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梧闕與封禹不同,他是少將軍能一直留在邊疆, 可她必須時?;鼐┯H自處理一些事務, 成親三年間在邊疆和京城兩地來回。
君后心里一直惦記著想要抱個孫女, 多次跟蔣梧闕提起這事, 都被她以自己身體吃藥太久暫時不能有孩子搪塞過去。
這話說一次兩次君后還信, 說多了心里就起了懷疑, 悄悄問過宮里的奉御, 奉御就說可以有身孕,對孩子沒什么影響。
君后這才鬧明白,小兩口沒有孩子可能跟蔣梧闕吃藥沒什么關(guān)系,而跟兩人一年到頭相聚時間太短有很大的關(guān)系。
這次蔣梧闕又借著押送糧草的差事回邊疆, 君后把她叫到身邊細聲叮囑,“也不是爹爹硬要催你和封禹, 可你應該知道,在皇家有了孩子該多重要。你看太女, 我雖瞧不慣她娶那么些側(cè)夫納多個君侍, 可皇上就很喜歡孫女多。”
在爭寵奪位上, 有時候孩子能起到很大的作用?;噬弦蜃约罕旧碜铀貌欢? 心底就傾向于能多抱幾個孫女。
蔣梧闕聽君后又講這些,假裝端起手邊茶幾上的茶盞喝茶, 不接這話。
君后嗔了她一眼,“你能不能把爹爹的話放在心上?除了討皇上歡心, 說實話, 爹爹也想過榕貴君那種能哄孫女的日子。”
“這深宮寂寞幽深, 你又從小乖巧懂事,我都多久沒抱過小孩子,聽她坐在我膝蓋上牙牙學語了?!本竽柯断蛲裆呎f邊笑著比劃了一下孩子坐在腿上時該怎么抱。
蔣梧闕放下茶盞,看向自家爹爹說道:“爹,封禹是少將軍,留在邊疆守的還不是咱們的江山嗎?他若是有了孩子,在邊疆該有多兇險?”
她把面前的果盤端起來,討好的遞到君后面前,說道:“女兒喜歡他,想慣著他,暫時還不想要個孩子。再說,那位子也不是光靠孩子能坐上去的。我有分寸,您放心?!?br/>
君后斜眼睨了她一會兒,他沉默多久,蔣梧闕就伸直胳膊端著果盤討好的笑多久,直到君后幽幽一嘆,伸手把果盤從她手上接過來,“罷了罷了,孩子自有孩子福。咱們都不是尋常人家,爹也不會用孩子把封禹一個少將軍束縛在后院里?!?br/>
“等你們什么時候決定想要了,爹爹再等著抱孫女吧。”君后擺手,“你也別在我這兒坐著了,明個不是就要走了嗎?回去收拾東西去吧?!?br/>
蔣梧闕應了一聲,這才從君后那里出去。
她前腳剛離開,后腳榕貴君就抱著一歲大的小孫女前擁后簇的過來,一進門虛虛的曲腿福了一禮,“弟弟懷里還抱著孩子,禮數(shù)不能做全,還請哥哥見諒?!?br/>
又來了。
君后手撐著額頭眉頭微皺,只是不耐了一瞬便斂下神色,伸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端莊的笑著說道:“沒事,都不是外人,這禮下回再做全了就是。”
榕貴君臉色扭曲了一下,他眼睛往殿內(nèi)掃了圈,只看見茶幾上的茶盞糕點絲毫沒見著蔣梧闕,不由出聲問道:“咦?聽說老八來了,我這還想著帶小孩子來見見她八姨母呢,看來是晚了一步。”
君后笑著,說道:“不是已經(jīng)見過了嗎?她百天的時候,老八還去送過禮呢?!?br/>
君后嗔道:“你這整日里都在想些什么,怎么連這都忘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八沒給她送百日禮你追著要呢。”
孩子都一歲了,他還在提百天的事情,榕貴君撇嘴,“我豈是在意那點禮物?還不是想讓老八多沾沾孩子的喜氣?!?br/>
他看向君后,語氣關(guān)心的說道:“你看這封禹跟老八成親都三年半有余,怎么肚子還是沒有半點動靜?”
