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風佩是個悶騷,還是個高冷的悶騷,他當然不能當面對梁秋宴說,我說的是你和我告過白的事,你不記得了?
話說不出口,他只能把這件事憋在心里,自我糾結(jié)。
天色不早,現(xiàn)在再讓梁秋宴回去也不科學,況且梁秋宴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從妖者聯(lián)盟的魔爪中保護沈風佩,更不可能離開他了。
沈風佩想他住的是單人間,床睡不下兩個人,所以梁秋宴和景越肯定會住一間。為了梁秋宴和景越不住一間房,土豪沈風佩大手一揮,特地多開了兩間房,讓他們一人一間。
梁秋宴不干,他堅持三個人睡一間房。妖者聯(lián)盟的人指不定什么時候會來襲擊沈風佩,而他又沒有戰(zhàn)斗力,沒法保護沈風佩,只能依仗景越。景越能保護的范圍畢竟有限,自然是離他越近越好。
這種理由他又不能對沈風佩說,賀純的警告他還記在心上,誰知道一不小心給沈風佩透露了不該透露的事,賀純會做出什么事來。正經(jīng)理由不能說,梁秋宴只好想點歪理由。
“景越到陌生地方不習慣,必須和熟悉的人睡一間房才能睡得著,是不是啊,景越?”
被當理由使的景越認命道:“是啊,第一次到這家賓館,人家好怕怕,我們晚上一定要睡一間房。”
梁秋宴被景越的語氣激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抖抖雞婆疙瘩說:“作為一個有理想有志氣的新世界青年,我們要團結(jié)有愛,發(fā)揚樂于助人的優(yōu)良傳統(tǒng),我們應該幫助景越同志渡過難關?!?br/>
在梁秋宴的堅持下,沈風佩開了一家套房,里外間相連,景越睡外間,沈風佩和梁秋宴睡里間,有誰想進里間,就必須經(jīng)過景越在的外間。
以前和梁秋宴一起躺在一張床上,沈風佩覺得沒什么,就是偶爾會面紅一下心跳一下,但自打梁秋宴和他告了白后,只要梁秋宴靠近他半米范圍內(nèi),他心臟跳的就像是脫韁的野馬似的。
梁秋宴的聲音,梁秋宴的味道,梁秋宴眨眼時睫毛翹起的弧度……他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梁秋宴的存在感是如此之強,他的眼睛會不由自主地盯著梁秋宴轉(zhuǎn),他的痕跡早已侵入他生活的每一寸每一縷,每動一下,都牽動他心臟跳動的頻率。
上次是梁秋宴不敢和沈風佩睡一張床,這次是沈風佩不敢和梁秋宴睡一張床,他抱出柜子里的被子準備打地鋪。
梁秋宴見狀一方面氣沈風佩躲著他,但另一方面又心疼的緊,大冷天的,就算賓館里整夜開著空調(diào),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但睡在地上嗖嗖冷氣還是會直往骨頭縫里鉆。
他就說:“我睡地上,你睡床上,你明天還要陪老師去調(diào)研,感冒了不好。”
梁秋宴會心疼沈風佩,那沈風佩肯定也心疼梁秋宴,他堅持要打地鋪。兩人爭執(zhí)不下,吵吵鬧鬧了好一會兒,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后兩人一起打地鋪睡地上。
躺了一會兒,梁秋宴覺得冷,他看向沈風佩,和他商量:“要不我們一起睡到床上吧?!?br/>
沈風佩沉默了下,他打地鋪的本意是為了不和梁秋宴睡一起,但顯然地鋪并沒有達成他的目的,他不僅挨冷,還要挨梁秋宴,還不如回到床上,只挨梁秋宴呢。
兩人一拍即合,于是,他們又一起挪到了床上。
睡在外間的景越:“…………”所以說,他們一開始到底在爭個什么勁!
身體上的距離是近的,但心里的隔閡還沒消除,梁秋宴想要問問沈風佩前幾天發(fā)生了什么,他為什么要躲著他,但沈風佩一直背對著他,明顯是個拒絕的姿勢,他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心底的苦澀感又上了個階梯。
沈風佩此刻正在糾結(jié),梁秋宴的反應可以有兩種解釋,一種是他忘了,還有一種是他在等他的答復,除了答復以外的話,他全都認為他在敷衍。
沈風佩當然不想敷衍,也不想給梁秋宴留下敷衍的印象,而這個癥結(jié)的根源在于他究竟想不想和梁秋宴在一起,過一輩子的那種。
沈風佩盯著床頭柜上的臺燈出神,臺燈邊惡俗地鑲了一圈仿制珍珠,他看著成排的珍珠,腦袋里突然冒出個想法。
要不,數(shù)珍珠試試,單數(shù)是答應,雙數(shù)是拒絕?
