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七毒蝗蜂針。
師父說過這是傳奇制制毒世家-苗疆五毒門中流傳下來的暗器。不知這個怎么轉(zhuǎn)了又轉(zhuǎn),最后到王一的手上的,只能說王一太幸運。雖然已經(jīng)用了好幾次不知還是否有威力,,對王一來說也是個莫大的力量。
王一看暗器筒,拇指粗細的銀色圓筒,上面像雞蛋的小頭,成流線型的孔,是發(fā)射口。中間有長長的槽,那里有凸出來的發(fā)射裝置。是發(fā)射一次后向后拉緊彈簧能再次發(fā)射的裝置。
問題是光稈鋼梭是短小的,連四分之一尺都不到,而七毒蝗蜂針長度超過一尺。厚度也有很大差異,光稈鋼梭薄如牛毛,而七毒蝗蜂針足以像針一樣粗。這樣的東西能塞進光稈鋼梭發(fā)射出來的筒里嗎?
果然沒那么容易。雖能勉強擠進孔里,但裝的這么緊有可能無法發(fā)射。王一想用愚昧的方法,用與暗器筒比起粗大無比的刀刮孔,使之擴大。事到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王一搗鼓暗器筒弄到天黑,絞盡腦汁終于成功的把針插了進去。愚昧的方法行得通了。只是每次只能放一個,但已經(jīng)很不錯了。這已經(jīng)給了他莫大的力量。至少,打贏李應不再是不可能的事,雖然必須得一發(fā)命中。
夜深了。王一從倉庫里出來向后院廂房移動。這是為了防盜而圍了三重高墻,其中連接著迷宮一樣的路,路的盡頭有健壯的手下站崗。
但因為是個沒有月光的黑夜,又經(jīng)歷過幾次家庭糾紛,受到不少打擊的陳家莊如今也荒涼了不少,因此與最鼎盛時期相比手下人數(shù)也減少到了十分之一。王一輕松接近了李應的房前。前一天晚上看到好像只有李應一個人在房間里,王鈴確實沒有跟李應待在一起,但去了哪里又不得而知??傊孟劝牙顟幚淼簦拍苷颐妹没蛘呔让妹谩?br/>
王一想著這些,咬著牙,踢開房門沖了進去。
“是誰!”
已熟悉黑暗的王一看到了李應從床上坐起來。王一瞄準暗器筒,迅速又謹慎的發(fā)射了出去。
但是王一還是沒有那么幸運。李應像是已預料到一樣,拉著被子遮住了身體,王一發(fā)射的針插在了被子上。然后,李應踏著床跳起來,把被子一扔,像一片烏云,又像臺風,被子朝王一飛去,抽打著王一并把他向屋外甩了出去。已經(jīng)沒有利用價值的暗器筒從他的手上滾了下來。
李應看到了王一手上有個發(fā)光東西掉落,也知道了那是暗器筒。那么,現(xiàn)在沒有什么可怕的了。他聽到了王一接近房間的聲音,再怎么放輕腳步也是無法瞞得過他耳朵的。他確信黑暗中接近的腳步聲就是王一的,并等待著。等待著給他帶來最大的打擊的混蛋。終于可以把他弄死了。
他兩手上戴著閃閃發(fā)光的拘魂抓走出了房門。王一被甩出來后,順勢滾在石階上,爬向積滿雪的院子。在李應的眼里那像是貓面前的老鼠一樣,顯得不堪一擊。。接著李應飛了起來。
王一要去積滿雪的院子是有自己的理由的。他不是要逃走,而是想換個地方。但這樣的愿望看似不能實現(xiàn)。也許,一秒內(nèi)自己就會死掉。那樣的話,隨著他的死亡,不管是大愿望還是小愿望都會煙消云散。與飄下的雪一同從空中掉下來的李應的氣勢,比任何東西都真真切切地說明著這一切。
王一竭盡全力揮了一刀。現(xiàn)在他能做的也只有這個。
咔-!