話題終究是又扯到這個上面,君后雖眼饞坐在榕貴君腿上咯咯笑的小孫女,可臉上卻是平靜無求,語氣平淡的說道:“封禹與旁人不同?!?br/>
榕貴君像是聽了什么笑話,抬起一只手用袖子遮住咧開的嘴,笑,“有什么不同?還不都是男子,為妻主生兒育女本就是他該做的,如果生不出孩子……”他的話意猶未盡,生不出孩子,那就跟在偌大的雞圈里養(yǎng)了只不會下蛋的雞一樣,空占著主君的位子。
這話也有諷刺之意,畢竟君后當年嫁過來多年,卻沒榕貴君先有身孕,正因如此,皇上高興之余果斷的立剛出生的蔣梧雍為太女。
君后拿起巾帕擦了擦嘴角,輕聲說道:“我家封禹,那是大蔣的少將軍,試問大蔣,有幾個男子能如他這般上陣殺敵保家衛(wèi)國?”
君后神色淡淡,語氣卻透著不經(jīng)意間露出來的驕傲,“咱們這些深閨男子,眼睛見識短,一輩子就知道生孩子,心里就后院那么大的地方。可封禹不同,他心里裝的是朝廷,是深州百姓,是咱們整個大蔣。”
“現(xiàn)在戰(zhàn)事趨緊,他若是有了身孕如何上陣殺敵?你去問問陛下,她是想要多抱個孫女還是想要一位不可多得的少年將軍?”
這話榕貴君自然不敢拿到皇上面前去問,當下只能說道:“他如今已經(jīng)嫁給老八,除了少將軍的身份之外,他還是老八的夫郎,自然該為她生個孩子。”
“不然,”榕貴君手指逗坐在腿上的小孫女,意味不明,“再給老八納個側(cè)侍就是了。”
君后抿了口茶,聞言柔聲拒絕,“還是不了,我這人喜歡清凈,女婿太多嘰嘰喳喳吵的慌。”
榕貴君撇嘴,覺得君后吃不著葡萄只能說葡萄酸,自覺無趣的坐了一會兒,又抱著孫女轉(zhuǎn)身離開。
蔣梧闕回到王府后,著十五來書房說話。不需要別人去查,她只要一想就知道榕貴君怕是又抱著孫女去他爹爹那里顯擺了。
蔣梧闕拇指指腹摩挲食指上的玉扳指,覺得讓太女三年抱倆實在太多,“你去讓人尋個法子,讓蔣梧雍少生些孩子?!?br/>
否則太女的這些孩子,將來都是麻煩,光養(yǎng)著還好,就怕養(yǎng)大后心里生出什么不該有的念頭。
十五一愣,疑惑的問道:“您是要對太女的孩子動手?”最后兩個字聲音格外的低。
蔣梧闕皺眉看向十五,“孩子太小都還無辜,動她們做什么?我只是不想讓蔣梧雍再生了?!?br/>
十五頓時了然,她就說自家主子不像個會對孩子出手的人。
蔣梧闕處理完京中諸事后,又隨著押送糧草的侍衛(wèi)軍隊一起回了邊疆。
北疆這兩年朝廷動蕩,后宮之內(nèi)暗流涌動,幾位皇女之間的明爭暗斗越發(fā)激烈,漸漸波及更多浮到明面上,從朝廷到邊境,多多少少受到影響。
北疆人嚴守城池,對于大蔣的挑釁,北疆將軍臉色氣的通紅,卻只能夾著尾巴不敢接戰(zhàn)。敵方這個態(tài)度,兩國這仗自然打不起來。
蔣梧闕有心想帶封禹回京住一段日子,邊疆什么都好,唯有東西匱乏不如京城,她雖不急著要孩子,卻希望又瘦了不少的夫郎能跟她回京好好養(yǎng)養(yǎng)。
事后溫存提起這事,封禹斜眼瞥她,丹鳳眼里的水光還未全然褪去,這一瞥眼尾上揚竟帶著萬種風情,看的蔣梧闕心跳漏拍,他道:“我在邊疆就吃苦了嗎?”
蔣梧闕手覆在封禹勁瘦的腰上,滑過軟和下凹的小腹,再往上就是一排排讓人心疼的肋骨,不由挑眉問道:“過的好你怎么又瘦了?”
想起剛才封禹那撩人的一瞥,再加上蔣梧闕搭在他胸膛處的指腹摸到了什么,她忽然又來了興致,翻身問封禹,壓低聲音,語氣曖昧,“還是相思消得人憔悴?”
