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于我那經(jīng)常寫在臉上的表情,姬子涯不一會兒就瞧出了我的異樣,當(dāng)即就問我是不是有話要說。
被他看穿的我微微一窘,猶豫片刻后,我還是老老實實地道出了心中的疑問。
“皇叔你……沒有王妃吧?”
許是委實沒有想到我會過問他的私事,這話音剛落,姬子涯就明顯一愣——如果說這一點我還能理解,那么他緊隨其后生出的笑意,就完全叫我不明就里了。
“回皇上的話,臣尚未娶妻?!?br/>
“???那……”那總有……侍妾之類的吧……
追問的語句,我沒好意思說出口,可姬子涯卻料事如神——直接猜出了我未有言說的部分,主動追加了一句“臣府中并無侍妾”。
此言一出,我不免驚呆了。
他……我沒記錯的話,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二十八歲了吧……二……二十八歲的男子……竟然至今沒有一個妻妾……
大約又是我震驚的神情太過明顯,姬子涯見了,接著道:“皇上不高興嗎?”
“啊、???”我不明白他有沒有妻妾同我高不高興有何干系。
于是,我一頭霧水地注視著他那雙好看的眼睛,奈何等了半天也沒能等來他的補充說明。
“皇叔府中是否有妻妾……同朕高不高興……有什么關(guān)系?”因此,我只得期期艾艾地問出了口。
那一瞬,我似乎目睹了姬子涯眉心曇花一現(xiàn)的跳動。
我不曉得他是出于何種想法才會露出此等神情,只聽得在一邊旁聽了片刻的角太師一本正經(jīng)地出了聲:“啟稟皇上,攝政王不娶妻生子,全是為了皇上著想?!?br/>
突如其來的說辭意外入耳,令我隨即疑惑不解地看向了說話人,因而也沒有多余的工夫去留意姬子涯的反應(yīng)。
“攝政王輔佐皇上,盡心盡力,但終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進則以下犯上,退則萬劫不復(fù),攝政王若是有了子嗣,怕是于彼此皆有所不利?!?br/>
而接下來老人家意味深長的話語,更是叫我愈發(fā)摸不著頭腦。
“為什么皇叔有了子嗣,會對我們彼此都不利?”
所以,我來回打量著他們倆,遲疑著提出疑問。
我看到角太師無可奈何地搖著頭,嘆了口氣。
呃……我又太遲鈍了嗎……
正免不了因現(xiàn)狀而陷入尷尬之際,我發(fā)現(xiàn)原本正盯著我瞧的姬子涯冷不防神色一改——繼而眸光一轉(zhuǎn)。
須臾過后,我等身下的車輪就毫無預(yù)兆地停止了前進。
“稟攝政王,這周圍好像不太對勁?!焙芸?,車外就傳來了一個陌生的男聲,說著令我一時間抓不住頭緒的話。
“本王知道?!蔽蚁乱庾R地將目光安放回姬子涯的側(cè)臉,映入眼簾的,是他少有的警惕之色。
至此,我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可還沒等我開口一問,身子就冷不丁被一臉嚴肅的姬子涯給攬到了懷里。
“皇叔……”
“皇上莫要出聲?!?br/>
我抬頭仰視著他肅穆中透著冷色的眉眼,真就乖乖閉上了嘴巴。
難道……我們遇到山賊了嗎?
心下不免為之緊張的我,很快就親眼見識到,自己遇上的,乃是比山賊棘手十倍的家伙。
說時遲那時快,我只覺身子徒然一輕,眼前遽然一亮,耳邊猛然一震——再次定下心神之際,已是和角太師一道被姬子涯帶離馬車穩(wěn)穩(wěn)落地的時候了。
恍惚回神的我心有余悸地看向先前所在之處——那里,須臾前還完好無損的一輛車輦,此刻業(yè)已碎成了一地殘渣,而在這殘渣里頭,竟然還混著橫七豎八的箭矢。
我可沒帶這種東西出門啊!
下一瞬就恍然大悟的我驀地抬眼看向姬子涯。
毫無疑問,他不是沒事兒找事兒把馬車給弄壞了,而是為了防止車里的三個人被這些利箭扎成馬蜂窩——不得已而為之。
那么,到底是誰……
一念尚未成形,下意識眸光流轉(zhuǎn)的我已然聽見了姬子涯氣吞山河的一聲高呼。
“護駕!”
與此同時,我的一雙眼也已望見了自四面八方涌出來的黑衣人——他們就像是突然從地底下冒出頭來似的,個個都舉著明晃晃的刀劍,氣勢洶洶地朝我們的人馬沖了過來。
確切而言,他們的目標是……我和姬子涯?!
眼瞅著那些不速之客分明就是直奔我同皇叔而來,我的腦袋里即刻便蹦跶出了兩個大字。
刺客!
“皇上!”而這個時候,作為貼身侍女的琴遇也已經(jīng)護在了我的身側(cè)——雖然她不會武功,但從她緊緊挨著我的舉動來看,她定然是一門心思想要保護我的。
可是,她和我一樣,都不會武功啊!