像一只雄鷹一樣,像豎起一只腳爪的鷹一樣,飛撲拘魂抓卡在了王一的彎刀上。不,應該是李應的拘魂抓卡住了彎刀。王一的彎刀夠快導致李應很難避開,李應反而想順勢抓住并扔掉王一的刀,同時用另一只手上戴的拘魂抓抓撓。
因為那是撲天鳥的一個招式,乘風破浪的套路,也是因為內(nèi)心深處輕視王一。他覺得王一像是在雪地上翻滾著逃跑的老鼠。他加大力度襲了過去,他手上戴的八個爪子瞄著老鼠在閃爍。
但是有關(guān)系。老鼠的牙齒相當?shù)匿h利。他右手手指上戴著的四根拘魂抓一下子斷掉了。就像干樹枝一樣毫無力氣的。李應瞬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害的他另一個拘魂抓也沒能命中目標,只抓破了衣領(lǐng)。就在這時候,王一滾在雪地里逃出了李應的手爪?,F(xiàn)在終于按照他的想法,把打斗場所轉(zhuǎn)移到院子里了??梢栽谙铝撕脦滋煅?,已經(jīng)堆到半腰上的雪地中等待敵人了。
李應沒想著要追王一,愣在那里看著他,又看了自己的愛物拘魂抓。這心情像是用鐮刀割了一縷草,反而鐮刀給斷了。李應猶如自己的手指全部斷掉一樣,用荒唐的表情看著手,突然咆哮起來。然后像猛獸般沖向了王一。
李應無法像往常一樣飛向空中,施展撲天鳥是因為院子里的雪已堆到了腰間。但他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手,對付毛頭小子用不著用撲天鳥。他每邁出一步,路上的雪和凍結(jié)的樹枝像爆炸一樣四濺。
王一用他唯一知道的刀法,胡亂揮舞的方式揮動著彎刀對付李應。李應這次的攻擊與以往不同,剛才是不知道王一的刀有那么鋒利,但現(xiàn)在不是。他知道了不能正面交鋒王一的刀。
李應的拘魂抓正面伸向王一,王一的刀橫向地揮了過去,碰到了拘魂抓。不,是差點碰到。拘魂抓和刀快要相撞的那一剎那,拘魂抓像煙一樣消失了。同時,李應的重重的踢了王一的肚子,如果王一是高手應該會輕易的躲避此攻擊。
內(nèi)臟震動,呼吸困難,嚴重的話還會吐血。王一現(xiàn)在就是如此。他在雪地里吐了一堆血,飛出三步之遠。像是撞到庭院石頭一樣,背部也感受到了劇烈疼痛。迷迷糊糊間看到李應再次襲來,還留有的左手四根爪子的李應正向他砍來。王一無力地抬手擋住了臉。應該是出于本能,但卻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李應的拘魂抓堵在了他的手臂上。本想會像蘿卜一樣切掉的,纏繞著一層帶子的手臂,擋住了拘魂抓。
鐵臂甲!
王一忽然想起了那個名字。是司馬藏黎送給他的最后禮物?。?br/>
他說過這里有其他裝置的!
他在這關(guān)鍵時刻才想到。鐵臂甲里即使有震動世界的東西,現(xiàn)在也沒有用。他只需要能把李應殺掉的招數(shù)。王一舉刀刺向李應。
“可惡的……家伙!”
話都說不出來不是因為呼吸困難,而是因為憤怒。因為這個不像樣的毛頭小子,讓李應失去了所有。手下們不是死了,就是逃走。兄弟們也全部死掉。他在江湖早已沒有了立足之地。所以干脆沒去天機寨,轉(zhuǎn)身來到這里。以后,只能丟到過去的名字,躲在某個村落里活著。在此之前,為了殺掉所有與此事有關(guān)聯(lián)的人。
竟然名還挺硬,這讓李應越想越氣。但現(xiàn)在一切即將結(jié)束。李應從正面踹了王一的胸口,隨即退了一步后再次準備用拘魂抓取王一的命,可事情又一次脫離了他的預料,隨意發(fā)展下去。
“呃,呃……!”
瞬間李應的身體僵硬了。像被鐵錘打了一下,眼前一陣眩暈,身體無法動彈。是在從王一的刀柄中,發(fā)射出小的幾乎看不到的某個東西之后。
還有王一的刀。不像其他刀一樣有著柳葉一樣銳利的刀尖,而是粗糙地折掉,看起來像是從中間斷下去的一樣。但再怎么粗糙刺穿人的皮肉是綽綽有余的。王一慢慢地,但也無法讓李應躲避地速度去攻擊他。刀劃破李應的皮,穿過肉,斷了內(nèi)臟,終于把堅硬的骨頭劈成兩半。
李應的臉色突然變黑,他的眼睛快要突出來似的變得巨大。李應的腦子里有一句話像雷聲一樣響起。
用毒高手!
李應不該忘記,但往往一瞬間就會奪走你的命。他成了武林史上最卑鄙的暗器,也是唐門的秘密,劍低游魂的祭品。他身體中的力量在流失,血靜靜地流出來染紅了院子里的雪。
王一覺得精疲力竭,就那么躺在院子里,搭著李應的尸體一動不動。事后沖進來的菖州青年,燒了陳家莊,救出他的妹妹并帶到他面前??吹剿麄兪稚夏弥惣仪f主的人頭,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竟麻木的看著這場景。
王一突然抬起頭,妹妹在看著他。麻木的,沒有焦點的眼神。雖然看不見,但覺得自己也可能在用這種眼神看著妹妹。是,被所有惡與毫無意義的生活折磨得疲憊不堪的眼神。
此后一段時間,王玲一直都是這種眼神,但王一很快回到了原來的狀態(tài)。他還有要做的事情,活著也有盼頭,就是他的妹妹。
但是王鈴沒有那樣,她被生活折磨不比哥哥少,所以在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里,經(jīng)歷比之前更艱辛的日子里,直到不再需要用這種眼神為止,始終是一樣的表情。
第一部俠客不忘怨-《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