封禹眼里浮出笑意,抬手默許的摟著她脖子,“邊疆暫無戰(zhàn)事,等天氣暖些跟你回京就是?!?br/>
蔣梧闕頓時激動的把剛系上的中衣又解開……余下要做的事情自然不必多說。
封老也希望封禹能回京住些日子,到底已經(jīng)嫁為人夫,總在邊疆住著也不是個事兒,哪怕君后不需要封禹請安伺候,可心底也會對時常不在京城的他生出不喜。
今年沒有戰(zhàn)事,連秦楚都帶著烏笑笑回京成親了,封禹也該抽空回去看看。
兩人本打算等過了三月份天氣暖和些再回去,這樣趕路不會遭罪??烧l知道,才剛過了正月十五,蔣梧闕就收到京中晉老的信。
——省試恐有舞弊之事,你盡早回京。
皇上這兩年身子骨雖說瞧著還行,可到底不如以前硬朗了。一些事蔣梧闕表面不顯,暗地里卻早已在籌備謀劃。
科舉三年一次,太女作為主考官已經(jīng)主持了兩回。如果再這般放任下去,舞弊之事只會越發(fā)嚴重,真正有才能得寒門學子進不去朝廷,滿朝堂都是沒有真本事的世家之后。長此以往,失了寒門學子的心,朝廷也會被士族這顆貪婪的大樹吸盡養(yǎng)分。
蔣梧闕眉頭緊皺,京中雖有晉老在,可以防萬一她還是親自回去更好。
蔣梧闕扭頭看向身側(cè)的封禹,柔聲說道:“我怕是這兩日就要回去,你不如等到三月份再回京?”
封禹搖頭,“我不放心,我要同你一起回去。”
往年蔣梧闕回京封禹都不擔心,因為京中還算平靜。可如今那里風波漸起,封禹不由想起四年前那次,她好好的回京,回來后身下就多了一把輪椅。
只要想起這些,封禹心里就是一緊。
哪怕蔣梧闕如今的腿已經(jīng)好了,可只要看見她還坐著這把輪椅,封禹心頭的怒火就還存在,只是暫時被掩蓋了。
自己也剛來沒半個月,蔣梧闕也實在舍不得夫郎,只能帶他一同回去。兩人辭別封老,啟程回京。
路上寒風凜冽,多數(shù)時候都是逆風頂雪趕路,蔣梧闕擔心封禹凍著,把他裹的嚴實。
封禹有些無奈的說道:“我身體比你好,每次你傷風凍著我都沒事?!?br/>
這話蔣梧闕不愛聽了,抬手撓他腰側(cè),勾唇挑眉問道:“夫郎這是在挑釁為妻?那不如來比比體力?”
封禹聞言扭頭就要往外躲。蔣梧闕每次跟他比體力,從來不是在院子這種地方光明正大的較量,而是用某種方法證明自己體力驚人。
蔣梧闕站起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人扯到懷里,從后面摟著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朝他耳朵里吹氣。
封禹被激的頭皮發(fā)麻,趁他小腿發(fā)軟的空隙,蔣梧闕伸手一把關(guān)上門,將人打橫抱起來朝床上走去。
一夜折騰,蔣梧闕是證明了自己體力比封禹好,可第二日就受了風寒。
封禹冷著臉看她,一方面怪自己昨天多嘴跟她提體力,一方面又怪自己禁不起誘惑,總能被她得逞。
蔣梧闕一向不拿身體當回事,只圖高興,封禹正是知道她這點,才怪自己昨晚跟著她胡鬧。
蔣梧闕嗓子發(fā)癢,抬手抵唇忍不住的咳嗽出聲,咳完抬頭就對上封禹又擔憂又生氣的黝黑眸子,忙笑著去拉他袖子,輕聲說道:“別生氣,不嚴重,過兩天就好了。”
封禹沒說話,這種事情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發(fā)生了。
封禹為了讓蔣梧闕長教訓,也怕自己心軟,從驛站離開時,問十五要了一匹馬,穿上甲胄隨護送的侍衛(wèi)一起騎馬回去,堅決不進去跟蔣梧闕坐在馬車里面。
十五面露不解,看主君牽著韁繩動作利落的翻身上馬,不由看向殿下。兩人這是,吵架了?
