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曉蕾走出臥室,向底樓走去,女傭隨即跟在她的身后,她不屑一顧,精美的臉頰揚起了一抹澀笑。
她站在別墅外面的花崗石臺階上,陽光照射在她纖瘦的嬌軀上,把她孤寂的背影拉長,不勝悲傷。
好想他……好想,好想他……
此刻他在做什么呢?
她在內(nèi)心一筆一筆刻畫著那個男人的名字——韓偈,淚水卻泫然淚下……
一陣沉穩(wěn)的腳步聲由遠至近,她慌亂的拭去臉上的淚水,身體緊繃,并未回頭。
“曉蕾,剛才伯母打過電話了。”
張浩軒的話讓她為之動容,她轉(zhuǎn)過身,有些許期盼。
“張浩軒,我媽說什么了?”
男人看到她泛紅的眼眶,褐色的眸底暗沉,一閃而過狠戾之光。
“目前不能告訴你……除非,你答應和我在一起,我還可以把他們接到別墅來?!?br/>
“你做夢,我就是死也不會答應的?!蹦聲岳倮@過張浩軒,從他的身邊側(cè)身而過。
“告訴我,你是不是還在想那個男人?”張浩軒一把攥緊她的手腕,眼睛瞇成一條縫,鷹瞵鶚視地注視著她。
“對,我就是想他,無論你把我囚禁在這座孤島多久,也不能阻礙我想他!”
穆曉蕾的話深深刺痛了張浩軒的每根神經(jīng),他的面部肌肉開始抽搐,變得丑陋不堪……
張浩軒伸出大掌一把扼住她纖細的脖子,眸光森寒,兇惡殘暴,手指一點一點用力……
穆曉蕾的咽喉,一陣陣憋痛感襲來,身體發(fā)軟,意識逐漸模糊,男人的聲音陰冷逐漸擴散,猶似從地獄里傳了出來……
“別再我面前說想他,我恨你們……”
張浩軒看到她漲紅的臉頰,神情陡然變得恐慌,倏然松開了扣在她脖子上的手指……
穆曉蕾捂著脖子,劇烈的咳嗽著……
“曉蕾……對不起……我剛才不知道對你做了些什么……”
張浩軒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臉上,火辣疼痛。
穆曉蕾抬起頭,神情痛苦,眸光復雜的看著他“張浩軒,其實真正神經(jīng)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張浩軒的手指微微顫抖,面色泛白,神情恐慌不安“我沒有,我沒有……”
他轉(zhuǎn)身,腳步有些不穩(wěn),踉踉蹌蹌的上了閣樓,顫顫巍巍的從褲兜掏出了一串鑰匙,慌張地打開了純白實木門,又迅速關上。
狹小的空間昏暗靜謐,僅有電腦顯示器發(fā)出微弱的光芒,他借助著些許的弱光,在書桌旁坐了下來。
點動鼠標,他打開了一個設有密碼的保密文件。白凈的手指在鍵盤上迅速敲打,一張泛黃的老式照片出現(xiàn)在了電腦屏幕上。
女人衣著暴露,黑色超短包臀裙下是一雙性感的美腿,白色吊帶領口極低,露出半截渾圓堅挺不墜的胸部。濃厚的粉底,夸張的妝容遮掩不住她的疲倦,雙目卻猶如一泓清水,清澈透亮。
張浩軒的眼底濕潤了,他神情痛苦,喃喃低語“媽,我愛的女孩子有雙和你一樣清澈的眸子,只是她卻不喜歡我?!?br/>
他對著照片怔怔發(fā)呆片刻,又打開了另外一個視頻。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路燈投下昏暗的光芒。
一個女人在水泥路上緩慢的爬行著,墨色的長發(fā)被汗水浸濕,滴下剔透的水珠。她的臉色慘白,每經(jīng)過一寸地方,觸目驚心的暗紅血跡都被無限拉長……
直到,她的瞳孔無限放大,女人倒在血泊當中……
一個小男孩跑了過來,痛哭著,搖晃著已經(jīng)毫無氣息的女人……
張浩軒潸潸而下……
良久……男人的手機響起,他抹去了臉上的淚漬,滑下了接聽鍵。
詭秘沙啞的女人聲音在電話里響起,“你的公寓已經(jīng)讓韓偈和警方去過了,地下通道里的男人已經(jīng)死了。”
死了……哈哈……這么快就死了……他配么……
“目前,你不要和國內(nèi)有任何聯(lián)系,你的身份已經(jīng)暴露,警方下達了追緝令,全網(wǎng)逮捕你?!?br/>
“好的,我知道了?!睆埡栖幷f完掛了電話。
他靠在椅子上,面目猙獰,嘴角抽動,牙齒狠狠咬著下唇,血漫進了他的嘴里,他卻渾然不知,全身顫栗。
張浩軒找了那個男人二十多年,終于在離城找到了他,讓他為自己母親贖罪,他卻這么快死了,配嗎……
離城,警局。
小賈手里拎著一個泛黃還浸著血漬的小筆記本,走進了刑警大隊辦公室。走到周隊長面前,把小本子放在他的桌子上。
“周隊,這是在死者衣服夾層找到的遺物?!?br/>
“嗯,繼續(xù)追查穆曉蕾的下落?!?br/>
“好的,周隊?!?br/>
小賈剛走出辦公室,周隊長打開了那本血跡斑斑的筆記本。
“今天我在工地吃飯的時候,有個斯文的年輕男人找到了我,他問我認不認識一個叫沈婉婷的女人。聽到那個名字,我手里的飯盒掉落,飯菜散落了一地。
沈婉婷,她是我內(nèi)心深處最重要的女人,怎么會不認識……
我跟著他到了一塊墓地,看到墓碑上的名字和照片時,我痛到不能自已……
這二十多年來的隱忍只為了和她重聚,卻換來了陰陽兩別……只是,面前的這個年輕男人,莫非是自己的骨肉?離開那年他才三歲大,現(xiàn)在都這么大了……
他把我?guī)У搅艘粋€公寓里,公寓下面有個地下通道,那里面陰森恐怖。他給我看婉婷的照片,以及她死去的那個凄慘的畫面……
我的心好痛,要隨她而去……
他咆哮著罵我不配,不償盡人間的極苦,怎么配和婉婷在地下相見?
