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柳子琦帶著焚心丹和沐小允給她的瓶子回到了學(xué)院。
明日所有的行動便要開始,劍閣內(nèi)仍是一片燈火通明,柳子琦望著劍閣一聲輕嘆,轉(zhuǎn)身去了寢所。
回到房中,柳子琦輕輕關(guān)上房門劃亮了銅燈,坐在桌前拿出茅三通給她的焚心丹放在了一個青瓷盤中。
她盯著盤中的焚心丹端詳了一會,而后拿出一把匕首輕挽起左臂的衣袖,露出了雪白的纖纖細(xì)腕。
希望這個牛鼻子說的是真的。柳子琦心中暗想,微微皺起眉頭用刀尖在手臂上劃出一道傷口。
嘶--
殷紅的鮮血從柳子琦的手臂上滴落在閃閃發(fā)光的焚心丹上,眨眼間便被它吸收的一干二凈,而它的光芒卻絲毫沒有減弱。
柳子琦見后顰起了細(xì)眉,而后又拿起匕首將那個傷口劃的更長,隨著手臂傳來一陣刺痛,傷口的鮮血便汨汨流出,不斷滴在了焚心丹上。
片刻后,青瓷盤中的焚心丹的光芒終于有些黯淡了起來,卻依然在貪婪地將柳子琦的鮮血吸收的一干二凈。
還不夠嗎?
柳子琦皺眉盯著眼前的紅色丹藥,竟是因吸收了她的鮮血而顏色變得更深,只是那微弱的光芒始終無法消失。
已經(jīng)過去了三刻鐘,柳子琦在手臂上已經(jīng)劃出了三道傷口,不斷流出鮮血被焚心丹吸收,而她卻開始覺得有些頭暈,雙眼漸漸迷離。
到底要怎樣你才會滿意?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替我救救沈玉?
柳子琦努力睜著雙眼,盯著在血盤中無動于衷的焚心丹,第一次感到那微弱的光芒竟是如此刺眼。若不是她在風(fēng)雷池中接受過洗筋煉髓,再加上體內(nèi)靈力雄厚,此時恐怕早已昏迷了過去。
我,又被騙了嗎?呵呵,我總是那么容易被騙,可是沈玉,你說你能回來也是在騙我嗎?
半個時辰過去,柳子琦的雙眼開始變得有些模糊,她虛弱的趴在了桌上,流著鮮血的手臂無力地搭在了血盤中,任憑焚心丹在她的傷口貪婪的吸收著血氣。
始終是缺點什么嗎?共擔(dān)生死,沈玉,我如何才能與你共擔(dān)生死?
在柳子琦再也無法支撐時,恍惚間一個念頭閃過她的腦海。
嗡--
只見焚心丹突然從血盤中悠悠浮了起來,在她的傷口處嗡嗡來回轉(zhuǎn)動。
柳子琦清晰地感覺到心頭有了微妙的變化,她的一縷靈魂像是被焚心丹抽取了一般,竟是變得有些縹緲。
是了,缺少的是我自己!
然而,此時的她終于撐不下去了,那顆焚心丹在她的視線中漸漸變得模糊。
咣當(dāng)!
柳子琦眼前一黑,而后便沒了知覺,焚心丹也是又一次掉落在了盤中。
在她昏迷的時候,焚心丹卻是悄然發(fā)生著變化,血盤中的鮮血快速流進(jìn)焚心丹被它吸收,在鮮血被吸干之后,那顆焚心丹的光芒漸漸聚成了三道火苗的形狀,鉆入了柳子琦手臂上的傷口。
隨著那三道光芒的消散,柳子琦手臂竟是奇跡般的恢復(fù)了光潔,仿佛從沒有過傷口一樣,而焚心丹則是靜靜躺在青瓷盤中。
約莫過了一刻鐘,柳子琦緩緩睜開了眼睛。
焚心丹!
她看到青瓷盤中的焚心丹顏色深紅,卻是沒有了光芒,不禁心中大喜,再看到完好如初的手臂時,又有些疑惑,不過馬上又被焚心丹變化的喜悅所驅(qū)散。
我成功了!茅三通沒有騙我!
柳子琦欣喜的拿起焚心丹,推開房門沖出房間朝劍閣跑去。
此時已是亥時,當(dāng)柳子琦跑到劍閣外面時,正好見林長風(fēng)和楚青從里面走了出來。
“院長大人,楚師叔,沈玉他的洗筋煉髓可是完成了?”
柳子琦見二人出來,沒來得及行禮便是直接問道。
“嗯,成功了,雖然比以前的過程要痛苦許多,不過經(jīng)過這次煉筋洗髓,他的體術(shù)比以前要強大不少,體內(nèi)靈力也是得到了近乎完美的凈化,甚至隱約有了靈域的出現(xiàn)?!?br/>
林長風(fēng)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顯然他親自為沈玉主持了洗禮后,沈玉的實力得到了飛躍的提升。
“那沈玉他現(xiàn)在何處?”
柳子琦見沈玉并未出來,有些疑惑的問道。
“他從風(fēng)雷池中出來后,便直接去了桑石鎮(zhèn),他想和他的家人待一晚上,明日清晨便會趕回,你找他可是有事?”
