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作為我耗費了100點【厄運粒子】的昂貴盲盒。不如介紹一下你的能力?！?br/>
    “呃。怎么說呢，我雖然是神明，但是剛剛蘇醒，所以能力方面有點……”

    “劣質(zhì)？”

    對話依舊發(fā)生在搖曳的燈火之下。

    小灰在消沉了片刻后，不得不接受了“殘酷”的現(xiàn)實。

    本來，她妄想著遇到的【新人】會是那種很好欺負的類型，可以由她來控制全局，不然就是那種性格溫和的姐姐，讓她可以享受到大姐姐的溫暖，結(jié)果遇到的卻是這種性格不太討人喜歡的少年。

    但既然是【系統(tǒng)】分配的，她也無話可說了。

    而且……也不一定就那么糟糕嘛。

    兩人的相遇才剛剛開始，說不定這只是葉洛的某一部分性格，他的大部分應該都還是陽光隨和才對的，畢竟他笑起來的時候看起來還是挺燦爛的。

    小灰暗暗給自己打氣，終于振作起來。

    她依靠著盒子站起身來，正準備表達自己善意的友好，就聽到了葉洛的靈魂拷問。

    她身子一個搖晃，險些又蹲了下去。

    “劣劣劣劣劣劣質(zhì)……”小灰睜大了眼睛，“這也太難聽了吧！”

    “是么？我可是投了全副身家?！?br/>
    葉洛拋了拋手中空空如也的玻璃樽，里面已經(jīng)一滴厄運粒子也沒有了。

    他說道，“別告訴我你不僅力量屬性為0，連紙做的盒子都撕不爛，還連一點魔法天賦也沒有?！?br/>
    “你怎么知道我就沒有魔法天賦了……就、就算如此。劣質(zhì)什么的……”小灰頓時有些心虛地側(cè)過頭去，紅著臉爭辯道，“怎能夠說是劣質(zhì)……不能算是劣質(zhì)！……盲盒抽卡的事，能算是劣質(zhì)么？最多算是……保底！保底怎可能算作是劣質(zhì)呢！”

    接連便是更難懂的話，什么“SSR”、什么“四星”、什么“白板”、什么“成長潛力”之類，引得葉洛一陣笑聲，房間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小灰只能再一次抱頭蹲防。

    ……

    ……

    半晌。

    葉洛終于停下了自己的笑聲。

    實在不是他性格惡劣，只是不知為何，在看見小灰的那一刻，他就有一種想要親近她的欲望。但與其說是親近，不如說是“欺負”更加準確。

    于是他就非常忠誠地遵循了自己內(nèi)心的沖動。

    老實說，他日常被死亡與復活纏身，身上的很多人類本該擁有的情緒早就被剝奪殆盡了，結(jié)果就是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笑過了。

    從這一點來說，這也可謂是小灰的一項“強大”能力了。

    這話可不是諷刺——對于心理防線高得離譜的葉洛而言，讓他撤下那道心靈壁壘并不是那么簡單的事情。

    在《貓鼠游戲》中，小鳥游結(jié)月曾經(jīng)讓他有所松懈，露出坦然而輕柔的笑容，但那也不過只是一剎那。

    而小灰卻可以在見面不過幾分鐘就做到。

    說不定，這就是小灰的隱藏能力呢？

    不過，他要是將這句話告訴小灰——你身上的搞笑光環(huán)很有效哦——她恐怕會更加自閉。

    因為她似乎對自己“厲不厲害”這件事情還挺在意的。

    “好了。先別忙著抱頭蹲防了?！?br/>
    葉洛伸出一根指頭，輕輕點了點她的腦袋，“告訴我你的能力吧。就算再糟糕，我也準備好了?！?br/>
    小灰沉默了半晌終于開了口，她也不抬頭，聲音就有些沉悶，“【厄運】……我的神格來源是諸神之一的【厄運】?！?br/>
    “嗯？所以你的能力是可以給敵人帶來厄運？聽起來也沒那么糟糕?！?br/>
    “說對了一半……不是給敵人帶來厄運?！彼活D，一咬牙終于說了出來，“是給自己帶來厄運?！?br/>
    “……哈？”饒是葉洛也怔了一瞬間才反應過來。

    小灰似乎也放棄掩飾了，她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兩條腿從裙底伸出，背靠著盒子，將自己的能力一股腦說了出來，“我的能力發(fā)動了之后，會讓己方【玩家】更容易遇見倒霉的事情，換算成數(shù)據(jù)的話，就是說成功的機率會下降。例如買彩票會更難中獎，開寶箱會更容易開出白板道具，買方便面會更容易遇見沒有調(diào)料的機率，戰(zhàn)斗的時候更容易被敵人打出暴擊——”

    “復活的時候，更大機率會復活失敗。”葉洛冷不丁補充到。

    “是的……總之就是一點用也沒有。”小灰垂頭喪氣地點點頭，“你要退貨也是可以的，把我塞回那個盒子里，盒子背面其實就會出現(xiàn)退貨的按鈕。”

