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無險顯然是怒極了，連眼神里都都帶著駭人的寒意。但臉上反倒現(xiàn)出幾分笑意，讓人不寒而栗：“好，好，我的出現(xiàn)是耽誤了徐主任調(diào)查了。給你們的工作添麻煩了，真是抱歉！”

    那保衛(wèi)哪見過曹無險發(fā)怒的樣子，當(dāng)下愣了愣便讓出了一條通道：“曹校長，不是我有意為難，而是徐主任一再叮囑這個兇手的危害太大，會影響抗日的大計，所以一定要把他查出來?！?br/>
    他話音未落，曹無險卻已經(jīng)越過他開門走了進去。我不敢貿(mào)貿(mào)然跟著他進去，又擔(dān)心Christina和璐璐的安危，一時間幾乎一籌莫展。直到曹無險回頭給了我一個眼神，才給了我邁步的勇氣和力量。

    曹無險顯然是強壓著怒氣才讓自己的聲音保持著慣常的平靜，可一字一頓的語氣里卻處處透著嚴(yán)厲：“徐主任還真是勞心勞力。這一大早外頭人心惶惶無人安撫，你倒在這里審起間諜來了。我依稀記得徐主任的職位是政治處主任，主管訓(xùn)練營學(xué)員們的思想政治教育，什么時候更換了職位，我竟然不知道？”

    徐襄晴顯然沒想到曹無險竟然一上來就親手撕開了表面的和諧，愣了幾秒才到：“我的職務(wù)都是曹校長您親自委任的，自然沒有變更。只是陳主任離開之前有交代，說是您有要事在身，讓我在037號事件上多盡點心力?！?br/>
    徐襄晴的行為做派完美地詮釋了陽奉陰違的內(nèi)涵，她深知陳主任位高權(quán)重，只要祭出這桿大旗，曹無險就是再惱怒也難奈她何。

    曹無險冷冷地覷著她，未幾果然道：“好，既然這樣我就陪著徐主任一起審一審這個案子。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有這么只眼通天的本領(lǐng)，竟差點將訓(xùn)練營給毀了”

    雖然我平時一直不大瞧得慣曹無險的樣子，但今天的他竟然顯得有些偉岸高大起來。

    就在曹無險和徐襄晴博弈的當(dāng)口，璐璐卻在一旁嚶嚶地啜泣著，顯然是受了酷刑。

    曹無險轉(zhuǎn)過頭，冷冰冰的聲音變得和緩溫柔起來，低低地問道：“哦？聽說你就是那個差點殺了037，又打算毀滅證據(jù)的間諜？”

    璐璐一驚之下愈加惶恐，只聽見她的聲音顫抖難掩苦楚：“我……我沒有，校長。你就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再說……再說我有幾斤幾兩，我自己還不清楚嘛。我哪有那個本事殺人于無形，要不然我也不會輕易被你們抓到。”因為疼痛，她微微呻吟了幾下又說道：“有時間懷疑我們，不如好好去查一查真正的兇手，不然就讓他們逃走了。校長，045號從我進來開始一直都沒有說過話，也沒有任何的動靜。我懷疑她被嚴(yán)刑拷打受了重傷，您快點兒救救她吧?！?br/>
    曹無險也是一急：“你們都讓開，讓我看看她是怎么了?！?br/>
    徐襄晴陰測測的聲音卻如鬼魅般如影隨形：“曹校長，您自己也說審訊中用些手段刑法是也是正當(dāng)之舉，只要能夠達成目的可以不擇手段。今天我也是照章辦事，校長為何如此緊張？再說，如今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把真兇盡快查出來，保護整個訓(xùn)練營的安危，想來曹校長應(yīng)該也是認(rèn)同的吧？”

    曹無險愣了幾秒，旋即道：“徐主任一心為公，真是讓我佩服。不過既然我在，我也想要聽聽徐主任是怎么審案的，那個罪魁禍?zhǔn)椎降子质侨绾巫龅降??！彼偷偷匦α藘陕暎骸艾F(xiàn)在就讓045、056和098號同堂對質(zhì)吧?！彼f著便招呼我進去：“098號你別怕，你也進來。”

    他的語氣讓我的心安定下來，我鼓足勇氣走了進去，抬頭看到的卻是一副殘酷的景象。璐璐一臉花容失色地坐在審訊椅上，受了刑，身上血跡斑斑。剛才她不曾說話估計是暈了過去，現(xiàn)在被兜頭潑了冷水，人雖然醒了，但卻憔悴難堪。

    曹無險先是讓一旁的保衛(wèi)小心扶著Christina坐下，才問道：“045，我現(xiàn)在問什么你都要照實回答，不然誰都救不了你。如果你是如徐主任所猜測的那樣是真兇，那么早點說出真相、指認(rèn)同伙，我開可以替你減輕罪責(zé)。但如若你是無辜的，我一定會還你清白?！?br/>
    曹無險見Christina精神萎靡，便說道：“你若是撐不下去，便示意我。好了，我要問的第一個問題是，昨天晚上你有沒有去過天臺?！?br/>
    Christina猶豫片刻便說道：“陽臺自然是去了的，但是絕不是像他們所說的那樣去銷毀證據(jù)的。我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個事情有蹊蹺，況且事情樁樁件件都指向我們，與其任人擺布，我們便想著去找一找證據(jù)，看看能不能為自己洗脫罪名。”

    Christina說著突然用盡全力抬起頭，我看見她投來的目光，是堅定的鼓勵而非求救。我心中稍定，清清嗓子朗聲道：“確實如此，而且皇天不負(fù)苦心人，終于讓我們找到證據(jù)?！蔽覐难g的暗袋里拿出那半截手柄，胸有成竹地對說道：“曹校長、徐主任，這截手柄不僅可以證明我們的清白，還可以順藤摸瓜找到真兇。到時候，你們可不要讓璐璐和Christina妄擔(dān)了日本間諜的罪名?！?br/>
    我慢慢地走向曹無險，將半截手柄鄭重其事地雙手奉上。這一路上，我都暗暗觀察著徐襄晴的表情，果然她的臉上抑制不住地顯示出了焦急又心緒的表情，末了表情又慢慢轉(zhuǎn)化成了兇狠。

    “不好”，心中有一個聲音叫到。我抬起頭來，卻看到曹無險一臉了然地望著我，心中便鎮(zhèn)定下來“看起來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曹無險用手在上頭細細摩挲，然后對著光線細細觀察：“唔，這里竟然有個標(biāo)志，看起來像是日本的家徽?！彼謱χ恢比}其口仿佛如同空氣一般的訓(xùn)導(dǎo)員付濤說道：“付教官，你不是研究日本文化的專家么，這個家徽應(yīng)該難不倒你吧？”

    付濤微微一怔，但旋即就恢復(fù)了鎮(zhèn)定。他從曹無險的手中接過那半截手柄，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震驚。他想來是在努力地搜腸刮肚尋找合適的說辭：“曹校長，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截手柄的來頭看來你、我都無法隨意處置？”

    “哦，那你倒是說說到底什么樣的來頭能把你嚇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