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沒想到溫晴會這般理直氣壯的說出那番話,因為在我看來,她一直都是比較謹(jǐn)慎的女人,似乎和我有著某種類似,為了活著,不惜一切代價活著。
可是,她這番話就完全暴露了她蘇醒神智的事,這對她來說無疑是個致命的傷害,尤其是讓可樂知道這種事,肯定不會善了。
作為極樂園唯一的收尸人,她負(fù)責(zé)的就是大橘子的正常工作,在藏靈館,更是負(fù)責(zé)了給一個死尸賦靈的任務(wù)。
如今看來,一個活死人蘇醒神智,第一是對可樂控靈的打臉,第二就是很可能給極樂園的正常劇情造成紊亂。
我知道,可樂看似一個俏皮可愛的女孩,但我莫名的有種感覺,她要發(fā)起飆來,根本不會讓人有任何喘息的機會。
那時候,可樂就站在溫晴身前,雖然矮上一頭,可是帶著些莫名的勢氣,給人一種感覺,那雙充滿戾氣的眼睛似乎頃刻間就能剝奪溫晴已經(jīng)蘇醒的靈魂。
至于可樂究竟要做什么,我不清楚,只看到她忽然瞪了下眼睛……
那一幕很熟悉,只不過不是發(fā)生在溫晴身上,而是我。
記得,當(dāng)初在藏靈館,我就是被可樂瞪了一眼,似乎整個靈魂都震顫了,表情什么的都呆滯了起來,可是那個時候不知為什么我竟然沒有被控制。
“可樂……不要!”
想到這兒,我已經(jīng)能確認(rèn)可樂要做的事,肯定是將溫晴靈魂控制,甚至是抹除一切記憶!
那樣一來,溫晴竟重新成為一個活死人,一個大橘子。
可是,我竟然大喊了一聲。
或許,是處于內(nèi)心的不忍心,畢竟蘇醒神智的溫晴儼然和一個正常人已經(jīng)沒有差別,生生抹殺一個生靈,我打心底里不愿意,更別說已經(jīng)和溫晴相處了一段時間。
但,我的話似乎說晚了,根本沒有起到任何阻止的作用,就眼睜睜看著可樂施展控靈,兇狠惡戾的眼神宛如死神。
幾乎是瞬間的事,那種控靈手段令人匪夷所思,可溫晴出現(xiàn)的情況有點讓我感到意外,她并沒有像是被控制,沒有變得木訥,反像是在承受非人般的痛苦。
“啊——”
一聲尖銳的大喊,溫晴本來理直氣壯的姿態(tài)大改,頃刻間變得瘋狂。
她伸出雙手,抱著頭,掙扎著。
我看到她的手指緊繃著,顫抖著,就那么插入發(fā)間,狠狠地抓著自己的頭皮。
“可樂!”我不忍心看到那般痛苦的溫晴,于是再次試圖阻攔:“不要這樣,她現(xiàn)在可是一個——人!不再是大橘子了!”
可是,可樂又怎么會聽我的呢?
“呵呵……”
我自嘲一笑,看了下可樂無動于衷的樣子,只能搖搖頭自己走去溫晴身旁,希望自己在她身邊能給她些安慰,或者說在抹除她記憶之前,希望能讓她再看一樣曾經(jīng)認(rèn)識的我。
伸出雙手,真的不忍心,可又不得不攙扶著她,眼睜睜看著她承受那種我根本理解不了的折磨。
溫晴的手指很細,用力地抓著頭皮,手指緊繃著,生硬地彎曲著,似乎再給她些力氣,就能將手指插向顱內(nèi)!
我不知道該如何幫她,哪怕是減輕一丁點的痛苦也好,可是我不能,只能焦急的攙扶著她,話也說不出。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我的手臂,我的麻衣,我的腳面,甚至是地面上都已經(jīng)零零散散地落了些被生生扯斷的頭發(fā)。
本來順滑的長發(fā),在掉落的那一刻,也已經(jīng)被手抓的變了形。
“??!——”
直到我聽到溫晴發(fā)出最后一聲吶喊,那一聲聲嘶力竭地嘶喊響徹在夾層之中,她眼皮一垂,整個人癱軟了下來。
本是攙扶著她的手臂,頃刻間承受不住忽然來的重力,我和溫晴雙雙跪倒。
一只手撐住地面,另一只手?jǐn)堉鴾厍绲难?,緩緩將她放在地上,怕也是我能夠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br/>
那時候,我認(rèn)為溫晴已經(jīng)沒有了生的可能,即便有也是重新做回大橘子。
想到這兒,我心中難免有些悲痛,畢竟相識也算是一場朋友,索性就借著心中的那份悲痛,也顧不得可樂對我可能造成的威脅,喊了一句:
“非要這么做嗎?!殺人真的很好玩嗎?”
當(dāng)時,我是生氣的,我也顧不得可樂會對我做些什么,可我總歸是幸運的,并沒有激怒可樂。
“美年達哥哥,你好兇啊……”可樂扭身過來,嘟嘟著小嘴,眨了兩下眼,看似還有些小委屈的樣子:“可樂哪敢殺分吶……你錯怪我了……”
“還沒殺人!你看——”
可樂雖然我見猶憐,但是畢竟事實擺在面前,由不得她狡辯,可當(dāng)我氣勢洶洶地指著一旁的溫情,給可樂看時,竟意外的發(fā)現(xiàn)溫晴竟然擠了兩下眼,用手揉了下太陽穴,似乎腦袋還有些昏沉的樣子,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溫晴……你……你居然……”
我錯愕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有點蒙,方才明明……
我不敢相信地甩甩頭,睜大眼睛再次看去,可那時溫晴已經(jīng)朝我走了過來。
“我……那個,肖睿我剛才是怎么了?”
“你……我……我也不知道?!?br/>
本來認(rèn)為可樂會直接將溫晴抹殺,可竟沒想到溫晴沒有事,并且,她依舊認(rèn)識我,好像方才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難道……我真的錯怪可樂了?可剛剛明明看到她那樣……”
我想不通,更不知道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可樂究竟做了些什么。
“你也不知道?你不是一直都在這么……”溫晴疑問重重,可是忽然看到了可樂,表情立馬變得嚴(yán)肅起來:“還有你,你還沒回答我,我是不是真的沒有好好活著的權(quán)力?”
這時,我是真的著急了,連忙勸阻著,小聲說道:“溫晴,你別惹她,小心她……反正別惹她了,你沒事就好?!?br/>
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可樂早就聽到了。
溫晴也是,根本沒有把我的好意領(lǐng)會,似乎她根本不懼怕可樂。
兩個人對視著,可樂忽然就笑了。
“呵呵,活著,自然要好好活著,這個權(quán)利誰又能剝奪的了?我不是一直也在爭取這樣一個權(quán)利嘛,咱們是一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