉依然帶著微笑,看似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請問兩位尊貴的客人,你們真的是來自草甸那邊嗎?這真是我們那不勒人的榮幸??!”
“當(dāng)然,當(dāng)然!”昀端回味著奶茶的香甜,踩在軟綿綿的地毯上,感覺著這里涼爽的氣息,不覺整個人都輕松下來,居然暫時忘記了自己被俘這一茬。
“哦,真的嗎?那你們是如何穿過黑森林的呢?據(jù)說那里的黑女巫可是一個吃肉不吐骨頭的惡毒老婦人??!”巴斯拉故作驚訝地說道。
“那都是謠傳!”昀端輕松自在地說道,“黑女巫對我們很好,還專門派侍衛(wèi)將我們送到了森林和荒原的邊界,要不是我們再三推辭,他們肯定還會將我們送得更遠呢!”心情大好的昀端不禁又開始了胡吹海吹。
聽到昀端這些話,帳篷里的人無不驚駭不已,就連站在昀端跟前的巴斯拉那故作輕松的臉龐,也略略地泛起了一絲詫異。
“真想不到黑女巫原來也是一個好客的好人?。 卑退估p咳了一聲,不自在地說道?!澳銈儊淼交脑菫榱耸裁词履兀咳绻赡艿脑?,我們很愿意幫助你們的?!苯K于,巴斯拉還是切入到了主題。
“這個嘛,”昀端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索尼婭,又轉(zhuǎn)過頭來哈哈笑著,“這個還真不好說,事關(guān)機密,等遇到了合適的人才能說的?!?br/>
“哦?是很重要的事嗎?不妨說來聽聽吧!”巴斯拉執(zhí)拗地問道。
“真不好說??!”昀端扭捏著,望著帳篷里的蠻族首領(lǐng)們,心里居然毫無畏懼。
這時,高高在上的部落頭領(lǐng)德約克終于說話了,“既然不好說,那就先別說吧。來到了我們那不勒,就先住下,等到想說的時候再說也不遲?!边@位高大魁梧,滿臉蠻橫的頭領(lǐng)顯然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
“那就先住下吧!”巴斯拉順著頭領(lǐng)的話接著說了起來。
于是,在侍女的帶領(lǐng)下,三個尊貴的客人被帶出了帳篷,來到了旁邊一個略微小一些的帳篷里,幾名侍衛(wèi)接管了他們,并將三人安置在了一張矮幾旁坐下,限制了他們的行動。
大帳篷里,幾名首領(lǐng)此時議論紛紛,他們對于昀端的話,將信將疑,誰又會完全相信一個半大孩子滿口互掐的話呢?但沒有弄清楚他們的來意,這卻讓頭領(lǐng)德約克有點惱火?,F(xiàn)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一個疏忽,都可能導(dǎo)致部落的淪亡,他深知其中的厲害。對于剛才巴斯拉的問詢,他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tài)度,畢竟巴斯拉是那不勒家族派到自己部落里來的,這個時候只能和他搞好關(guān)系,只要他不胡來,就隨著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