一下子心急如焚的我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關(guān)注著刺客動向的姬子涯。
是了,算上太師——一共四人里頭,只有我的這位三皇叔會武了。
換言之,一旦刺客攻至近處,他要如何同時顧及三個旁人的安危?
如此一思,我便只能指望隨行的那些護衛(wèi)能夠順利退敵了。
奈何事實卻無情地告訴我,敵人是有備而來的——那源源不斷涌出的黑色身影,就像是嗅到了香甜氣息的蟻群一般,直愣愣地朝我們這兒壓了過來。
什么叫“大軍壓境”——我總覺得,突然之間能夠體會了。
當(dāng)然,那群“壓境”的“大軍”可不會好心到容我好好體會——幾支冷箭“嗖嗖”地自身邊掠過,嚇得我禁不住當(dāng)場失聲驚呼。
所幸不下一眨眼的工夫,原本正在外圍抗敵的一部分護衛(wèi)就迅速來到了我們的身邊,以期近距離地保護我四人。
然后,我看見姬子涯單手自一人手中拿來了利劍,三下五除二就把接連到來的箭矢給擋飛了。
可令人心悸的是,由于刺客的數(shù)量不斷增加,仿佛滅之不盡,敵我雙方的人數(shù)很快就拉開了差距——更糟糕的是,那些黑衣蒙面人毋庸置疑是沖著我們一行人中身份最為尊貴的兩人來的。
不,或許這不算壞事,因為,一旦他們的目標只有我與姬子涯二人,那么琴遇和角太師至少不會太過危險。
話雖如此,我心里面還是害怕得很,這種害怕,全然不同于以往在宮里面對那些娘娘們的膽怯——畢竟,長這么大,我是頭一回被人視為獵殺的對象。
當(dāng)皇帝果然不是份好差事!
忍不住腹誹一句的我,剛巧目睹兩名黑衣人在同伙的助攻下,先后突破了我方近身護衛(wèi)的防線。他們舉著利刃一躍而起,眼看就要劈頭蓋臉地朝我跟姬子涯砍來。
得虧姬子涯的武藝似乎相當(dāng)之高強,面對敵人來勢洶洶的攻擊,他面不改色心不跳,隨即抬起執(zhí)有武器的那條胳膊,“哐當(dāng)”一聲就精準地擋住了其中一人的一刀,在火速抵開那人的同時,他又忙不迭揮劍擋下了另一人的刀鋒。
然而,因為另一條手臂始終攬著我的緣故,單手作戰(zhàn)的他只能守不能攻,這就迎來了刺客的第二輪進攻。
“皇叔!你放開我!專心克敵吧!”
“不行!”
在我看來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淖龇?,卻出乎意料地被他一口駁回。
我愣愣地注視著他雙眉緊鎖的容顏,微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攝政王!皇上暫且由奴婢來護!你這樣根本就沒法施展拳腳!”誰知這個時候,一旁緊跟著我們的琴遇卻火急火燎地發(fā)話了。
“你來護駕?你會武?!”奈何姬子涯回話時用的壓根不是“原來你也會武功”的驚喜口吻,而是那種“不行就不要來湊熱鬧”的斥責(zé)語氣。
“奴婢!奴婢雖身手不濟,但就算是拼了命也會護得皇上平安的!”不過,聽罷男子諷其不自量力的話語,琴遇卻絲毫沒有知難而退的傾向,當(dāng)即擲地有聲地表了態(tài)。
可惜姬子涯只匆匆瞥了她一眼,手上仍是沒有一點兒要松開的意思。
然如此一來,果真非長久之計。刺客不見減少,護衛(wèi)們卻漸漸疲于應(yīng)敵,加上我們一行人中,有相當(dāng)一部分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眷,因而沒過多久,我方就落了下風(fēng)。
在混亂的攻防戰(zhàn)中,被牽連的角太師甚至一不留神跌了一跤,后腦勺都磕出了血,在那蒼白的發(fā)叢中顯得尤為刺眼。
“皇叔!??!”我覺得再這樣下去恐怕真的要出事了,是以鬼使神差地沖著姬子涯喊出了聲。
而他無疑業(yè)已將太師受傷的模樣看在眼里——眸中亦有一抹不忍之色,一閃而過。
“保護好皇上!否則提頭來見!”
“是!”
片刻后,我終于聽他厲聲下令,然后即刻得到了周圍數(shù)名護衛(wèi)異口同聲的響應(yīng)。
話音落下,他也總算愿意放開我的身子,轉(zhuǎn)而沖入刺客最密集的一處,同敵人廝殺起來。
我緊張地盯著他游走于黑衣之間的矯健身影,見他很快就斬殺了好幾個刺客,可人卻如同沒費多少勁兒似的,干脆利落,輕輕松松——相比之下,那些先前看起來還十分囂張的刺客,如今到了他的手里,好像一下就成了一些不成氣候的小嘍啰。
他和他手下的人,果然不是一個級別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皇叔心理活動:就知道她不會懂【扶額】……
以上依舊是歡樂的主觀臆測君=v=