楚青看著柳子琦答道,桑石鎮(zhèn)乃是沈玉的家鄉(xiāng),那里離摘星院雖然有一段路程,不過對身為獵妖師的沈玉來說,若是快點不到半個時辰便可抵達(dá)。
“哦,也沒什么事,這兩天,多謝院長大人和楚師叔了?!?br/>
柳子琦得知沈玉已離開后,只好拱手對著林長風(fēng)和楚青一拜。
“你這是什么話,沈玉是我人族唯一的希望,老夫縱是死也要讓他變得強大起來?!?br/>
“嗯,勞累了兩日,院長大人和楚師叔一定要好好歇息!”
“明日人族便要開始撤往南海離人島了,你也該好好休養(yǎng),南海本是人跡罕至之地,其中多有海怪亂流,萬不可輕視其中兇險。”
“弟子謹(jǐn)記教誨,明日子琦定會全力保我人族順利進(jìn)入南海?!?br/>
“嗯,有你老夫和楚長老也放心,你且回去好好休息吧?!?br/>
“弟子告退!”
柳子琦一拱手,便又轉(zhuǎn)身回到了寢所。
桑石古鎮(zhèn),沈宅
沈玉從摘星院出來后不到半個時辰便倒了桑石鎮(zhèn),當(dāng)他從風(fēng)雷池中走出時,明顯感覺到實力提升了不少,全身筋骨也別以前堅韌了許多。若不是學(xué)院將一切資源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僅靠自己苦練想要達(dá)到這種實力少說也得兩年。
沈玉再次踏上去往沈宅的街道,熟悉的感覺頓時撲面而來,這條路他已走了多年,哪怕是閉著眼睛,他也能輕松回到家中。
他的父親沈敬文是鎮(zhèn)上的一名捕頭,而他母親葉王氏也只不過在家做些紡織的活計,總的來說家境也是有些清貧。
二老為人樸素和善,在鎮(zhèn)上也是口碑極好,只是兩人并不曾生得一子,準(zhǔn)確來說,沈玉乃是被他們撿來的孩子。
那是在二十年前的一個夜晚,年近三十的沈敬文外出喝酒,半夜時醉洶洶的回到院中,卻看見院子里放著一個美玉雕成的大玉匣,好奇的他上前仔細(xì)看時,卻發(fā)現(xiàn)籃子中躺著一個幾個月大的孩子。
見到孩子后沈敬文的酒頓時醒了一半,成婚數(shù)年來沒有子嗣一直是他的心病,如今一個孩子突然出現(xiàn)在他家院中,必然讓他的心怦怦直跳。
驚喜的沈敬文馬上喊醒了熟睡的王氏,兩人將孩子抱在懷中喜不自勝,萬分疼愛。那孩子被王氏撫養(yǎng)了近半個月也未見有人找上門來,沈敬文也是各處打聽,卻并沒什么頭緒,后來二人一合計,索性將那個孩子當(dāng)做自己的孩子來養(yǎng),因他被發(fā)現(xiàn)時躺在一個玉匣中,沈金文便給他起名為沈玉。
這便是后來的沈玉,沈敬文一生最為驕傲的便是自己的這個孩子成為了一名獵妖師,也是在沈玉成為獵妖師的那一天,他向沈玉坦白了身世,懂事的沈玉卻并未多說什么,讓二老大為感動。
不過自從沈玉成了獵妖師后便很少再回到桑石鎮(zhèn),這也讓王氏經(jīng)常埋怨他不該讓沈玉去做什么獵妖師,好在沈玉十歲的時候王氏又生了一個女兒,倒不至于家中太過冷清。
此時正是深夜,對桑石鎮(zhèn)這樣的小鎮(zhèn)來說,已是萬籟俱寂之時,沈玉一路上也并未見到半點燈火。
沈玉輕車熟路地走到了沈宅,立在門口的他心情卻是十分復(fù)雜,他上一次回家是在一年多前,如今再次回家,卻是為了告別而來。
咚咚咚--
猶豫了許久的沈玉終是敲響了沈宅的木門。
“誰呀?這大半夜的有什么事?”
敲了片刻,門內(nèi)傳來了熟悉的聲音,看樣子沈敬文對于深夜的打擾有些不滿。
吱呀--
隨著老舊木門的打開,一個留著胡須的中年男子披著外衣探出了腦袋。
睡眼朦朧的沈敬文打開門看見門口的沈玉后卻是愣在了那里。
“沈,沈玉?”
沈敬文歪著身子,借著月光難以置信的看著門口的少年,他身體往前傾了傾又仔細(xì)看了一會,生怕認(rèn)錯了來人。
“爹,是我,孩兒來看您了?!鄙蛴衽昧松蚓次纳砩霞磳⒒氯サ耐庖挛⑿Φ?。
“嗨呀!真的事你啊,你這臭小子!這大半夜的,怎么來之前都不給帶個消息!”
沈敬文聽到沈玉的聲音后興奮的差點跳了起來,黝黑的臉上堆滿了笑容握住了沈玉的雙手。。
“爹,孩兒此次來的有些突然,打擾的爹娘休息,還請爹爹勿怪!”沈玉感受著父親那雙粗糙大手的溫度,眼眶竟是有些濕潤。
“臭小子!說什么呢!我的英雄兒子回來了,你爹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快進(jìn)屋,外面太涼了!”
沈敬文大笑著拍著沈玉的肩膀,拉起他將朝屋內(nèi)走去。
“臭小子,又壯了不少呢!”沈敬文關(guān)門時不忘稱贊兩句沈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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