兩人成親這么些年,十五是第一次親眼看見不管殿下說什么,主君都不理她。
蔣梧闕心疼封禹,怕他被冷風吹,就掀開簾子想讓他坐進來,“少將軍,小將軍,封禹,阿禹,禹兒……”
十五和眾將士一路上聽的耳根發(fā)紅,封禹卻是腰背挺直面色平靜。眾人不由嘆服主君不愧是喜怒不顏于色的少將軍,殿下放下臉皮這么喊,他都能做到置若罔聞。
封禹手指緊握韁繩,表面鎮(zhèn)靜無比,實則腰背挺的僵直,蔣梧闕每厚著臉皮叫他一聲,他的心就漏跳一拍,頭皮發(fā)麻,可當著眾人的面,他又不好意思回頭,只能等沒人注意的時候,扭頭瞪了她一眼。
蔣梧闕這才知道封禹這次是真氣了,氣她不知道珍惜身體。她無奈的坐回馬車里,閉上眼睛小憩,祈求一覺醒來傷風能好。
車馬路過熱鬧的集市,有騎兵上前開道,一直都是暢行無阻,這次卻有些不一樣。
這條街正中央被人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了個圈,像是在看里面的什么熱鬧,把寬敞的路堵住,莫說馬車,就連匹馬都過不去。
“前面似乎有人聚眾鬧事,可需要屬下將其驅(qū)趕開來?”離老遠就看見那里聚成一堆,侍衛(wèi)請示封禹,問是不是要把她們驅(qū)散開。
看著前面無法通行的路,封禹眉頭微皺,看了眼沉默一路的馬車,心其實已經(jīng)軟了下來,猶豫片刻伸手勒馬慢行靠近馬車,側(cè)頭對里面的人說道:“我去開路?!?br/>
馬車里的人似乎就在等著他開口,封禹話音才剛落下,蔣梧闕就勾起了嘴角,迫不及待的伸手挑開窗簾,抬頭看向馬背上的封禹,聲音溫和帶笑,“辛苦夫郎替為妻開路?!?br/>
她示軟的話才剛說一句,封禹就斜了她一眼,實在是不想再被眾人滿臉欽佩的盯著后背。
蔣梧闕了然,立馬正經(jīng)起來,輕聲叮囑道:“都是些普通百姓,若是沒什么大事,疏散就行,別驚了她們。”
封禹應了一聲,夾緊馬肚子,驅(qū)馬向前。他坐在馬身上,能看到被人團團圍住的里面是何場景。
這一看,正好瞧見一個膘肥體壯眉宇間藏著戾氣賴皮模樣的女人,伸手將消瘦柔弱的男子一把推到在地,那男子不知為何死死的護著胸前,看熱鬧的眾人都是滿臉同情,卻沒人敢真正的上前幫忙。
封禹輕抿薄唇,不悅的皺眉,手摸到腰間的銀鞭,運起輕功手掌輕拍馬背躍起,腳尖輕點馬頭,就這么借力落在了人群中間的空地上。
抬手甩鞭,帶著風聲的銀色閃過,那女人尚未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就被鞭子抽翻在地,疼的哎呦亂叫。
封禹這才回身,伸手扶起地上的男子,試探性的慢慢松手,見他能站得穩(wěn)之后,才松開。
封禹手提著軟鞭,眼神發(fā)冷,看向躺在地上呻.吟不止的女人,冷聲問道:“為何對他動手?”
女人名叫賴三,剛才不過是想搶這個啞巴手里的荷包,誰知他犟的很,寧愿挨打也不松手。兩人在街上爭搶,引來眾人圍觀,賴三眼睛一轉(zhuǎn),一口咬定這荷包是自己的,是這個啞巴偷她的!
賴三怕人多待會兒再把官府的人招來,就想對這個小啞巴下狠手,推搡之間他倒在地上,荷包被他揣進懷里死死的護住。
實話賴三自然不會說,她將封禹從頭到腳打量一番,見來者身份不俗,本能的想裝作受傷訛些銀兩,頓時嚷道:“他偷了我的錢袋子,我只是要拿回自己的東西,你二話不說就抽傷了我,你這般不分青紅皂白出手傷人,我要告到官府,讓人來拿你去衙門打板子!”
阿阮見救他的男子朝自己看過來,怕被恩人誤會,忙紅著眼眶解釋的比劃道:
——是她偷我的錢被我發(fā)現(xiàn),見我是啞巴又反過來誣賴我!
阿阮心里惴惴不安,怕恩人看不懂他的手語,比劃完之后又咬唇搖頭。
封禹懂些手語,畢竟封家府里住著許多受傷后不能再上戰(zhàn)場的人,這些人里面有喉嚨被箭劃傷,性命勉強保住卻是從此失語不能說話的兵。
封老在京城時愛跟她們聊天,封禹從小耳熏目染學了些。
賴三嚷完,看啞巴在跟那男子比劃什么,她也看不懂,眼睛一轉(zhuǎn)又說道:“你若是不想挨板子也行,那就賠我點銀子治傷,這事咱們就算是私了了,你看如何?”說完似真似假的哎呦起來。
封禹看懂了男子比劃的意思,修長上挑的鳳眼掃向地上的賴三,一只手拿著鞭子輕輕拍著另只手的掌心,聲音聽不出情緒的問道:“你想賠多少?”
