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內(nèi),蘇淑嫻緊閉著雙眼似在隱忍著什么。嘴角輕輕的抽搐著,又想起了昨日與軒辰澤對話的情景。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男子竟是這般的冷漠無情,不管是對她,還是對柳言肚中尚未成型就已被扼殺了的胎兒。
昨日殷啟宮內(nèi)遇刺,他焦急的神情足以讓人了然。晚上竟出現(xiàn)在了南苑里,她有些欣喜的看向他,以為他對自己尚寸一絲感情,可他眼中的淡漠和疏離卻讓她的心如針刺般疼痛。
“皇上是來笑話淑嫻的嗎?”她諷笑道,連自己都分不清,那究竟是怎樣一種心情,仿佛是悲傷,又仿佛是釋然。
“愛妃何故說出此話,朕不過是來看看你罷了?!?br/>
“皇上一點也不悲痛嗎,您的親骨肉就這樣胎死腹中,您一點都不覺得可惜嗎?”
軒辰澤走近她,伸手挑起她的下顎,“愛妃,朕原以為你是非常懂得把握分寸尺度的,沒想你也是如常人般,與他人也沒什么分別?!?br/>
“想來在皇上心中只有一人與眾不同吧?!碧K淑嫻笑道,“如果臣妾告訴皇上,那湯藥她也碰過,不知皇上是否也會讓她受此待遇呢?!彼[著眼睛說道。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老太醫(yī)所說的食物中毒根本就是為了救自己胡亂編的借口罷了,他與爹乃是十幾年的至交好友,想來是怕她被責(zé)罰吧??蛇@樣蹩腳的借口能瞞得了太后,又怎能瞞的了眼前這個精明的帝王呢。
軒辰澤臉上閃過一絲疑慮,但馬上就煙消云散?!叭缛粲腥送{到她,朕會在他還來不及行動之前,讓他永遠(yuǎn)開不了口。”軒辰澤神色一凜,滿面寒光的說道。
只有死人是永遠(yuǎn)開不了口的。她的身體微微的顫抖起來,她害怕現(xiàn)在他眼中如此明顯的嗜血之色,仿佛要將她吞并了。難道從前那樣看似真切的柔情,也是說裝便能裝的出來的嗎?
軒辰澤走出南苑,身體重重的倚靠在了走廊的墻壁上。本是想著事情必沒有如此簡單,所以才來探探蘇淑嫻的口音,不想?yún)s將如煙也扯了進來。昨天那樣的場景讓他現(xiàn)在想起仍是覺得心有余悸,那樣清冷看似無害,且不顧世事的女子,怎么可能會做那樣的事,教他如何能夠相信。
傍晚,柳如煙和小紅在房內(nèi)用膳,相互聊著心事。小紅滑嫩的手撫過她被割斷了的發(fā)絲,有些心疼的說道:“姐姐這么漂亮的頭發(fā),就這樣生生的被割斷了一半,實在是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還會再長出來呀?!绷鐭熣Q壅f道。
“可是……”小紅話還沒說完,只見柳如煙手中的筷子“哐當(dāng)”一聲掉到桌上,她抓著胸口呼吸有些急促的說道:“小紅,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姐姐,要不要叫太醫(yī)過來把把脈?”小紅慌亂的扶起她,卻被她一把推開。
“老毛病不礙事,休息休息就好了。千萬不要告訴別人,以免又弄的人心惶惶的。”
柳如煙艱難的走回房間,這噬心之苦她從未嘗過,竟是這樣疼痛難忍的。雙手死死的抓住衣襟,爬至床內(nèi)側(cè)蜷縮起來,原以為還會有幾日,沒想到真是分毫不差。
整個心臟像是被人用刀一片一片的割下來般,痛的她幾乎感覺不到心跳的頻率。額上的汗水染濕了發(fā)絲,不斷的往下流淌,在紅色的枕上濕成一片,像是那血色的蓮花。
只要熬過兩個時辰就好,她曾聽樓里人說過,這噬心之苦不會要了人的性命,只是折磨人的一種手段。兩個時辰后便又可如常人般完好,來的快去的也快,只是這每個月都要發(fā)作一次,實在叫人難以忍受。
她渾身開始止不住的抽搐起來,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如同白紙。心像是被扎了上萬根針,密密的讓她透不過氣來,千瘡百孔的讓她自己都不忍去理會。忍住,一定要忍住。殘留的意識讓自己努力的保持清醒,不能就這樣睡過去了,她還沒有報完大仇,如何能被這小小的苦痛所打倒。
痛楚逐漸轉(zhuǎn)輕的時候她終是架不住這兇猛的疼痛,在殘存的一絲意志消失之前,她終于沉沉的睡了過去。
窗外,軒辰澤背對著房間,雙手緊握成拳頭,手背上青筋凸起。那樣痛苦的將身體蜷縮在一起,抽搐的如此厲害,卻只是一個人默默的承受著,她當(dāng)真是如此要強,不需要任何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