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衣男子并不理會眾人的目光,抬腳便走向閣樓的廂房。
剛到門口,便聽見從里屋傳來的潺潺流水般的琴音。微微抿唇,伸手想要推門,卻又聽到琴音突然一轉,變成了激揚澎湃的音律。
亂而有序,激情四射。讓人聯想到沙場上奮起拼搏的戰(zhàn)士,狂沙卷起,刀刃相見,鮮血漫天,號角隆隆。
琴弦卻在最為高氵朝的部分戛然而止。半晌,里屋傳來了女子天籟般的聲音:
“公子一直站在門外怕是累了吧,何不進來喝口茶?!?br/>
他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便是那梅花屏風。
他看不清屏風里的女子,只知道此女子絕非一般人,單看她房間的裝飾便可明了。
“在下顏小白,沈哥姑娘彈的真乃妙音。”他躬身說道,聲音一貫的清冷。
顏小白?
秦沈哥發(fā)自內心地笑了,她沒想到她和這個叫顏小白的男子竟然如此有緣。
“人生在世,沈哥能擁有小白兄這一知音實屬幸運。”秦沈哥說著官腔,心里想著這個小白莫不是來青樓踩點了?
顏小白也官腔地回應:“沈哥姑娘客氣了,青樓女子能有你這么一副清高冷艷的性子,也屬少見?!?br/>
秦沈哥心中冷笑,也不再說官腔,而是懶洋洋地側著身子躺在軟墊上,右手撐著脖子,左手擺弄著琴弦,說道:“小白兄也別說客套話了。你既然說我的琴音絕妙,那么你肯定也是懂音律之人,何不展現一下你的才華?”
顏小白笑道:“我的確會吹笛子,但是今日沒帶在身邊?!?br/>
秦沈哥在屏風內朝他翻了個白眼,反正他也看不到。
顏小白坐到凳子上,鳳眸盯著屏風,“姑娘為何一直躲在里面不出來?”
秦沈哥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一雙靈動的眼眸也盯著屏風。隔著一層薄薄的屏風,兩人的雙眸對視。霎時間,身邊好似一片黑暗,只一道昏黃的光芒照射在兩人的身上,屏風上的梅花也似活了一般在他們周圍飄散。
對視良久,雖不知對方相貌,但那濃濃的視線卻在雙方的身上揮之不去。
秦沈哥回神過來,撫平心緒,說道:“小白兄可知沈哥是個丑姑娘?”
顏小白也轉移了視線,喝了一口茶?!笆浪拙褪侨绱?,男人好美色,女人好美衣,誰人不喜歡漂亮的事物??墒窃谖已劾锍笈c美都如糞土,天下第一美人我見過,只是人們將她過于神話了,實則也不過如此。丑女我也見過不少,但她們都安于本分,不會做白日夢,也不會強求自己得不到的東西。”
秦沈哥倒沒想到從這個采花賊的嘴里能聽見這種話,看來他和自己挺像的,都不在乎外貌。不過讓她再試他一次。
“可是沈哥丑陋,沒人敢娶我。小白兄既然不嫌棄我丑,那么你敢娶我嗎?”
顏小白倒沒想到秦沈哥竟然這么問,他回道:“娶你倒是可以,只是我生性灑脫,一向不愿被世俗絆倒。若叫我娶親,那是萬萬不可的,我怕連累了姑娘。本人四海為家,向往自由,若嫁我,便得承受漫天的孤獨。”
秦沈哥正在心中冷笑,這個小白,不過就是想推辭,何必將自己說得那樣瀟灑!
“我只問你,你愿不愿意娶?”
“姑娘若在二十歲前還未嫁出去我就上門娶親?!?br/>
“好!”秦沈哥坐正身子,對著屏風外的人說道,“我累了,你走吧?!?br/>
感覺到一股清風拂過,那人便消失在屋內。
二十歲?哼,她恐怕二十五歲都不可能嫁人。小白同志雖長得可口,但她才不會對一個陌生人托付終生,兩世的情感豈會輕易送出!
眼見時候不早,秦沈哥想走,但看到樓下烏泱泱的一大群人時便改了主意從窗戶上跳了下去。
剛一著地,刀光劍影便沖上來,白光閃過,一把寒森森的利劍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來人蒙著黑面,看不清臉,但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寒意讓秦沈哥覺得這人絕對不簡單。
“說,剛才那個男子是誰?”蒙面男子冷聲問道,架在秦沈哥脖子上的劍也加重了幾分。
秦沈哥很快便鎮(zhèn)定下來,當下最重要的是保命,先拖住這個人再說。“你說的是誰?”
