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沙暄日色遲(05)
洞外的狼已近在咫尺,它的嘴半張著,長長的舌頭拖下來,望向云似傾的眼神充滿了滿足,好像她已是它的盤中之餐,神奇至極。。
餓狼一步一步逼近山洞,不急不緩,神態(tài)悠閑,卻看得云似傾一肚子怒火。
她握緊手中的匕首,坐在山洞一側(cè),很是焦慮。
餓狼在離云似傾還有幾步的地方,忽然停頓下來。它緊緊地望著她,找準(zhǔn)位置,猛地飛身撲來,毫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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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一個,保一個。
云似傾疑惑地掙開平姑站直。她直覺此事并非高伊王策劃,可敵暗我明,這些人究竟是要殺她還是殺平姑,她一時也無法分辨。
這一路不過數(shù)十日,但卻發(fā)生了太多事,多得超出她的想象。
平姑的身份,神秘的掌柜,徐幽與南宮家族的過往,璋玉公主被刺殺,還有那個說要挖寶藏的男子,以及今日的遇刺事件。一切都像是個巨大的漩渦,悄無聲息地將她拉入危險之地,稍不留神便是尸骨無存。
云似傾好奇心甚重,定然不肯放下這些疑點重重的事,隨平姑返回九霄。方才她那樣說,不過是試探試探平姑而已,哪料到會得到肯定的回答。
這些事情,若沒遇上便也算了,可她偏偏一連碰見這樣多,而且都與她休戚相關(guān)。()這樣,讓她如何甘心就此撒手不管。
趁著這工夫,云似傾又將平姑安撫一番。
平姑到底是個弱女子,經(jīng)歷的事少,心志也不比她。這一連串事端,她都有些吃不消,何況是平姑?,F(xiàn)下平姑臉色已不如原先慘白,恢復(fù)些血色,看上去有生氣多了。
云似傾一路扶著她過來,眼見天將黑,便問:“平姐姐,那隧道在哪里,你可還記得?”
平姑伸手,顫動地指個方向。那指尖泛白,一抹透明的指甲似晶瑩的寶石,柔美而無力。
順著方向一路走,不知繞過多少石林。天色漸趨灰蒙,不久就淅瀝瀝地下起雨來,細(xì)細(xì)的雨絲被風(fēng)牽過,形成綿長幽然的雨線。
山線連綿起伏,一片黑漆不斷不絕。云似傾兩人約摸走了半個時辰,衣裳被雨打濕,黏在身上,渾身都不舒服。
云似傾不自覺地動了動,看見前方有一處巖洞似的小窟窿,僅四尺深,躲兩個人倒沒什么問題,就問平姑道:“那隧道還有多遠(yuǎn),若一時半會到不了,咱們今晚只能歇在這兒了?!?br/>
平姑神色狼狽,水珠順著發(fā)絲落下,嘴唇發(fā)紫,身體隱隱顫抖。云似傾摟在懷里,感覺十分明顯。也不等平姑說什么,她就半拉半拖地將她帶入洞中,手一探額間,燙得驚人。
云似傾雖對平姑仍有隔閡,但此時也顧不了許多。她將平姑安置好,就在濕漉漉的行李里翻來覆去,找沉醉留下的藥物。
當(dāng)時沉醉設(shè)想周全,算是可能用上的都裝了進來。瓷瓶外裹著衣衫,反反復(fù)復(fù)有好幾層,所以懸崖那一摔也沒什么大礙。瓷瓶太多,她就打著火折子一瓶一瓶的找。
將藥喂著平姑吃下,天已經(jīng)黑得不見一絲光芒。云似傾收集附近的柴枝聚在一起,掏出火折子欲要點火,想了想,又放回去。
那些人怕是還在追殺她們,火光太招搖,說不準(zhǔn)就將他們引了來。
云似傾就摸著黑給平姑換了衣,裙帶纏繞,她怎么也理不順,便草草打個結(jié)了之。
涼風(fēng)習(xí)習(xí),還有幾線雨絲垂下,她不由地打個冷顫。
洞口不大,二人彎腰才得進來。穴口的巖石向內(nèi)凸起,云似傾就將衣服搭在上面,一字排開,將洞口掩得嚴(yán)嚴(yán)實實。
還未來得及喘口氣,她清楚地聽見外邊傳來一聲長嚎。
云似傾心中一涼,不好的預(yù)感翻涌而起。
這種荒郊,本就是人少獸多,她聽見那聲音像是狼嚎,就湊在洞口掀起衣服一角,瞇著眼瞄了一下。
一雙碧綠的眼眸泛著陰森的光,離在洞口不過三尺的地方。
云似傾咬緊下唇,點著火折子,在行李里翻找。
狼有著強烈的集體感,從不單獨行動。她能看見的只這一匹,剩余的定然埋伏在四周,伺機而出。若是幾只,她對付著也算綽綽有余;可若是狼群,她只能另作打算了。
她行李里只有一把匕首,還是客棧里那個神經(jīng)兮兮要挖寶藏的男子丟下的,她隨手拿來又放在行李里,沒想到竟會派上用場。
沉醉還放了幾瓶毒藥,名字起得華麗。——她知道她的為人,越好聽的名字,毒藥的毒性也越強。她就胡亂地灑些在匕首上,毒藥一落上刀刃,像是被吸入一樣,慢慢地不見了。
火折子亮著,匕首在微弱的火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
云似傾將洞口上晾的衣物掃去一邊,徑直地對上碧綠的雙眼。
外邊的雨已經(jīng)落得小些,僅有幾絲細(xì)雨,時有時無的地飄著。她一直擔(dān)心大雨會將匕首上的毒藥沖走,這下子也算放心了。
洞外的狼已近在咫尺,它的嘴半張著,長長的舌頭拖下來,望向云似傾的眼神充滿了滿足,好像她已是它的盤中之餐,神奇至極。
餓狼一步一步逼近山洞,不急不緩,神態(tài)悠閑,卻看得云似傾一肚子怒火。
她握緊手中的匕首,坐在山洞一側(cè),很是焦慮。
餓狼在離云似傾還有幾步的地方,忽然停頓下來。它緊緊地望著她,找準(zhǔn)位置,猛地飛身撲來,毫不猶豫。
洞穴太小,云似傾措手不及,只能憑借本能向著一側(cè)稍微空曠的地方躲去。她的后背撞上凹凸不平的巖壁,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驟然襲來。她咬緊牙關(guān),才沒有叫出聲。
不知她的腳在匆忙中踩到平姑哪里,平姑只呻吟一聲,然后又沒了動靜。
一片安靜,急促的呼吸聲一聲聲傳開,壓抑而恐怖。
突然又有狼嚎傳來,凄厲的叫聲中帶有警告意味。
云似傾掙扎著站直,嘴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弧線,全神貫注。
雨珠點點,涼風(fēng)習(xí)習(xí)。殺氣,四溢。
今夜,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