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有人的預料,蘇言作出了明智的正確選擇。
逍遙先生與張伶然的臉上,沒有一丁點談判成功的喜悅之情,仿佛在他們看來,這本來就是理所當然之事。
這樣的條件,由不得那蘇言不答應。
這是必然的選擇。
除非他腦子有病。
沒有人會拿幾十萬人的命運當兒戲。
大周軍做出這樣前所未有的讓步,在張伶然看來,已經(jīng)是奇恥大辱,更是自己戰(zhàn)無不勝的小小污點,將來必須找回場子來……
“蘇公子替吳蘇城的百姓,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卞羞b先生欣慰地稱贊道。
“托先生的福,承蒙關照,感激不盡。”蘇言苦著一張臉,無奈的心情溢于言表,這老狐貍就是難對付。
三天前就挖好的坑,就等著自己心甘情愿地往里跳,然后還要客客氣氣地說一聲謝謝。
如此明顯的挖苦揶揄之意,逍遙先生如何聽不出來,不過他完全就沒放在心上,一笑而過。
“蘇公子,這自由貿(mào)易區(qū)的成效初顯,接下來的兩國的談判中,還望極力促成,在自由貿(mào)易區(qū)里減免諸多的賦稅?!?br/>
不愧是鹽幫幫主,談到生意方面,見識與魄力果然與眾不同。
很顯然,鹽幫嘗到了自由貿(mào)易區(qū)的甜頭,希望趁著這次機會,在攻打楚國受阻的情況下,退而求其次,為爭取更多的利益,想讓楚國減免更多的賦稅。
在這一點上,蘇言是極其贊同逍遙先生的,可謂是英雄所見略同。
自由貿(mào)易區(qū)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以最低的雙邊關稅,實現(xiàn)互通有無的同時,盡可能減少貨物的流通成本。
這對于生意做遍天下的鹽幫來說,顯得尤為重要。
當然了,對于蘇言將來的商業(yè)帝國來說,自由貿(mào)易區(qū)同樣是其中極為關鍵的一環(huán)。
零關稅?
蘇言巴不得如此,不過顯然,這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次逍遙先生跟蘇言提出這樣的請求,無非就是想通過兩人的影響力,在接下來兩國真正的談判中,促成自由貿(mào)易區(qū)把賦稅,減免到最低的程度。
逍遙先生的鹽幫,在大周的影響力自是不必贅言。
而憑著這次拖住了大周軍的功勞,蘇言在楚國的地位與影響力,必定會水漲船高。
兩人的強強聯(lián)手,說不得就能讓兩國在談判時,就自由貿(mào)易區(qū)的賦稅做一些妥協(xié)。
正是看到了這一點,逍遙先生才會在準備離開之前,跟蘇言通通氣,看看蘇言在這個問題上,是個什么態(tài)度。
逍遙先生沒指望蘇言馬上就表態(tài),畢竟這是一件影響深遠的大事。
那知,蘇言似乎是想都不用想,隨口便應承說道:
“先生請放心,一碼歸一碼,此事晚輩定當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價極力促成。”
蘇言如此干脆利落地答應,并自稱晚輩,一副在商言商的生意人姿態(tài),逍遙先生心里不由暗喜的同時,轉(zhuǎn)念一想,也就釋然。
畢竟這自由貿(mào)易區(qū)就是蘇言這小子提出來的,沒有誰比這小子更懂得,自由貿(mào)易區(qū)蘊藏著天大的商機。
“如此,就此別過,山水有相逢,諸位再會,再會?!?br/>
兩件對于逍遙先生來說很重要的事辦好后,只見他笑容可掬地跟蘇言與眾將領拱拱手告辭。
甭管自己此刻還是階下囚的事實,張伶然眼見先生與眾人告辭,當下也對眾人拱拱手言告辭,這點風度與胸襟,他張伶然還是有的。
楚軍的將領們,在鹽幫幫主與張少帥面前,怎敢拿喬擺譜,紛紛回禮應和。
“幫主,后會有期。”
“幫主,再會。”
“少帥,就此別過?!?br/>
“少帥,一路走好。”
“……”
待得一幫人惺惺作態(tài)完后,蘇言這才吩咐趙千戶,說道:“趙千戶,護送幫主與少帥回軍營?!?br/>
“是,屬下遵命。”趙千戶欣然領命,這張伶然是他帶回來的,如今由他護送回去,也算是有始有終。
眼瞅著張伶然走下城樓,蘇言突然扯開了嗓門,沖著張伶然的背影喊道:
“少帥,常來玩?。 ?br/>
蘇言極為突兀的喊話,令得張伶然經(jīng)不住一愣神,腳下一踩空,差點就滾下城樓梯。
好在,一旁相送的李百戶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張伶然的胳膊,這才免得在大庭廣眾之下出糗丟人。
這個時候,機靈的李百戶,平生第一次懊惱自己過于機敏。
明擺著,蘇伯爵這是要戲弄一把張伶然,而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出手一鳴驚人,扶了……
如今,再想放手,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張伶然已然回過神來,滿臉的慶幸之色,并給李百戶投以感激的眼神。
李百戶微笑著,頷首示意張伶然無需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可就是這舉手之勞,令得此刻李百戶心里,想死的心都有了,追悔莫及??!