“就是剛才和你在屋里閑談的人。”
秦沈哥裝做很害怕的樣子,瑟瑟發(fā)抖。“我不認識那個人,他是采花賊?!?br/>
蒙面男子蹙眉問道:“當真是采花賊?”
“沒錯,剛才一直想要輕薄我。”
蒙面男子松了松手,嘴里喃喃道:“怎么可能?不是說來了個風華絕代的人物么?應該是他才對。”
秦沈哥趁著他思索的當口趕緊掙脫出來,一個回旋將他撂倒在地,快如閃電地在他懷中掏出一塊令牌。
這是六王府的令牌!
蒙面男子還摸不著頭腦地躺在地上,剛才他一直在想事情,怎么一下就被那個弱女子翻倒了呢?還沒來得及細細回想,那個女子又在他懷中掏出了五王府的令牌。
秦沈哥將一腳踩在他身上,眼神凜冽?!罢f,你們六王爺派你來是干什么的?”
行風暗嘆一聲不好,這個女子已經知道他的身份。
“為何要知道那個人的身份?快說!”秦沈哥面色陰沉,拿出了當警察時的魄力。
行風默念道,六爺,對不起,我不能再為你效力了。張開嘴就要咬舌自盡。
勁風襲來,一顆小石子躍過秦沈哥直直地點在了行風的穴道上。秦沈哥看著行風不再動彈的身體,知道他被人點了穴道,遂朝上方看去,只見顏小白正坐在屋檐上慵懶地看著他們。
“姑娘如此貌美如花,怎會覺得自己是個丑八怪?剛才看姑娘從窗上跳下來的樣子像極了昨日我剛認的賢弟秦時凰。又聽姑娘說我是個采花賊,就更加認定了你是我的好賢弟?!鳖佇“讘袘械刈谀抢?,一雙鳳眸睨視秦沈哥。
秦沈哥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對他說道:“小白兄昨日可和那佳人共度了春宵?怎么今日又跑來青樓尋物色了?”
顏小白笑了一聲,轉眸看向行風?!皠跓┠慵抑髯訏炷睿€動用身旁最親近的侍衛(wèi)來迎接?!?br/>
行風雖被點了穴道,但思維還在,聽見此話真恨不得馬上自盡。
“擇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去你主子府上會一會。”說完,顏小白如清風一般飄然落到地上,提起行風的身體抱歉地看了一眼秦沈哥。“未婚妻,本想親自送你回家,但現在只好委屈你自己回去了?!?br/>
秦沈哥恨得牙癢癢,這個人怎么盡占她便宜!轉身拂袖而去,朝著秦府走去。
顏小白望著秦沈哥的背影,無奈地扶額說道:“這個未婚妻還真是有點調皮。你說呢,行風?”
行風哪能說上話,只憤憤地瞪著顏小白。
顏小白輕輕一笑,腳尖一點,便如風似的朝五王府的方向飛去。
一盞茶的功夫便到了王府后院,顏小白將行風一扔,對著正在后院練劍的祁連嶼說道:“管好你的侍衛(wèi)吧,他差點咬舌自盡。”
祁連嶼提劍朝他刺去,顏小白輕輕轉身安然躲過。祁連嶼眼眸暗沉涌起,用上了八成力再次向他刺去,顏小白飛身而起,足尖落在樹枝上,笑道:“傳說中六爺是個好色紈绔之徒,可依我看來,六爺不過是個愛亂咬人的瘋狗。”
祁連嶼豈能罷休,他也飛身而起,落在了與顏小白對立的樹枝上。
“我倒要看看華山的武功有多精湛!”祁連嶼扔下劍,半握拳頭,很快地拳頭上便凝聚成一團白色光芒,飛快地朝顏小白打去。
顏小白不屑地看著朝他而來的白光,慢悠悠地從懷里掏出一把玉笛擋住了白光。
他之前對秦沈哥說他沒帶笛子是騙人的,笛子可是他的武器又豈會離身?
祁連嶼也知法力不如人,于是開口道:“我們不用內力,用武力?!?br/>
誰知顏小白一口拒絕,“不來。我這次來只是想告誡你,別再派人來打聽我,可沒想來和你打架!我還有事要辦,就不和你多說了。告辭?!?br/>
祁連嶼還想說什么,可是一轉眼顏小白便消失不見。
“好你個顏無崢!”祁連嶼望著搖曳的樹枝,眼神深沉暗涌。看向一旁躺在地上的行風,遂走過去解開了他的穴道。
行風立即跪地說道:“六爺,無崢世子太強大,我不是他的對手。請六爺讓行風自行了斷。”
祁連嶼擺擺手,“連我都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你。還有個更重要的任務交代給你,你速去國公府安插眼線,我要知道這幾天顏無崢的一舉一動。”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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