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野宅內(nèi),尼子眾將對著宗三左文字嘖嘖稱奇,不愧是義元公的愛刀。
“未曾想到信長公居然如此看重主公,這趟岐阜沒有白來?!?br/>
真木與市撫摸著那散發(fā)著瘆人寒光的刀身,有感而發(fā):
“此刀一定見過不少血?!?br/>
“嗯?今川義元用這刀殺過人嗎?”
“這可不一定哦!哈哈哈……”
勝久看著院中大家開心的圍著一把刀打轉,寶刀果然是武士無法抗拒的啊!
正在鹿之介教導下練習劍術的紀之介也全然沒有練習的心思,小小年紀的他也想去摸摸那把刀。
勝久看出了紀之介的想法,對著他笑道:
“要是將來紀之介能成為了不得的武士,我一定把這刀送給你?”
紀之介的眼睛掙得老大,點頭如搗蒜:
“嗯嗯,我一定會努力成為了不起的武士的?!?br/>
這時前田利家叉著腰走了進來,在他身后還跟著一個勝久沒見過的武士,那白皙的皮膚與精致的面容,有一瞬間讓勝久覺得是個女人。
“宗三左文字,他還有另一個名字不祥之刃?!?br/>
大家立刻聞聲望去,說話的似乎是利家身后那人。
真木與市連忙問道:
“此話怎講?難道有什么故事嗎?”
那男子抱著雙臂盯著真木手中的左文字繼續(xù)說道:
“此刀的名字來源于阿波三好宗三,由左安吉打造……”
隨著那人的講述,大家了解到:
這把刀原名左文字,由名匠左安吉打造,在刀側留有左字標記;第一任主人為三好政長,他自號宗三,所以被世人稱為“宗三左文字”;此刀后來被宗三贈予甲州武田信虎,此刀的惡名也由此傳播開來。
武田信虎窮兵黷武,暴戾異常;武田家上下拼死從北條家手里奪來的土地被他直接送給了今川家,致使不少家臣不滿,再加上信虎在甲州的高壓政策導致百姓揭竿而起,譜代重臣馬場虎貞與山縣虎清兩人極力勸諫信虎,但被他用宗三左文字當場斬殺。
而后又因為信虎出征信濃燒毀律宗寺廟,大肆殺害僧侶,家中重臣內(nèi)藤虎資與工藤虎豐也勸諫信虎不可再如此暴虐,恐再激起民變,結果他倆也被信虎用宗三左文字斬殺。
武田家馬場、山縣、內(nèi)藤、工藤四大譜代重臣全死于信虎之手,前前后共有近四十名武田家臣死于武田信虎手中的宗三左文字,此刀的名聲也隨著信虎的暴虐,傳出甲斐。
后來武田信虎被其子武田晴信聯(lián)合家臣放逐,此刀也被轉贈于今川義元,而今川義元執(zhí)此刀死于桶狹間。
“也許是此刀殺氣過重,唯有信長殿下那樣強勢的人才能壓制得住?!?br/>
真木與市原本還佩服那人怎么知道得這么多,聽見這話立刻怒斥:
“你是說吾等主公不配擁有此刀嗎?”
那人攤攤手,仿佛在說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
“你…”
“好了,與市將刀拿過來?!?br/>
勝久制止了沖動的真木與市,他接過刀封入刀鞘,對著那人笑道:
“好刀不在于名,而在于握刀之人;在下尼子孫四郎勝久,不知閣下仕于何處?”
那人也不矯情,也回禮道:
“在下竹中半兵衛(wèi)重治,信長殿下麾下無才之人,在織田家混口飯吃罷了。”
在一旁聽見半兵衛(wèi)如此回話的利家一陣不適,這家伙今天說話怎么跟林秀貞學的么?
而勝久聞言眉毛一挑,竹中半兵衛(wèi)?能出現(xiàn)在織田家,那不就是軍師兩兵衛(wèi)之一么?因為長得像女人被別人嘲笑,還往他的畫像上尿尿,看起來似乎是真的,這小臉在后世至少得兒是大阪頂級夜店牛郎才有的吧!
“咦!又左與半兵衛(wèi)來啦!”