賴三猶豫了一下,試探性的伸出三個手指頭,獅子大開口,“至少這個數(shù)?!?br/>
封禹點點頭,就在賴三以為自己今天運氣好訛到傻子的時候,眼前忽然銀光一閃,帶著破風聲的鞭子落下來。
賴三胳膊上瞬間就是一陣火辣辣的疼,忍不住捂著手臂蜷縮著身子在地上打滾。
封禹隨手又是兩鞭子落下來,打了三下之后,才停手,垂眸問道:“賠夠了嗎?”
賴三疼的牙齒直打顫,兩片嘴唇哆嗦的說不出半個字。
就在這時,眾人又聽著身后傳來車骨碌聲,回頭就見身著灰色甲胄的兵役在人群中開出一條路。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推了進來。
女人身上穿著繡著銀色祥云的白色衣袍,頭發(fā)被白玉冠束起,容貌驚人,只是臉上帶著些許病色,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有點虛弱疲憊。
女人雖然坐在輪椅上,但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勢卻高過所有站著的人,讓人不敢抬頭去看。
封禹聽見動靜朝這邊看來,見蔣梧闕從馬車上下來,不由得皺起眉頭走過去,不贊同的說道:“你還病著,怎么又下來吹風?”當真是不怕他生氣?
蔣梧闕輕柔一笑,伸手接過封禹手里的銀鞭,細細收好親手掛在他腰上,抬頭目光溫柔的看著夫郎,語氣帶著不經(jīng)意流露出的委屈為自己的不聽話辯解,“你遲遲不回,我擔心?!?br/>
封禹被她一句話說的生不出半分火氣,憋了半天憋紅了耳朵,手指無意識的搓著腰間的鞭子,道:“我才剛過來……”再說能有什么可擔心的。
蔣梧闕笑著,微微坐直身子,看了眼身旁夫郎,這才朝站在不遠處的阿阮輕聲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阿阮看出這兩人是對妻夫,見女人問話,卻是下意識的看了眼封禹,見他點頭,這才抬手將剛才的事情又比劃了一遍。
蔣梧闕見多識廣懂些手語,看完點頭表示了然,她嗓子有些疼,說話時聲音都放輕了不少,聽起來語氣格外的溫柔,她轉(zhuǎn)頭問地上的賴三,“你要如何證明錢袋子是你的?”
沒給賴三說話的機會,蔣梧闕就道:“男子說他手里的荷包內(nèi)襯上繡著他妻主的名字,你可能說得出這荷包的不同之處?”
阿阮為證明自己沒有撒謊,伸手將荷包翻開,露出里面的魏憫二字。
這時看熱鬧的眾人才了然,指著躺在地上的賴三小聲議論,罵她果然不是個東西,連啞巴都欺負,這要是讓她把錢搶走了,小啞巴去哪里說苦去。
蔣梧闕見賴三眼神閃躲不知道該如何狡辯,就道:“既然如此那就真相大白了,你街頭偷竊,被捉住后非但不認錯還顛倒黑白欺負這男子不能說話,氣焰簡直囂張至極……”
蔣梧闕眼睛帶著笑,聲音也帶著笑,說的卻是讓人笑不出來的話,“看來本縣縣令治理刁民的能力讓本王有些不放心。來人,持本王令牌將此人壓去衙門,讓縣令給本王和這個被欺負的男子一個交代?!?br/>
蔣梧闕這人,只有在擺架子時才會用上本王這兩個字壓人。封禹垂眸,眼里露出笑意,妻主哪里是擔心他,分明是想出來在他面前出風頭示好。
等賴三被侍衛(wèi)架走之后,蔣梧闕才小心翼翼的看向封禹,朝他露出笑意,小聲問道:“夫郎可還解氣?不解氣就拉回來再打一頓?!?br/>
封禹眼里帶笑卻是抿唇不語,留她在原地坐著,自己卻是徑直走向那個男子。
阿阮捏著錢袋子目露好奇的看著這對妻夫。夫郎處理問題動用武力簡單粗暴,妻主則是口齒伶俐,能言善道的讓人無言狡辯只能認罪,雖然方式不同,但效果格外的好,簡直就是天生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