趙千戶同樣走在張伶然的身后側(cè)。
可是,人家趙千戶就沒傻傻地扶……
最近幾日,自己與張伶然走得太近,整日在一起花天酒地,對張伶然更是極盡奉承,只為了招待好貴客。
如今,算是圓滿完成招待貴客的任務,沒曾想,到了末了,竟忘了自己,抱的究竟是哪條大腿……
心中懊惱不已的李百戶,護送張伶然與逍遙先生來到城樓下。
“少帥,幫主,后會有期。”李百戶拱手拜別道。
對于如此客氣一直相送的李百戶,逍遙先生只是微笑著頷首示意。
受到了李百戶熱情招待的張伶然,自然是要說上兩句離別之言的,只見張伶然坐在高頭大馬上,笑道:
“李百戶,將來有機會,與趙千戶到大周國都來,我讓你們見識見識,什么叫做真正的花天酒地,后會有期,哈哈……”
言畢,張伶然大笑著一揮馬鞭,便一馬當先沖出了城門,奔向大周軍營方向,猶如那脫困的籠中鳥一樣,撒歡地奔向了自由……
張伶然留下了一連串的大笑聲,同時也留下了頗為尷尬又納悶的李百戶。
呆若木雞的李百戶,此刻正面向張伶然離開的方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目送張伶然的離去。
其實李百戶的眼神十分地茫然空洞,并沒有聚焦,他正擔心著,少帥最后那番話,只怕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其實就是客套幾句的話,真沒拉攏人的意思……
城墻上,三位將軍目送著張伶然他們的離去,忍不住地向蘇言靠攏了一些。
“蘇公子,就這樣?”李將軍在蘇言身旁嘀咕一句。
“不然,還能如何?”回答李將軍的,并不是蘇言,而是趙將軍嘆氣道。
形勢就是如此,但凡能有更好的選擇,誰會愿意如此就放人?
手里握著張伶然,這個大周主帥作為人質(zhì),大有文章可做,只可惜……
“是啊,換成誰,都會如此做?!?br/>
錢將軍隨口應和的同時,不忘了不著痕跡地拍上一馬屁,其眼下之意無非就是說,‘沒有誰,能比蘇言做得更好?!?br/>
對于三位將軍自言自語般的對話,蘇言并沒有予以理會,出神地望著張伶然他們離去的背影,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正在懊惱不已,就這樣放張伶然離開……
“蘇公子以為,大周軍撤到江邊郡,究竟意欲何為?”李將軍問出了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
“等著?!碧K言張嘴,只說了一個簡簡單單的字眼。
就是這一個‘等著’字眼,就足以解釋李將軍的問題。
等著,看局勢的變化,再行決定是攻還是退。
等著,幾日前的消息得到明確,以判斷接下來如何提前布局應對。
等著,情況不一樣的時候,與楚國談一談,再徹底地撤軍不遲。
等著……
蘇言沒有明說,三位將軍卻是很能自行腦補,想到了諸多的可能性。
就在三位將軍與一眾將領們,陷入沉思的時候,有將士前來稟報,吼了一句。
“報,六百里加急。”
應該是大周軍拔寨起營后,不再封鎖吳蘇城,這六百里加急才得已送進城里來。
“說?!碧K言意簡言賅說道,似乎是受了冷炎的影響。
“皇上口諭:‘留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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