這時剛還在里面和妻子膩歪的淺野長政也走了出來,正看到半兵衛(wèi)等人站在院中,他連忙叫阿彌去倒水。
在長政熱情的招呼下,利家與半兵衛(wèi)走上地板盤腿坐下。
半兵衛(wèi)一直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坐在他對面的尼子勝久,喝了一口清水后微笑道:
“在下聽又左說,勝久殿下從京都為復興尼子家而來,還被主公賜予了宗三左文字,所以好奇之下便不請自來,請見諒。”
勝久摸了摸已經(jīng)變成短發(fā)的腦袋笑著回道:
“哈,不過一個還俗的和尚而已,讓竹中殿下失望了?!?br/>
半兵衛(wèi)搖搖頭,嘴角依舊帶著微笑,緊緊盯著勝久的眼睛說道:
“如今岐阜城內(nèi)的武士都在傳從京都來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武士,妄想對抗如日中天的毛利家。”
勝久冷哼一聲,他沒想到會傳得為么快:
“在下便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武士,最壞不過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br/>
半兵衛(wèi)細細思索著勝心的后兩句,擁有決心的武士他見多了,雖然大多身死,但身為武士不就應該死的如此轟轟烈烈嗎?他也對勝久生出一絲好感。
在繼續(xù)與眾人寒暄一會兒后,半兵衛(wèi)忍不住問道:
“雖然唐突,但在下還是想問勝久殿下準備如何破局?”
勝久思索了一下后,拿起自己一只碗放在左側,又拿起一只放在旁邊:
“毛利與大友,毛利元就之野心昭然若揭,四國島上國眾混戰(zhàn)局勢復雜,毛利軍久攻而克,九州的大友又急于將毛利的勢力趕出九州,毛利元就絕不會去坐視不理,我猜測大友與毛利必在筑前決戰(zhàn);到那時中國地區(qū)兵力薄弱,出云、伯耆、因幡三國守備空虛,這就是我軍的機會?!?br/>
半兵衛(wèi)聽完點點頭,隨后直接將一只碗拿掉,又問道:
“得知本國不穩(wěn),毛利數(shù)萬大軍回轉,又當如何?”
“備前宇喜多家與小早川打得難分難解,但馬山名家在因幡抵抗著吉川,美作三蒲家殘黨游走于各勢力之間,大友軍在豐前虎視眈眈,豈會讓毛利家從容集結數(shù)萬大軍征伐出云,而只要云備但三國同盟成立,在下有信心不讓毛利家再東進一步。”
半兵衛(wèi)哪里知道勝久來自于后世,就是知道毛利和織田的未來的動向,才敢這么賭。
半兵衛(wèi)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三國同盟,所以你才會來岐阜?沒想到勝久殿下對織田家居然如此有信心?!?br/>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竹中殿下于桶狹間前,焉知信長公能有今天?”
勝久與半兵衛(wèi)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大笑起來。
淺野長政與前田利家看著這兩人高談闊論,長政小聲的問了問利家:
“他們在笑什么?”
利家撇了他一眼:
“我也不太懂,但是多學學吧!說不定日后咱們也能像他們那樣,不單只是打打殺殺?!?br/>
半兵衛(wèi)看著勝久,不知為何明明那么年輕,說話總是那么老成,那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灑脫,給人一種莫名的信任感,回想起這幾年自己的不如意,早已失去了曾經(jīng)的熱血。
織田信長攻破稻葉山城,也就是現(xiàn)在的岐阜,齋藤龍興逃亡,美濃齋藤(一色)家滅亡;原本在菩提山城過著隱居生活的他生活日漸拮據(jù),為了維持生計成為了淺井長政的家臣,但依然不得重用,近江人可比美濃人排外多了。
在織田家上洛時,淺井軍與織田軍合兵,半兵衛(wèi)認識了木下秀吉,在他的勸說下半兵衛(wèi)轉仕織田信長,但也只是在岐阜給林秀貞打下手,處理領地內(nèi)的訴訟,繁瑣而機械的工作只會消磨掉所有熱情。
看著眼前的勝久,那種敢于一往無前的勇氣,讓他想起了曾經(jīng)充滿斗志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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