沈風佩被這個想法雷到了,他又不是懷春少女,念叨什么喜歡,數(shù)什么花瓣?然后他就開始數(shù)了起來。
答應,不答應,答應,不答應…………答應,不答應。
不答應……
不行,感情的事豈可如此兒戲,怎么能通過數(shù)珍珠決定!至少也要數(shù)三排,三局倆次相同定結(jié)果。
沈風佩換了一排數(shù),結(jié)果又是雙數(shù)。
那就五局三勝好了。
這次數(shù)著數(shù)著,他就覺著困意難忍,眼睛一閉,睡了過去。
深夜,有個鬼鬼祟祟的影子趴在梁秋宴他們房間門上,細聽里面的動靜,它的聽覺很靈敏,能聽到幾里開外貓打呼嚕的聲音。
門里有三個呼吸聲,平緩綿長,都睡熟了。
睡魔狡黠一笑,不枉它迷暈服務生,給送往他們房間的飲用水里加了點東西,現(xiàn)在里面的三個人睡得和死豬一樣,估計打雷都叫不醒,正好方便它行事。
它輕輕吹了口氣,一縷淺色白煙打著旋冒出來,無風自動,從門縫鉆進門里,像是長了眼睛似的,徑直飄過景越,又鉆進里間的門里。睡夢中景越的眉頭皺了皺,但終究沒能戰(zhàn)勝困意,翻了個身又睡死過去。
門外的睡魔拍拍小心臟,嚇死它了,要是景越醒過來,它肯定會被抓住揍個半死。
白煙進了里間,飄到床頭,在床上睡著的兩個人之間徘徊了一下,隨即落在了沈風佩上方,風吹一般散了。
沈風佩又看到了湍急的河水,以及河對岸招手的黑影,但和白天那次不同,河水已漫過了他的腰間,并且以一種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把他往川流深處拉。
河水漫過了他的脖子,沒過了他的頭頂,但沈風佩卻沒有溺水感,甚至連恐懼感也沒有,反而覺得無比心安,他像是回到了生命之初,蜷縮著母親的子宮內(nèi),周圍是溫暖的羊水和母親的柔聲細語。
他的眼睛慢慢闔上,流水劃過發(fā)梢掃過眼尾,就在他眼睛完全閉上前的那一剎那,他脖子掛著的那枚形狀古怪的古董掛墜突然暈出一圈光,他只覺得神識一清,河川化作清風拂過心房,蕩盡黑影,寧靜混著困意席卷而來,沈風佩沉沉睡去。
外間景越放在枕頭下的匕首也在此刻發(fā)出一聲清鳴,清鳴聲震的門外的睡魔氣血翻滾,震的門里的景越霎時清醒。
清醒過來的景越自然會發(fā)現(xiàn)門外的睡魔,睡魔自知難逃此劫,也不逃了,讓景越揍個了痛快。
第二天一早,景越通知許染那派人把睡魔押回去,沒想到許染竟然親自來了。其實是許染找景越有事,順手把睡魔帶回去。
沈風佩要幫導師取個急用的資料,許染有事找景越,那景越就不能陪他們一起去了。
梁秋宴覺得前幾次妖者聯(lián)盟都是偷襲,多半不敢在光天化日,人群多的地方亂來,所以讓景越安心和許染去談事,他和沈風佩去就不行,一會兒功夫,不會出什么事的。
景越覺得梁秋宴的話有理,加上許染神色凝重,估計要談的事情不小,他就放梁秋宴和沈風佩兩個人出門了。
許染來找他談的事確實嚴重,許染只說了一句話,他就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可謂是異能科最高警戒之一將被啟動。
許染說:“重明又開始活躍了。”
重明是異能科一直重點關注的對象,蓬萊島上有整整一屋子的卷宗都是關于他的。
沒有人知道重明是什么出現(xiàn)的,也沒有人知道重明究竟是什么人,他或許是個長壽的妖物,或許只是個代代相傳的代號,沒有人知道他的面具下到底是什么。
異能科的人對他只知曉兩點,一是第一次記載重明的文字太過悠久,需要追溯到歷史的源頭,二是重明一出現(xiàn)就意味著大災將至,生靈涂炭,歷史上幾次重大戰(zhàn)亂都是重明在背后做推手,重明是人類的敵人。
“確定是他嗎?”景越眉頭緊鎖。
“還沒確定,不過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痹S染戒煙許久,但這次的事又讓他重新拾起香煙,他點了根煙:“重明一出,小妖必定趁機作亂,下面一段日子可能不□□寧,任務可能會加重,做好準備。”
景越點點頭:“我知道了,哦對了,有件事忘了和你說,妖者聯(lián)盟盯上了沈風佩?!?br/>
許染沉吟:“那你先以這邊為主,有任務再找你?!?br/>
上一秒景越還在愁眉苦臉,下一秒他就笑了,他又能光明正大地住進梁秋宴的房子了。
“傻笑什么呢?不會想到哪家小姑娘了吧?”
景越嘿嘿直笑:“沒有?!?br/>
許染拍拍景越的肩膀:“你自己樂著吧,我還有事,先走了,做事小心點。”
“我知道,你自己也要小心點?!?br/>
送走了許染,景越掏出手機給梁秋宴打了個電話,問問他們那邊的情況,但手機響了很久沒人接,直到他打第二遍時才接通了。
“怎么這么久才接?你那邊出事了?”
但電話里傳過來的不是梁秋宴的聲音,而是沈風佩的,并且他的聲音明顯在發(fā)抖。
“我們出了車禍,何君他……他進了手術室,情況可能不太樂觀?!?br/>
景越只覺得一瞬間天旋地轉(zh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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