    “反正……我也習慣了?！彼活D，輕聲說道，“也不是第一次了?！?br/>
    葉洛凝視著小灰，她低著頭，垂下來的發(fā)絲遮住她黯淡的雙眸，灑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覺得落寞極了。

    但是葉洛卻是“噗”地一聲笑出聲來。

    小灰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聲音低迷，“你要笑就笑吧，我都預料到了。反正也不差你一個了。我沒關(guān)系的，反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連串的放肆大笑直接打斷了小灰的聲音。

    葉洛一邊放聲大笑，一邊拍著桌子，讓坐在桌子上的小灰屁股一顛一顛的，差點沒整個人被彈飛起來。

    小灰咬牙握拳忍了半天，見葉洛半點收斂的意思都沒有，終于受不了了，她抬起頭怒視著葉洛，“喂！你在笑些什么啊！”

    “沒在笑你哦?！比~洛抹著眼角的眼淚。

    “你分明就是在笑我！一直沒停過！”小灰干脆跳了起來，踩著盒子，眼中燃起怒火，“有沒有搞錯?。∧阌袥]有同情心的？我這么傷心，你居然還旁邊笑個不停！”

    “不是你說想笑就可以笑的么？不過……小灰你的演技也太差了吧？”葉洛也不掩飾了，哈哈大笑著，“什么‘我也習慣了’、什么‘我沒關(guān)系的’，這都是哪個偶像劇里學的臺詞？拜托演的時候能不能走點心，明明就不情不愿，還在那里演灑脫。”

    “要要要要要要你管??！”

    小灰被葉洛說個正著，頓時又羞又氣，一張臉漲的通紅，全身都開始冒出灰色的粒子，繞著她轉(zhuǎn)個不停。

    “葉洛！你這個人！簡直爛透了！”她也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一股腦把自己的不滿發(fā)泄了出來，“性格惡劣，又毒舌，一點同情心和愛心也沒有！你瞧不起我，我還瞧不起你呢！要退貨就退貨吧！”

    “我們才認識不到15分鐘——”

    “15分鐘就足夠讓我看透你糟糕透頂?shù)男愿窳?！?br/>
    小灰迫不及待地打斷了葉洛的話。從見面到現(xiàn)在，一直都是她被葉洛打斷講話，早就憋著一口氣，終于讓她找著機會釋放了。

    惡狠狠地甩出一句話后，小灰看著葉洛那啞口的樣子，只覺得剛才受的氣全都報復回來了，渾身上下神清氣爽，仿佛吸了一大罐厄運粒子。

    “好了！我說完了！你可以退貨了！”

    說罷，她干脆利落地盤腿坐在了盒子上，氣鼓鼓地仰著頭，一眨不眨地與葉洛對視著。

    要殺要刮還是要退貨，隨這個可惡的人類吧！

    她才不怕呢！

    她露出“惡狠狠”的表情，皺緊眉頭，“要你管??！不是要退貨么？誰怕誰！”

    “我不會退貨的?！?br/>
    “我就知道，哼，不用你說，我自己也會走——啥？”

    小灰正在撅著屁股往盒子里鉆，突然反應過來，扭過頭來，看向葉洛，一臉“我是聽錯了么”的錯愕表情，“你你你說啥？”

    “我不會退貨的。”葉洛凝視著灰色的少女，輕聲說道，“我收回前言。小灰，你并不是劣質(zhì)產(chǎn)品，也不是保底少女。對我而言，你就是最高級別的獎勵?！?br/>
    “又想耍什么花招？”灰燼才不相信葉洛的話。她算是領(lǐng)教過這個人類的惡劣性格了。

    她還想說什么，只是在看清葉洛的表情后，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葉洛臉上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時候完全收斂了。

    煤油燈在一旁靜默燃燒，將他的側(cè)臉勾勒出橘色的輪廓，他的雙瞳也在這火光中熠熠生輝。

    他凝視著她，一瞬不瞬，那認真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其珍貴的寶物——這“自以為是”的想法讓灰燼的臉不禁微微發(fā)燙。

    她低下頭去，不讓葉洛看出來她此刻內(nèi)心的動搖，同時趕緊告訴自己可千萬不能被葉洛給騙了，誰知道他又在想著什么法子調(diào)戲她。

    然后她就聽到了一句話——

    “并非【厄運】?；覡a，你是我的【幸運】才對。”

    葉洛如是說道。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在此時此刻的她聽來，只覺得莫名其妙，甚至懷疑葉洛是否在嘲笑她。

    直到兩人共同度過了一段漫長的游戲歷程，來到未來的某一瞬間。

    她在漫天飄飛的灰色粒子中倒舞，驟然回想起這一刻。

    才明白，她與葉洛的【契約】，原來在這一刻，隨著這一句話，就已經(jīng)悄然寫定了。

    那是關(guān)于死亡、復活以及厄運的永恒契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