原來,在我離開后,婉婷帶著他,去了一個小鎮(zhèn)上。她每天除了做幾份臨工,還要帶著一個三歲大的孩子。直到在一個冬天的深夜,她被幾個流氓玷污了……
從此以后,她做了最下賤的紅燈區(qū)女郎,過著紙醉金迷的賣笑生涯。即使如此,命運也沒有饒恕她,她被一群黑衣人暗殺了,視頻上那個畫片,就是她死去的慘狀……
聽著他的訴說,我痛心疾首,如果不是當年那件事,我怎么會離開他們?
我好恨……好恨那兩個人……如果不是當年我聽到了關于他們的秘密,也不會離開他們這么多年。
這二十多年來,我隱姓埋名不敢回來,就是怕給他們帶來災難,只是卻沒想到……婉婷……會落得如此悲慘的下場……
下面一段文字被血漬浸泡,字跡完全模糊不清。周隊長翻閱到下一頁。
“最近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秘密,我的兒子,他竟然有精神分裂癥……
每天徹夜不睡覺,在那間小儲藏室,和一個硅膠仿真人偶待在一起,神情激動,言語偏激,讓人覺得恐怖。關鍵是小儲藏室的墻上密密麻麻掛著關于一個女孩的照片,以及她的日常消息。
我無意中聽到了他和別人打電話的內(nèi)容,他在秘密謀劃著一場綁架事件,要把那個女孩綁架到國外去……我害怕了,卻阻止不了他?!?br/>
國外?原來,他們不在A國。
周隊長慌忙合上小筆記本放進抽屜鎖好,打印了一份申請報告,他要向局長報告,請外國警方協(xié)助追查這個案件……
周隊長向局長辦公室走去。沒過多久,他出來后,撥通了韓偈的手機號。
“韓少,我們又找到了新的線索,傾夢苑小區(qū)的死者為張浩軒的生父,我們在他身上找到了一個筆記本,上面記錄著張浩軒竟然有精神分裂癥,還有,穆小姐不在A國,在國外?!?br/>
“我知道了,謝謝,周隊長。”韓偈低沉冷凝的聲音在電話里響起。
“不用客氣,能幫助韓少是我的榮幸。呵呵……”
周隊長掛了電話,匆忙的回到辦公室,繼續(xù)向后翻看那本筆記本。
“最近幾天都沒有看到浩軒,他一定已經(jīng)綁架了那個女孩,把她帶到國外了。唉,可憐的女孩!浩軒真是造孽??!
今天,我要把這個秘密寫出來,萬一有一天我死了,這個秘密也可以公布于眾了。還當年那個孩子一個公道……或許……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吧。
那年,我給一個家族當司機,這個家族是A國響有名氣的……”
剩下的內(nèi)容全部被黑紅色的血漬所污染,筆記本的紙張已破損。周隊長無奈的搖了搖,把筆記本封鎖在檔案袋里。
……
深夜,逸水苑別墅。
韓偈躺在大床上,床頭燈照射在他棱角分明的俊臉上,他劍眉緊擰,深如漩渦的幽暗黑眸散發(fā)著濃烈的寒意,薄唇緊抿。
這是小女人被綁架的第二個夜晚,一想到她和那個變態(tài)狂待在一起,他幾近瘋狂……
國內(nèi)臨近大海的地中海別墅他今天都已找過,均沒有小女人的消息。直到他一籌莫展時,周隊長卻告訴他,小女人在國外。
國外……他大膽猜測著,是不是在某個秘密島嶼上?
以張浩軒的能力,自然是不可能購買或租賃某個島嶼。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的背后有神秘強大的力量在資助著他。韓偈又聯(lián)系到之前小女人所遭遇的那些危險,有來自不明勢力的暗殺。莫非這兩者有密不可分的關聯(lián)?
明知道小女人周遭危險重重,他卻疏于安排,才讓張浩軒有機可乘……
男人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緊緊攥成拳頭,胸腔劇烈起伏著,肅冷倨傲的臉上沒有一絲溫度,眼底迸發(fā)著盛怒與殺戮,他坐起來,一拳狠狠捶在墻壁上,淺色的壁紙上殷紅一片……
“不管他們的勢力有多強大,我韓偈的女人,被他們綁架,有朝一日,我要讓他們十倍、百倍的償還!”
男人下床,拉開紗窗簾,站在落地窗前,點燃了一根煙,忽明忽暗的亮光在昏暗中閃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