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是當(dāng)年那個女童的后人。”陸晚蕭恍然。

    那個小國……也就是后來的乾王朝，他當(dāng)初路過只是借道而已。

    目的就是滅掉侵略乾王朝的那個國家，至于原因嘛，陳年舊事不提也罷，在此無需贅述。

    他對那個女童所做的一切亦不過順手為之，隨心而動，他甚至連那個女童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也再沒回去看過那個女童。

    若非今天看到這塊九龍玉璧，此事他早已鎖在記憶隔層的最角落，直至落滿灰塵都不會再看一眼。

    “你要救他么？”

    戰(zhàn)鬼附體狀態(tài)驟然解除，刑真站在他身后說道。

    “故人之后，再見即是有緣。”陸晚蕭答非所問，卻表明了他的態(tài)度。

    “這不像你?！毙陶婵粗?，眼中紅芒一閃，“你不像是會做好事的人?！?br/>
    “誰說壞人就不能做好事？”陸晚蕭眉頭一挑，笑道：“況且，我本來就不是壞人，當(dāng)然，也不是好人，世間善惡無絕對，只有相對。

    你以為世人口中的那些條條框框能約束我么？

    我所做的一切不過順?biāo)毂拘牧T了，我想殺的，沒人能救，我想救的……沒人能殺！”

    說完扶起洛冰瑤，手掌抵在對方后背，磅礴鬼氣探入洛冰瑤體內(nèi)。

    刑真只是看著全神貫注的陸晚蕭，目光幽幽。

    他一直以來都不懂陸晚蕭到底要什么，如今他懂了。

    “原來你有的不過一赤子之心，非君子亦非小人。

    你恩怨分明，感時落淚，樂時開懷，能優(yōu)雅大氣，亦能庸俗鄙致。”刑真終于明白他為什么一直以來都看不懂陸晚蕭了。

    他一直都以常理來判斷陸晚蕭的行為模式，殊不知陸晚蕭根本就不能用常理來束縛。

    陸晚蕭和他在一起時所做的一幕幕，此刻如走馬燈一般在他眼前回放。

    ……

    “每人最低消費兩千鬼晶才能走，擅出此門者，死！”

    ……

    順?biāo)毂拘?，得大自在，說來容易，做來卻難，因為光是惘顧世俗眼光這一點便能難住絕大多數(shù)人。

    他們之所以求大自在，皆是為了欲望。

    而陸晚蕭與世人最大的不同之處就在于，陸晚蕭是為了大自在，因此才有了欲望。

    ……

    “萬一哪一天，有人要殺我怎么辦？”

    “那就殺了他！”

    “如果要殺我的人很多呢？”

    “那就殺他們個天翻地覆。”

    “若不是對手……”

    “那就……讓他們踏過我的尸體！”

    ……

    世人欲望紛雜，為名為利，為一切物質(zhì)。

    世人所求的一切，對于陸晚蕭而言，只是踏腳石罷了。

    該爭的，他會爭。

    該拋的，他會拋。

    只要能達(dá)成自己的目的，陸晚蕭可以不擇手段，甚至毀滅一切。

    ……

    “早晚有一天我會像太陽一樣，以陸晚蕭之名，重新俯瞰那七界萬域，叫所有人……活在被支配的恐懼里！”

    ……

    一幕幕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場景閃過，都表明了陸晚蕭的心。

    “這樣純粹的本心，才最可怕啊?！毙陶嬖谛闹虚L嘆，愈加堅定心中信念。

    跟著陸晚蕭或許是他一生之大幸，也可能是一生之大不幸……誰知道呢？

    關(guān)鍵要看陸晚蕭接下來怎么走。

    陸晚蕭是棋手，大世為棋盤，而他，是陸晚蕭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對于這點，刑真心知肚明。

    ……

    “你們這一脈，可欠了我不少啊……”陸晚蕭并不知刑真已經(jīng)真正懂得自己心中所想，也不知刑真的心態(tài)完全向他靠攏。

    他之所以救洛冰瑤，并不像他跟刑真說的那么簡單。

    這世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付出，洛冰瑤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不過時機(jī)未到。

    因為果子還未成熟。

    洛冰瑤……對他很重要！

    ……

    “我死了嗎？”

    洛冰瑤很冷。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寒冷無時無刻侵蝕著她。

    眼前一片黑暗，她的意識模糊，正懵懂前行，

    “我……這是在哪？”

    “這是冥府么？”

    “傳說中人死后住的地方，原來這么黑暗。”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么，好冷……”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時間，不知目的，甚至忘了來路。

    不知走了多久，越走越冷，她感到自己的意識漸漸沉淪麻木。

    行尸走肉，這是對她目前狀態(tài)的最佳寫照。

    可以遇見的事，這種狀態(tài)若持續(xù)下去，她將徹底失去意識。

    而就在她的意識即將泯滅之際，前方忽然亮起了一點光，一點極其微小，稍縱即逝的光。

    “那……有光……”

    洛冰瑤此刻就像個在沙漠中即將渴死的旅人，極度渴望那一點光明。

    她的意識模糊，只有本能。

    本能催動著她向那點光靠攏，越是靠攏，她眼前的光就越亮，照亮的范圍也越來越大。

    她沒發(fā)現(xiàn)，她體內(nèi)的寒冷正漸漸被驅(qū)散，意識也一點一點恢復(fù)清明，終于……

    光明占據(jù)了她視線的全部。

    下一瞬，洛冰瑤眼前的畫面陡然暗下，幾秒后，就如同睜開眼皮一般，她的視線中間打開了一條縫隙，漸漸擴(kuò)大，光明重新占滿了她的視線。

    眼前的畫面很模糊，她還不那么適應(yīng)光亮，只看到視線中出現(xiàn)了一張人臉，看輪廓……

    洛冰瑤的視線驟然一清，看清眼前之人后，她的瞳孔縮為一點，頓了兩秒后，發(fā)出了一聲尖叫。

    “啊——”

    “閉嘴！”

    眼前人不耐煩地喝聲令她的尖叫聲戛然而止，略有些畏懼地看著對方。

    陸晚蕭掏了掏耳朵，一臉漠然地起身：“尖叫聲中氣很足，看來沒事了。”

    “是你救了我？”洛冰瑤不可思議地看著陸晚蕭，她想起了前面發(fā)生的一切。

    她應(yīng)該是死了才對。

    “走吧?！标懲硎掁D(zhuǎn)身對刑真說道：“如今解決了這個累贅的事情，該想辦法出去了?！?br/>
    “累……累贅？”

    洛冰瑤原本還為陸晚蕭救了她的事情心中有了那么一絲感動，如今那絲感動還未萌芽就破碎了。

    “你給本姑娘站住！什么是累贅，本姑娘……”

    然而洛冰瑤的話還未說完便愣住了，因為陸晚蕭……

    消失了。

    帶著刑真，只是眼皮子一眨，便消失了身影，一如數(shù)千年前洛冰瑤的先祖與陸晚蕭的最后一次見面。

    “真走了啊……”洛冰瑤喃喃，心中忽然涌起一陣強(qiáng)烈的失落。

    “我們還會再見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